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沒有更新了,搞的我自己心理壓力也很大,這一章儘量多放一點內容,希望大家能夠滿意。看到下面幾個討論的大貼子,非常感動,也很慚愧,有的地方,大家想的比我想得還太細還深…多謝各位的支持,我會努力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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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中,兩造仍在僵持。
面對旻天帥近乎挑釁的說話,帝象先並無反應,過了一會,他更輕輕抬手,道:“都退下。”
三曹方一愣時,敖開心已深深一躬,道:“是。”態度極恭,說着便退入甬道。三曹見他這樣子,互視一下,曹文遠首先躬身道:“是”,曹元讓和曹仲康也先後施禮退走。只是…三曹皆退入甬道後,敖開心卻又踅出,抱着胳膊,斜斜的靠在
耳聽四人先後退走,帝象先方邁步向前,直走到離旻天帥五六步時,方站住,長長吁出一口氣,道:“走到這一步,實非吾願吶…”
旻天帥原是抱了“一死相酬”的心,聽帝象先這般說,倒是有些錯愕,打量一番,道:“什麼意思?”
帝象先並不即答,閉目出了一會神,才矍然開目,咍然道:“沒錯啦…”
“越近出口,感覺越強,錯不了啦…”說着神色已有見戚容,又有怒意。
“我是軍人,我熟悉‘沙場’的感覺,知道什麼是‘拼命’,見過很多次的‘殲滅’,也曾多次被人‘圍攻’…我能感覺到,即使看不見和聽不見,我也能‘感覺’到。”
“而現在,我就知道,正在地面上發生的,是‘屠殺’,而且是對‘平民’的‘屠殺’,是一切行徑中最殘忍和狠毒的事情…對麼?”
默然一時,旻天帥輕聲道:“沒錯。”
帝象先肅容道:“任何‘不可赦’的陰謀,只要還沒有進入最後的階段,都可以被原諒…嘿,那怕是已經執行,只要還沒有成功,包括對我的刺殺…都可以憑‘皇子’之權力抹殺,我不會計較。”
“但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超過了極限,超過了可以讓我‘裝聾作啞’的最後極限…以皇子之名,在親眼見證到這種事情之後,已不會再有大家都能笑下去的結局:或者是我活着離開,並推動朝廷之力對元兇施以懲罰,或者是把我殺在這裏,讓一切埋沒…第三條路,已不存在了。”
長嘆一聲,旻天帥道:“對…已不存在啦!”
帝象先隻手按腰,淡淡道:“所以,現在,我就希望,我們能夠開誠佈公的談一談。”
“不帶任何遮掩,把一切也都擺出來的談一談。”
旻天帥詫道:“你說什…”卻突然明白過來。
正如帝象先所說,當兩造再也沒有迴避餘地時,任何祕密也就沒有價值,死人…死人不會泄密,死人也沒必要守密。
(很清晰的思路吶…)
見旻天帥默默無語,帝象先哼一聲,將橫江杵在地上,抱着肩,道:“我來瓜都…其實有不止一個理由。”
“一,也是最重要的理由,我希望培養威望…並選擇一些有用和願意對我忠誠的人。”
旻天帥動容道:“這種話也可以挑明…閣下果然是下定了不兩存的決心…”想想又道:“這也不算什麼祕密,我們原也是這樣想的。”
“嗯…”
點點頭,帝象先又道:“正象你說的,這種話當然不能挑明…大面子上,對各家發出召集令時,是採用了非常含混的暗示,使他們以爲,這一次的目的,是要探索無支祁的遺蹟。”
聽到“無支祁”三個字,旻天帥嘴角抽動了一下,嘿嘿笑道:“非常含混的暗示…好藉口,真是好藉口。”
帝象先也笑道:“當然是好藉口,是仲老公公親自擬的…瓜都…不本來就是傳說中的無支祁埋骨之處嗎…”卻又道:“而且…這也不僅是藉口。”
他語氣輕鬆,卻聽的旻天帥肩頭劇震,道:“嘿…段家地宮…你們果然有了些頭緒?”
