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兒往昨晚的包間走，一邊路也已經給宋文說完了他們這邊的情況：
昨晚除了宋文之外，還有四五個人也離開了包間，而路也他們幾個，則是直接在包間裏面睡了過去。
這一覺還沒睡醒，早上六點多的時候，就被人叫醒了。
睜開眼睛，路也就發現，自己這個包間裏多了幾個警察，只說外面發生了一起命案，他們現在是嫌疑人，因爲案件發生的時間是在昨天夜裏，所以宋文他們必須要回來接受調查。
至於案件內容，警察卻是一點都不透露，彷彿是在擔心路也他們會統一對口供。
宋文雖然已經從於曼那裏瞭解到了一些情況，可路也這裏說的，同於曼的還有出入。
進了包間，除了白胖子的手下之外，還有三個傳警服的警員。
見路也和宋文走了進來，除了一個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的中年警員之外，另外兩個都站了起來，走向宋文和路也。
“兩位警官，這是宋武，人已經都到了，請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早點結束，兄弟幾個還想睡個回籠覺呢。”
沒等警察開問，路也先搶白到，語氣雖然恭敬，卻明顯帶着不耐煩。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宋文從他們眼底很清楚地看到了不屑，然而兩人都沒說什麼，只是看向宋文：“你叫宋武？”
“對，是我。”宋文點點頭，比起路也來顯得很配合。
兩個警員的臉色緩和了一點，其中一個對包間裏的人說到：“昨晚沒有離開過的可以先走了，我們要審的只是昨晚離開這裏的人。”
警員說出這樣的話，宋文和路也都喫了一驚，沒想到包廂裏這些人只是個幌子，警方真正想要的並不是他們。
路也看上去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彪子反應極快地拉住了，宋文這時候也明白了過來，也幫着彪子勸了勸路也。
“那我們回廠子等你們，我先去找白老大說一說。”
路也到底還是被說服了，沒有衝動地和警察做什麼不對付的事情。
路也幾人離開之後，偌大的包間裏就剩下包括宋文在內的五個人了。
剩下的四個人，宋文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交情，這種時候更談不上有什麼交流，因此宋文只是簡單地衝他們點了點頭，自己找了個位置，舒服地坐下了。
一直坐着的警員這時候終於有了表示，朝着另外兩個警員一招手，然後對宋文幾人說到：“幾位，跟我們走一趟？”
“姓名？”
“宋武。”
“年齡？”
“22,。”
“職業？”
“倉庫管理員。”
“昨晚去夜色KTV做什麼？”
“聚餐。”
......
坐在西區派出所的審訊室裏，宋文一邊回答着警察提出的基礎問題，一邊試圖從問題裏面找出有用的訊息。
“你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左側的警員問到。
“我也不太清楚了。”宋文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當時喝的太多了，誰還會注意時間啊，大約是一點多吧？”
聽到宋文說出的時間，左右兩側的警員同時轉頭，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這個眼神，被宋文盡收眼底。
“當時除了你自己之外，身邊還有別人嗎？”
“有。”宋文說到。
“什麼人？”
“一個服務員，好像叫什麼萱萱。”宋文看似老老實實地回答說。
“萱萱？你確定嗎？”
警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就連身體也下意識地挺直了幾分。
“大概吧。”宋文看上去有些猶豫的樣子。
宋文知道，既然死者是萱萱，那麼早晚警方要查到自己頭上。
而與其等警方來查，或是特勤處及時接手，不特意來查自己，還不如主動將自己和萱萱之間的事情說出來，在警方的眼裏，自己現在應該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這種情況下說出的話可信度很高。
不出宋文所料，對面的警察下一個問題就是：“你和那個叫萱萱的，做了什麼？”
宋文嘿嘿地笑了起來，看向警察：“警察先生，你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多餘啊，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大晚上的，還能幹什麼？”
“你給我注意點！”左邊的警察看上去和宋文年紀差不多大，聽了宋文的話臉漲得通紅，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小張，冷靜點！”坐在中間的警察低聲對小張說到。
