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被各種能量攪得亂七八糟,儘管天空歇斯底裏地哭了一遍,黎明的陽光還是堅定地透射下她的溫暖。
黛安娜厭惡地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很想用手中的新月之刃撕碎它,不過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她到底不是神,只是一個凡人。
只剩下三個人的隊伍正在討論一些應該加以注意的事情。
“崔斯特是內鬼咯?”阿狸玩着自己的寶珠,漫不經心地問。
“我的雙耳是爲了狩獵而生的,能聽見很多細小的聲音,它們告訴我那個吉普賽人在背後朝着那個聒噪的諾克薩斯人丟了一張卡牌。”雷恩加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這麼說有人不受限制。”阿狸眯起雙眼。
黛安娜因爲再次看見太陽而變得心情不太好,冷哼一聲:“沒什麼意思,那種人見到就殺了好了。”
“哪有那麼簡單。”阿狸拖長了音節,懶洋洋地諷刺,陽光很暖讓她還想再睡一覺,昨夜下雨實在是讓她睡得不是很踏實,醒來的時候身上的毛都捲了,整理起來也花了不少時間。
雷恩加爾沒有理會她們,在說完自己所瞭解的情報之後就向着祭壇的方向走去。
“獅子,你去幹什麼?”阿狸眨了兩下眼睛,不明白他是打算做什麼。
雷恩加爾似乎心情不錯:“隊伍解散了,我就要去狩獵了。”
黛安娜默默地跟了上去。
“女人,你幹嘛跟着我?”雷恩加爾低吼了一聲,有些不悅。
“這是我要問你的,我選的路就是這邊。”黛安娜毫不客氣地回敬。
兩人並沒有在這件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在短暫地對視之後沉默地結伴而行。
“分道揚鑣嗎?”阿狸看着遠去的兩人,站在原地梳理了一下尾巴,思考了一會兒,“那我也走了好了。”
阿狸也走了,不過她選擇的方向是另一邊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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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應該是試煉之地,而且也下過雨,昨天的鎮魂曲恐怕影響到了每一片土地。)
雷恩加爾站在扭曲叢林與試煉之地相交的地方,嗅到了另一側空氣中同樣豐富的雨水味道。
風從他所站的地方往對面吹去,這讓他皺起眉頭,這有可能會暴露他的所在,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的影響,優秀的獵人是不會受環境影響的,雷恩加爾自詡是大陸上最優秀的獵人之一,僅次於他從小崇拜的被尊爲傳奇獵人的養父。
雷恩加爾想到了曾經養父對自己的教育,忍不住咧開嘴巴笑了起來,這也讓雷恩加爾想起了自己在學成之後,從小親手打下的那塊領地,每一次狩獵他都在成長,每一次感受狩獵的律動都是那麼的美妙,直到最後一頭猛獸的頭顱成了洞穴裏的裝飾品,他的鬃毛也長全了。
想到這裏,雷恩加爾伸手捂住了自己瞎了的左眼。
是了,還有那個不請自來的惡客。
一想到那個外星生物,雷恩加爾的左眼就有點疼痛,那是被那頭怪獸鐮刀般的爪子砍瞎的,他也在那頭怪獸身上留下了大量的傷,只是都沒有致命,那場由獵殺升級成的戰鬥到最後也沒有結果,他們兩人之間沒有分出勝負,這也是雷恩加爾人生中最大的遺憾,不過人生中能有一個目標也是好的,而且在走出自己的那片領地之後也發現了很多值得一拼的獵物。
雷恩加爾舔了舔尖牙,心想再也沒有比獵殺中超越極限更令人覺得美妙的事情了。
他身上的幾塊肌肉忽然沒來由地抽搐了幾下,雷恩加爾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上有些陳舊的傷痕熱得厲害,神情凝重地往空氣中嗅了嗅,上風處的位置並不理想,所以他用力猛吸了幾口氣,隨後嘴角抽動了一下,血盆大口再度咧開,噴出一口狂熱的氣息:“我的左眼疼得有點厲害呢。”
隔着很遠的距離,還有晨霧阻擋,雷恩加爾卻感覺自己看到了站在橋對面的那頭怪獸,他還是老樣子,那麼的令他興奮,那麼的令他愉悅。
不過他又皺起眉頭,因爲空氣中還有幾個人的味道,風向不好,聞不太清楚到底有幾人。
黛安娜的臉色也不太好,因爲她感受到了一股令她極端厭惡的力量,那是太陽的力量,那麼,蕾歐娜就一定在對面了,這讓她的眼神更冷。
新月之刃被黛安娜舉起,朝着天空劃出一片彎月,月亮切開薄霧,來到天上,曙光頓時從她所在的地方分割出去。
與此同時,雷恩加爾發出了一道悠長有力的吼聲,沿着試煉之地凌亂的白色石板路遠遠地傳了出去。
很快,一聲刺耳的尖鳴回應了他,隨後就有一顆太陽化開晨霧來到兩人面前。
太陽離他們還有點距離,但是雷恩加爾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他用左手上的刺爪朝着左邊草叢的方向猛刺出去,咯咔一聲響,這一刺刺到了一個硬物,空蕩的地面上傳出一聲尖鳴,卡茲克紅色的身軀顯露出來,右手關節被雷恩加爾的兩根爪刺正好卡住無法動彈。
“抓到你了!”雷恩加爾發出一聲咆哮,四周的霧氣迅速退避。
卡茲克毫不示弱地尖鳴:“今天就做個瞭解吧!”
