李壯的頭殼兩旁突出,屬膽大妄爲者。耳骨空洞,牙骨有些許突出,都證明他是個狂傲之人。
這些倒是與李壯的性格 一致,可是一般情況下,這種人反而是重視親情,重情重義之人。可是李壯偏偏又生出高聳的玉琢骨,金闕玉山也隱約可見,這種人都是高壽但是卻親情寡淡。
最後就是天庭與印堂,這兩處平坦但是因爲牙骨的突出,顯得略顯凹陷,說明他不是長壽之人,可這又與高壽的骨相相悖。
整體來說,劉乾只能認爲李壯是一個骨相奇異之人。古時候,又很多天生異相的人都會有大成就。
比如雙臂過膝的劉備,重瞳的項羽,和狼顧鷹視的司馬懿。
“喂!小子,被小爺嚇到了?”李壯自以爲帥氣的吹了吹藍色的劉海,我回過神來,自己進了屋。
這李壯一看也不是善茬,也不待見我,要不是因爲老村長在場,估計我倆馬上就能掐起來。
我進了屋子就繼續幹活,切菜做飯之類的,還能聽到老村長 在繼續勸說李壯。
過了一會,李壯也進了屋,很是不耐煩的樣子,過來給我打下手。
他就站在我旁邊,我只是下意識的一瞥,就看到了他的後腦勺。
就是李壯的玉枕骨是在是過於突出,這是個天生的反骨,絕對不是忠心之人。想到這裏,我就又開始認真考慮,這傢伙不像是什麼好人啊,我跟着他出去混會不會被拖累?
要是李壯一個不爽,把他老闆給砍了,我會不會被當成同夥一起逮進去?畢竟從骨相和他的脾性上來看,他是那種絕對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說到底,我還是有點怕李壯的。再橫的人,都怕這種不要命的。況且,我現在的想法只有一個,好好活下去,找到當年的兇手,給我爹媽報仇。
在尷尬的氛圍中,一頓飯總算是昨晚了。老村長也不知道今天李壯回來,不過因爲臨近年關,家裏也不缺好喫的,我們整了滿滿一大桌子給李壯接風。
到了飯桌上,老村長又神神祕祕的拿出來半瓶白酒,我一眼就看出這是我送給老村長的。
我爺的藏酒都被我送給了老村長,反正我爺出不來也喝不到了。
看到老村長很是坦然的拿了兩個杯子,我就知道他們爺倆是要喝點。不過在我和李壯這個年紀,喝酒也算不得什麼了。
只是因爲我本事不愛那些喝酒抽菸的惡習,就一直沒學。
不過李壯是嫺熟的很,跟老村長倆人推杯換盞的。酒過三巡之後,李壯自己點了枝煙,然後給老村長點上了長煙杆子。
這時候才進入正題,老村長抽了幾口旱菸,然後就開始跟李壯商量:“大孫子啊,你這出門在外還不跟你爹媽在一塊幹,我這也不放心吧。正好,劉乾也要出去打工掙錢去,過完年你倆就一塊出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我沒想到老村長還要徵求李壯的同意,在我看來,這不就應該是一句話的事兒麼?看來我猜的沒錯,李壯纔是被老村長給寵壞了。
我也沒插話,也不是非要上趕着跟他一塊出去。
不過李壯的反應卻大的出奇,而且也是喝了酒上了酒勁,直接一拍桌子,衝着老村長吼了一嗓子:“老爺子你說啥?讓我帶這麼個玩意兒出去?”
我本來是老老實實看他們爺倆談話的,沒想到他會直接當我面罵我,也是急了,跟着跳起來:“你罵誰呢?老子又不是非求着你一起去的,要不是看在李爺爺的面子上,老子幾個月前就自己出去闖蕩去了,還在這耗着等你這藍毛,真當自己是藍精靈了啊?”