帝象先微微頷首道:“或者是…我也不知道…”見旻天帥臉色陰晴不定,又笑道:“但你卻不要亂想,我縱使戰死,也一定會先毀掉那‘鑰匙’。”
盯着帝象先看了一會,旻天帥淡淡道:“既說到這裏,你只管放心,若果你死的太快…我也一定幫你毀掉。”
怔一怔,帝象先忽然大笑起來,道:“好,好,多謝盛情!”
大笑聲中,旻天帥只是木無表情,低聲道:“不勞謝的…”
“因爲,如果,我們的計劃能夠完成,什麼無支祁的遺蹟…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笑聲嘎然而止,帝象先眉頭慢慢鎖住,道:“那麼說…虛幌子的我們…倒逼出了真東西…那到底是什麼?!”
低着頭,旻天帥盯着自己腳下的地面,道:“那是什麼…據說是‘神’…但到目前爲止,卻更象是‘惡魔’…”
又道:“我不姓謝。”
這句話倒是大出帝象先意料之外,蹙眉道:“你不姓謝…那倒奇了…爲什麼?”
旻天帥苦笑一聲,道:“我‘不姓謝’,但,我對謝家的‘忠誠’,卻遠遠勝過絕大多數‘姓謝’的人。數十年來,我辛辛苦苦,選拔並訓練出‘六朝金粉’,就是爲了今天,爲了謝家能夠重振…”說到此處,他面上略現猶豫,想一想才道:“嘿,若不說時,倒顯着我是小家子氣了…”又道:“其實,我終究‘不姓謝’,最核心的東西,我始終也不知道…我能告訴你的東西中,有一些,只是我的‘推測’。”
帝象先微微點頭,卻道:“智者心測,勝於愚夫親見,先生請講。”
聽到“智者”二字,旻天帥嘴角又抽動一下,喃喃道:“智者麼…”才道:“謝家…就我所知,帝京中一直都有流言,說謝家近水樓臺,獲得了某些與無支祁有關的遺蹟…一些‘提示’…是嗎?”
見帝象先默默點頭,旻天帥自失一笑,道:“流言…搞不懂怎麼出來的東西,卻往往又能夠捕捉到真實…真是混帳…”想一想,終於下定決心,道:“那流言,可以說是對的。”
“謝家,的確掌握了某些據說是從大洪水時代流傳下來東西,某些,據說是無支祁‘手書’的東西,但那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這是謝家最高祕密之一,完全清楚的只有歷代家主,我只是在爲謝家效力近二十年後,逐漸得到信任,才知道了一點。”
“據說…那是使人成爲‘神’的辦法。”
冷冷的笑着,帝象先道:“通過屠殺,對無拳無勇者的屠殺麼?”
“經由那樣的途徑,人只會成爲‘魔’而不是‘神’…至少,我是這樣認爲。”
長長嘆息,旻天帥將頭埋下,許久才道:“…我,也是這樣認爲的。”
想了想,他又道:“可能就是這樣的原因,多年以來,謝年的歷代家主們始終也沒有足夠的決心去將之實施…直到,九十年前。”
聽到“九十年前”,帝象先也不由一嘆,道:“九十年前…那件事情,卻實在是朝廷負了謝家吶。”
旻天帥冷笑道:“說的倒也輕巧…一個‘負’字…”說着火氣已升,卻突然止住,嘆道:“此刻還說這些,又有何用?!”徐徐立起,負着手,道:“既然知道了我兄弟的弱點,想來各位就不會在地宮中有多少損傷…想來我也擋不了幾人…但…上到地面之後,各位或者反要後悔,悔沒有死在地宮之中哪!”