他揮動另一隻鐮爪砍向了雷恩加爾的脖頸,雷恩加爾的匕首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兩道弧線相遇,紫色的虛空能量和紅色的殘暴之力碰撞在一起,爆出強猛的氣浪,地上的青苔被颳起一層,又迅速被吹散,在這等衝擊之下,兩人都沒動,因爲雙方都不想在對方面前示弱,以致於他們雙腳踩着的石板都碎成了粉末。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雷恩加爾忽然咆哮一聲:“吼!”
只因爲卡茲克將雙肩向前遞了很短的一點距離,三根針刺攜着虛空能量襲向雷恩加爾的面頰。
咆哮的音波撞擊在卡茲克的身上,雷恩加爾的身體表層頓時多了一層稀薄的暗紅色能量,在這層能量的加持下,爆開的虛空能量只炸掉了他臉上一點鬃毛。
近處的咆哮也對卡茲克造成了一點輕傷,只是雷恩加爾看起來更爲狼狽一點,而卡茲克也在這次攻擊中恢復了少許體力。
卡茲克可不會因此沾沾自喜,他是最清楚面前這頭獅子的難纏程度的,不把他分屍就算看着他斷氣都不會覺得自己戰勝了他,雷恩加爾也是類似的想法。
卡茲克抽身後退了一步,身體在極短時間內變得透明,即將遁入虛空。
“你他媽想都別想!”雷恩加爾暴喝一聲,套索就丟了出去,三顆沉重的鐵球繞着中心一個迴轉,很快就將剛剛隱身的卡茲克束縛得死死的。
卡茲克被逼着遁出虛空,膜翅一陣快速地震動讓他向後躍出很長一段距離,躲開了雷恩加爾跟進的一擊,鐮爪一分就將套索撕開,卡茲克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視線沒有受到任何阻擋,能夠直接看到前面扭曲叢林的召喚師祭壇——他的前方一個人也沒有,雷恩加爾不見了,只能看見之前被踩壞的石板。
這次,換雷恩加爾隱身了。
卡茲克俯下身,準備應對雷恩加爾任何可能的攻擊,狹長的眼睛掃視着身周,雖然他可以多次隱形,但是在潛行時間方面,雷恩加爾還是更勝一籌,卡茲克在這點上還是認知的很清楚的,一個人怎能不瞭解他的對手呢?更何況這些都是他用生命去知曉的。
在一段從神經感知上很漫長的等待之後,雷恩加爾被限制的潛行時間就要到了,卡茲克沒有射出針刺,因爲他不能分心。
一陣風揚起了塵土,卡茲克的視線有所受阻,但這也是他的機會,灰塵可以讓隱形的傢伙現出他的位置,只是快速的掃視中卻沒有看見身周有被灰塵覆蓋的輪廓,也就在這時,雷恩加爾動手了。
令卡茲克沒想到的是,雷恩加爾居然是出現在他們之前第一波交手的地方,也即是說,雷恩加爾在潛行之後居然根本就沒有移動,這倒真是超乎了卡茲克的意料,只因爲他的對手也同樣瞭解他。
所以現在,雷恩加爾高高地躍了起來,迅猛地撲向卡茲克,雙手持握匕首切了下去。
卡茲克尖鳴一聲,遁入虛空。
雷恩加爾如流星一般落地,積蓄到極致的殘暴之力幾乎拖成了一枚長槍,順着匕首切向了剛剛遁入虛空的卡茲克,僅僅是外圍的能量衝擊都將石板路給轟出了一個坑。
這裏沒有昨天夜裏包裹伊澤瑞爾的光絮球,雷恩加爾毫不憋屈地釋放出所有的力量,並達到了想要的效果。
卡茲克雖然遁入虛空分散了大半傷害,並利用虛空能量進行對抗,卻還是沒能完全擋下這一擊,好在他及時張開了屏障,再度抵消了一些傷害而沒有受到致命傷,只是腹部被狂暴的刀氣給戳了個孔,紫色的血液流個不停。
雷恩加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近身又是一記殘忍無情地猛刺,威力稍遜之前,但是對於剛剛遭受重擊的卡茲克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大概對上所謂宿命之敵總有些腦熱,卡茲克居然直接迎了上去,昆蟲一般的肢體讓他在受傷的情況下依然爆發出極大力量,他硬生生地扛住了這一擊,只是這樣不理智的舉動讓他傷得更重。
他又躍了起來,在雷恩加爾身後踩出一片紫色的湍流,鐮爪一個迴轉就朝着雷恩加爾的後背削去,卻先砍中了雷恩加爾用來束住鬃毛的獸牙,那是雷恩加爾從獵物身上獲得的戰利品,值得他用來如此做的自然不是普通野獸的牙齒,卡茲克的鐮爪只砍進去一半就被卡住了。
卡茲克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光,一道閃現之後留下的光。
隨之而來的就是身後亮起的斬向他頭顱的殺戮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