我這突然一爆發,李壯更是火氣被點燃,抄起地上的板凳就要朝我腦袋上砸。
看他這下手的方式,我就知道他絕對是成天打架的人,也不跟他對抗,撂下場子就走了。
走到院兒裏的時候,回頭看到老村長死死的抱着李壯不讓他衝出來。
我也在努力讓自己冷靜,老村長是我的師爺爺,我跟他孫子動手的話,他面子上掛不住。
而且我也清楚的很,真打起來喫虧的肯定是我。
我堵着氣回到了自己家,被子一蒙就睡了。
再之後的幾天,老村長又天天往我這跑,替他孫子道歉什麼的。我也認真跟老村長說明,我不是針對他,只是真的跟李壯對付不到一塊去,還是各走各的路比較好。
我已經打算好了,過了年我就自己出門,先去縣城轉轉,能不能找點活學門手藝之類 的,以後看我爺也方便。
而且我爺還給我留了幾萬塊錢,我暫時還犯不着爲了錢爲難。
時間轉瞬即逝,已經到了除夕這一天。白天的時候,老村長照常過來讓我去他家過年。
我直接跪在地上給老村長磕了個頭,說算是提前給他拜個年,只要李壯還在家,我就不往他那跑了。
我們這的習俗還很古老,甚至可以說是腐朽。流行除夕夜出去給長輩磕頭拜年,按理說既然老村長是我爹的師父,我這個禮節是必須做到的。
老村長勸了我一陣子,也只能離開了,說我們家的人,真的一個一個的都是硬骨頭,軟硬不喫。
我就權當是老村長在誇獎我了,送老村長出了家門。不過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其實還是有點孤單。
往常的時候,還有我和我爺一起過年。雖然比不上別人家熱鬧,但是最起碼我們兩個還能彼此慰藉。
我搬出來了我爺的椅子,放在堂屋門口,聽着鞭炮聲看着煙花,也不知道我爺這個年過的怎麼樣,監獄裏會不會也給準備一頓餃子。
想着想着,心裏就更加的思念我也。而且從這一年的春節開始,我想唸的人又多了兩個,我的爹媽。
我已經見過了他們的樣貌,他們在我心裏再不止是兩個模糊的影子。
等我熬到了十二點的時候,就回到了牀上睡覺。整個村子裏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慶之中,只有我家顯得清冷。
而且因爲我爺的事,本來住在周圍的鄰居也都搬走了,我們家附近,成了一個很少有人踏足的區域。
其實我也只是躺在牀上,外邊的鞭炮聲實在太吵,我也根本就睡不着。
一開始還挺精神,但是到了後半夜開始,眼皮子也開始打架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我只是下意識的預感,有人到了我家院子裏。
我們這到除夕這一天,都是夜不閉戶的,敞開大門。因爲有些人很早就開始出去拜年,雖然我爺以前的名聲就不太好,但是輩分擺在那裏,這村裏本來就是各種雜姓,也就直接全當本家來看待,有小輩的人來給我爺拜年,順便在隱晦的懇求一下我爺不要看上他們家的婆娘。
我心裏疑惑,哪怕是打工回家晚的人,也會知道我爺被抓的事兒吧,怎麼還會有人來?
不過來者是客,這又是大過年的,我不能不理人家。
剛披上了衣服,就聽到了院子裏傳來聲音:“劉相骨家的孫子,我來你家過年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渾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起來了。
這特麼是神婆的聲音啊,老村長跟我說過,神婆的屍體都被我爺剁碎了,不可能再鬧鬼的,她怎麼又出現了。
我從窗戶往外看,一張紅色的臉緊緊的 貼在窗戶上。
不是神婆,而是那隻紅狐狸,她在模仿神婆說話。而且這狐狸比神婆的臉更可怕,因爲它在笑,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它的笑臉了,但是依然渾身發冷。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一把柴刀,這是我爺出事之後我自己養成的習慣,怕的就是再有什麼東西來害我。
舉着柴刀跟紅狐狸隔着窗戶對峙,嘴裏還喊着話給自己壯膽:“你個畜生,別以爲我怕你哈。告訴你,你主子都被我爺剁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話,趕緊滾。”
從張木匠的信裏,我已經知道紅狐狸就是神婆養的。不過上次它不是已經被老村長用什麼大印給壓在神婆的墳裏了嗎?怎麼現在又跑出來了?
“桀桀桀,劉相骨的孫子,知道我是誰麼?”
紅狐狸還是在用神婆的聲音說話, 不過我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它,它沒張嘴。
難道說話的不是它?
我剛有了這個想法,一雙乾枯的手就從我脖子後邊伸過來,這雙手冰涼,完全就是皮包骨頭。
我扭轉過去僵硬的脖子,看到的 就是一雙死魚一樣的眼睛,全身眼白。
真的是神婆,她再次出現了。
而且當我脖子一緊的時候,我才注意到,我的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鍊。這條丟失的項鍊,再次出現在了神婆的手裏。
我舉起柴刀想要反抗,但是神婆的手瞬間收緊,我被一條項鍊給勒住了,手上使不上力,柴刀也掉在了地上。
這種時候已經無力回頭,眼前能看到的只有那隻紅狐狸了。它的嘴巴咧開的弧度更大,綠油油的眼睛裏滿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