宋文像是被小張嚇了一跳，看上去整個人都有點萎靡，然而中間的警官除了那一句話之外，沒有在說別的，反倒是小張，在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之後，對宋文說了一句話：“你要是今天還想從這裏出去，就好好交代問題！”
宋文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我說，昨晚我確實是跟了個叫萱萱的妹子走出包間的，但還沒走下到底樓，我、我就把她攆走了啊，我可是什麼都沒來得及幹啊。”
“你爲什麼趕走她？”警察問到。
宋文苦着臉說：“還能因爲啥，我昨晚喝多了，腦子斷片了，看她看着煩就讓她走了唄。”
“誰能證明你說的話？”
宋文上一段話說的真心實意，然而對面負責審訊他的三個人對此都不爲所動，只是按部就班地往下問着問題。
宋文的答案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漏洞，爲了保護客人的隱私，夜色內部是不安裝攝像頭的，因此警方能夠找到的監控攝像頭，只有門前的幾個小攝像頭，和附近路燈上的。
宋文稱，自己做完只是和路也等人去夜色的固定包間喝酒，後面來了些服務員替他們倒酒，而宋文後面喝醉了，就帶着自己的人先離開了包間，而宋文離開之後又攆走了負責倒酒的萱萱，自己一個人回到了賓館。
雖然證詞完美，可宋文受到的懷疑，似乎並沒有減輕多少。
“你說的這些，找的到人證明嗎？”左側的警察問到。
宋文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到：“警察先生，那個時候我自己都喝的快吐了，連萱萱都顧不上，我怎麼可能再有精力去注意到別人啊。”
聽上去，宋文的說法確實在理，然而小張總覺的哪裏有些不對。
正想着怎樣才能讓宋文多說點東西，最右側的警察忽然從檔案袋裏拿出一疊照片，選出其中幾張推到宋文面前問到：“這照片裏面的人，你認識嗎？”
宋文低頭，第一眼，視線就和一大片血肉模糊對上了。
打了個哆嗦，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再看照片的時候，宋文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照片裏拍的，是被害者的屍體。
很明顯屍體是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裏面發現的，地上和牆根長了一層暗綠色的青苔，連灰色地磚都有些變色。
萱萱，那個昨晚還在給自己倒酒，試圖誘惑自己的女孩子，還穿着昨晚宋文見她時候的那套工作服，只不過從背後的兩刀狠狠地劃破了衣服，劃破了皮膚，像是要把人剖開一般傷口極深，幾乎能看到白色的筋膜和骨頭。
除卻這一張屍體照片之外，剩下的都是萱萱的生活照，照片裏面的女孩臉上沒怎麼化妝，幾乎是純素顏，然而臉上笑容卻是十分燦爛。
“照片上的人，你認識嗎？”小張見宋文已經把所有照片都看了一遍，這才問到。
宋文想了想，不確定地說：“這個是，萱萱？”
“是的，宋先生，有件事情現在差不多該告訴你了。”中間的警察點點頭，說到，“今天凌晨，這個名叫萱萱的女孩子在夜色後門的巷子裏被殺，根據你們的證詞，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怎麼可能？我之前都不認識她，我爲什麼要殺她。”宋文瞪大了眼睛。
“宋先生，我們也相信您不是兇手，請你不要激動，好好想一想，有什麼能爲你自己做不在場證明的？在凌晨一點到四點之間。
聽上去，西區派出所並沒有太過爲難宋文，可宋文卻完全不這麼想。
凌晨一點到四點？呵，那個時候他應該是和胡北笙在一起，然而這麼明顯的洗脫嫌疑的辦法，卻一點都不能用。
“你昨晚住在哪裏？”見宋文遲遲想不出說的，小張便繼續問了下去。
“這附近的一個小旅館，大概要走十幾分鍾。”宋文這一次不是在隱瞞，而是他真的不知道那個旅店叫什麼名字。
......
經過一番審訊之後，宋文到底還是被釋放了。
根據宋文的交代，警方在夜色門口和旅館附近的監控裏都找到了宋文，而根據路程推算，時間上也沒有誤差，正好做了宋文的不在場證明。
西區派出確實是把宋文當成了重點懷疑對象，等到宋文終於從西區派出所的大門出來的時候，一天已經快要過去了。
“嘖，真沒人情味。”宋文剛準備隨便買點小喫，就聽到不知道從哪個攤子傳過來的城管來了的消息，宋文目瞪口呆地看着阿姨在一分鐘之內收拾好毯攤子上的一切，騎着三路車一溜煙跑遠了。
“小武，你這是餓了？”
有聲音忽然在背後出現，聽上去還有些熟悉，宋文猛地回頭，然後愣住了。
陳昇就站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