無聲一笑,帝象先並未取起橫江,也沒有招呼各人圍攻,只道:“既然這麼有信心,就請先生讓路如何?”見旻天帥神色稍詫,又笑道:“我想做個交易。”
皺眉一時,旻天帥又復坐下,緩緩道:“你是什麼意思?”
帝象先探手入懷,取出黑沉沉一把連鞘匕首,信手丟過,一邊道:“一條人命…換一條路…如何?”
旻天帥愈覺狐疑,一邊伸手去接匕首,一邊冷笑道:“放吾一命…將軍覺得在下是惜死之人嗎?”說着已然接住,覺入手極沉,竟不亞於長劍大刀。
帝象先搖頭笑道:“先生視死如歸,象先豈敢無禮,我要押的…是那位棄命卒的命。”
旻天帥一怔,左右張望一下,卻那見棄命卒的蹤影?奇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帝象先也不說話,只抬抬手,示意他將匕首出鞘。旻天帥無奈拔出,見劍身也是漆黑一片,形若柳葉,居然連刃也未開,着實不起眼的緊。
極不起眼的匕首,卻牢牢吸引住了旻天帥的注意力,越看越是認真,他更將匕首在手中翻來覆去,細細察看了許久,才長長吁出一口氣,道:“好刀…真是好刀,藏鋒於內,殺氣深蘊…若以此刀刺人,端得難防…”沉吟一下,方下斷語道:“扮豬食虎,以弱破強,莫出此刃之右…這把刀,便是本命元靈爲室火豬的‘卜刀微明’了吧?”
呵呵一笑,帝象先道:“先生真是識家…”又道:“棄命卒…上下到底如何稱呼,先生可能一示?”
默然一時,旻天帥道:“他無名,本是流離孤兒,因爲資質好,被我看中…我們都喊他作‘老七’。”
又道:“你想…將這刀與他?”
帝象先一手叉腰,淡淡道:“吾獲此刀,已近十年,只是無人可贈。”
旻天帥眼光愈顯銳利,道:“你想…將他作部下?”
帝象先從容道:“不是部下。”
“是貼身近衛。”
“隱身黑暗當中,讓我可以放心衝殺向前的近衛…所以,我在來赴宴前便傳下號令,若果真的翻臉,對他只許掠擒,不許殺…但,爲了這,還需要你的幫助。”
怔怔出神一會,旻天帥方嘆道:“對,你想的很對。在我的立場上,實在也找不到還要和你戰鬥的理由…”
“如果是我們勝了,你就這樣死掉,我們白白落一把神兵,並沒有什麼損失。”
“如果是你們勝了…那未,至少,我的兄弟中,還有一個人可以繼續下去…”說着聲音漸漸低沉,卻似突然下了決心,銳聲道:“也好!”
“‘六朝金粉’之中,真正理解並忠於謝家的,原就只有我一個人!若果樹傾,原也不必一併覆巢!”說着已讓開一邊,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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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後花園。
隨着香料的焚燒,石櫃不住震動,細心些的謝家子弟們更發現到,隨着每一次震動,自石櫃中延伸而出的花莖亦在不住伸縮,而從那方向來看,則是在向着石櫃內部,感覺上,似乎正在將什麼東西用力的注射到石櫃中去。
並不瞭解全盤計劃,亦不知道這些花莖正在城中製造着怎樣的恐怖,這些子弟們只是本能的感到厭惡和畏懼,只有包括謝叔源在內的少數幾人滿臉亢奮,端得是一面紅光。
慢慢的,更開始有一些花莖漸轉枯瘦,也失去掉那種奇異的紅色光澤,愈趨焦黑,很快的,隨着低低的碎裂聲,崩壞下來,變成了深黑色的粉未,卻依舊散發着腥臭異味。
花莖不住枯落,卻隨就有更多的花莖從周圍的地面上湧出,爭先恐後的撲向石櫃,鑽入其中,與之同時,石櫃中更開始有濃濃煙霧出現,順着每處縫隙滾滾而升,將石櫃完全淹沒。
人雖多,卻都無心開口,除了劈劈剝剝的燃燒聲和花莖的蠕動之外,更沒有其它什麼聲音,也是因此,當掌聲響起時,就顯着格外刺耳。
“很好,真得是很好!”
