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雷電在日光燈管中流淌,織出一張慘白的網,籠罩住整條走廊。
燈光冰冷,刺痛了瓦倫丁的眼。他雙眼微眯,目光始終盯着那位駿鷹,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如流水般閃過。
“我認識的駿鷹就一個。”
回想起在汐斯塔的那段時光,瓦倫丁嘴角翹起,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被困在這裏的NPC都是我認識的人,那可能就是赫拉格性轉了。”
“誰?”
夜煙並不認識那位烏薩斯將軍。
羅德島停靠在汐斯塔的那段時間裏,她把自己泡進了酒精中,在迪斯科球的炫光下醉生夢死。
“一個很性感的駿鷹老頭,刀術超絕,能空手擋住十字弩發射的箭矢。”
“她也很性感。”
作爲菲林,夜煙在視力上有天然優勢。
瓦倫丁還在適應燈光的時候,她已經從頭到尾把那人看了個遍。
凹凸有致,曲線優美,皮膚白皙。但缺少血色,看起來像是個血魔。
渾身上下幾乎只有黑白兩種顏色,唯有手套和衣襬內襯染着紅,多少有了點人氣。
氣質寡淡,眼神無光,整個人像是從烏薩斯凍原裏走出來的精靈,被源石污染。
渴望熱情與愛,但因爲成長經歷和身體原因,只能躲在自己建起來的圍城中,期盼會有一顆赤誠之心來融化她這塊堅冰,卻又害怕會傷到對方,希望那顆心永遠不要出現。
“感覺是你喜歡的類型。”
這是夜煙根據想象通過合理推測得出來的結果。
她表面上與拉斐爾和邢一凰相似,但三人的內核又完全不同,各有各的閃光點,像是隻會在Gal中出現的角色。
瓦倫丁不是說自己是男主角麼?
那還真是符合設定啊。
“只要長得好看我都喜歡,但……”
生機還是太強大了,哪怕已是模糊的記憶也能修復得清晰無比。
瓦倫丁從《明日方舟》的遊戲劇情裏找到了答案。
他當時只是短短一瞥,卻是記住了這個未亡人風味的立繪。
“卡謝娜。”
純正的烏薩斯語,冷得像是深冬的雪。
當這個名字被瓦倫丁說出來時,生機引發的細小雷霆也流過全身。
夜煙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開始變慢,但更加有力,每一次都壓至極限,又猛地膨脹,聲音震如戰鼓。
早已暗下去的龍角又一次綻放出光芒,但並不耀眼,只是把那對龍角變成了純白色,看起來不再具有實體,而是純粹的能量造物。
肌肉、骨骼、神經……人體系統的一切盡數被瓦倫丁拉昇至極限,凝聚出的氣勢澎湃洶湧似江河,朝着卡謝娜傾軋過去,勢要把她碾碎成灰!
夜煙從未見過這樣的瓦倫丁,她感覺自己正趴在一隻巨獸的肩頭上,只是被一點兒氣勢波及到就讓人感到窒息。
彷彿被捏住了心臟。
還好,這種感覺只有一瞬。
夜煙喵嗚一聲回過神來,抬頭卻發現卡謝娜依舊站在人偶之中,身姿挺拔,似乎完全沒有被這股氣勢影響到。
澎湃洶湧的江河在觸碰到她的瞬間化作潺潺溪流,毫無作用。
自己在瓦倫丁面前就是一隻小貓。
而瓦倫丁在她面前也是一隻小貓。
夜煙如此想到。
“好久不見。”
瓦倫丁的氣勢喚醒了睡美人,卡謝娜的眼裏終於有了光。
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看向小龍人微微點頭,嘴角帶笑。
“你竟然還認得我。”
“我沒見過你這幅身軀。”
瓦倫丁的身體依舊緊繃着,好似一張拉滿的弓。
“但我能看清你的靈魂。”
他目光如箭。
“科西切。”
“喵?”
夜煙表示疑惑。
這個名字她似乎從哪兒聽到過,一時間想不起來。
但從瓦倫丁的表現來看,這位駿鷹姑娘應該不是好惹的主。
那她爲什麼會被三角頭帶到屠宰場?
“這傢伙是烏薩斯的國家意志。”
瓦倫丁很貼心地解釋,但眼睛依舊緊盯着卡謝娜。
“她算巨獸還是神明什麼的我不清楚,只知道這傢伙很難殺。”
“塔露拉知道麼?那個整合運動的老大。”
此刻夜煙已經趴在了小龍人的背上,只露出個小腦袋看向卡謝娜,能看出來有一點點緊張。
她天不怕地不怕,因爲天和地不會真的來殺她。
但巨獸會,因爲現在就有一個這樣的存在站在她面前。
而卡謝娜似乎注意到了夜煙的情緒,朝她露出一個關切的微笑,像是在安撫。
“這傢伙就是上了塔露拉的身,毀了整個切諾爾伯格。”
當初在切城核心塔,羅德島面對的不只是塔露拉,還有塔露拉靈魂中的科西切。
最後瓦倫丁用赤霄捅了科西切,把這傢伙從塔露拉的身體裏趕了出去。
可能也正因如此,她纔會在此出現。
“別緊張,孩子。”
卡謝娜緩步向前,擋在她面前的人偶像是活了一般讓開道路,木頭與水泥的摩擦聲極其刺耳。
“爲了擺脫?的束縛,我消耗了太多力量。”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大學教師。”
那這就不奇怪了。
科西切到底是國家意志,跟安德烈婭的層次應該差不了太多,能把自己從噩夢靈變成可組隊的NPC也合理。
“這麼直白,不怕我再殺你一次?”
瓦倫丁抬手虛握,鋁熱劍憑空出現,劍尖指向卡謝娜眉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米,只要他想,這把劍隨時都能扎進對方的顱骨。
“你殺死的只是名爲卡謝娜的身軀,而非科西切。”
卡謝娜沒有表現出絲毫懼意,她的視線掃過鋁熱劍的劍身,眼角流露出絲絲讚許。
看起來這把迅捷劍很對她的胃口。
“她死了,烏薩斯還會有索菲亞,瑪利亞……”
女人微微抬頭。
她轉動眼球,盯着眼前人的臉,瓦倫丁從中看到了屬於上位者的高傲。
在異世界時,他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也用這種眼神看過太多次別人。
“黑蛇是不死的。”
……
走廊安靜到夜煙能聽清自己的心跳。
她從未感到如此的壓抑,這種令人忘記呼吸的感覺對貓貓來說太過難受。
於是,夜煙甩了甩尾巴,掃過瓦倫丁的後背。
“聽起來跟我的源石技藝很像。”
短暫的沉默後,瓦倫丁收起鋁熱劍,身體也不再緊繃。
“不,孩子。”
卡謝娜微微搖頭。
“我的不死是天賦,你的不死只是技巧。”
那副認真起來的表情真的像極了教師。
“我的源石技藝不如你的天賦還真是抱歉啊。”
而瓦倫丁的表現就像個不聽話的壞學生。
他翻了個白眼,說話陰陽怪氣,沒有對眼前人的絲毫敬意。
“這或許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