鼓着掌,這意料之外的訪客施施而入,雖含笑容,卻是充滿諷刺。
“不愧是華麗世家,不愧爲江左第一風流…一旦爲惡,心胸氣魄也真是無人能比…很好,真得很好!”
遭人面辱,便沒幾個能好涵養的笑臉相對,更何況,此時的謝家子弟心中已是燥動之極,正如一鍋熱油,一個火星拋入,立時炸開了鍋,雖然不至如市井之徒一樣雜聲叫罵,卻也難免騷動。反是一直滿臉亢奮的謝叔源,倒是冷靜下來,緩緩轉身。
“大軍師…你終於來了。”
鼓掌而入的,正是天機紫薇,聽謝叔源招呼,他微一點頭,依舊鼓掌不停,一邊道:“只不知,來晚了沒有?”
嘿嘿一笑,謝叔源道:“早…或者晚,要看來得是朋友,還是對手。”
低低“嗯…”了一聲,天機紫薇微笑道:“很好的回答…但,朋友或對手,卻是因何而定呢?”
也不等謝叔源回答,已又道:“貴族到底在謀劃些什麼,某心中大致明白,入城至今,雲臺一脈沒給貴族添過半點麻煩,謝公心中也該明白…至於我們想要什麼,謝公…不會不明白吧?”
謝叔源沉着臉,道:“請大軍師明言好了。”
天機紫薇呵呵一笑,伸手指向石櫃,道:“明人不說暗話。”
“依我猜來,這石櫃上大約嵌了一塊石偈,一塊被謝家收藏多年的石偈…”見謝叔源臉色越來越難看,不覺一笑,從容道:“謝公不必過慮,我只求一閱,看過石偈上面文字立刻離城,隨謝公想將帝家這一幹人怎麼千刀萬剮,都不幹我們事…如何?”
想一想,又道:“我方的誠意,謝公應該明白。”
哼一聲,謝叔源道:“老朽雖然坐城觀天,也知道雲臺山兵強馬壯,混天大聖天下聞名…卻不知,大聖爺現下在不在城中呢?”
一笑,天機紫薇負手道:“大聖爺若在城中,這些血玉樹…還有香臺水燈怕連一成也剩不下的。”
又道:“不過,大聖爺的所在倒也不遠,若謝公實在想見,也很方便的。”
聽得“血玉樹”三字,謝叔源臉色更顯難看,冷笑道:“好,好!大軍師真是無所不知!”
卻忽地綽口一哨,立見刀光閃動,兩人左右閃過,鋼刀加頸,挾住了天機紫薇,正是當初曾在東湖邊追殺“飛頭蠻”,會過子路等人的謝珍謝寶兄弟。
咳嗽幾聲,謝叔源慢慢走近,一臉都是刻毒恨意,嘶聲道:“小子,想使詐麼?…嘿,你就在自尋死路。”
“孫無法…如果他真得來了,又怎麼會在這種時候離城,當所有人也以爲可以趁火打劫,來掠取關於‘神’的祕密時,他又怎會捨得離開?!”
“而且,就算他在這裏,就算你說的都對,就算…就算讓你看一下也沒有損失,就算我的確不想多樹強敵…我也不會讓你如願,我也不會放你這樣離去…你明白麼?!”
局勢驟變,天機紫薇卻仍是冷靜的近乎麻木,盯着謝叔源,他淡淡道:“我明白麼?…本來還只是懷疑的,但現在已明白了。”倒說的謝叔源一怔,道:“你什麼意思?”
天機紫薇卻不理他,只是盯着那被血色煙霧籠罩的石櫃,嘆道:“造化之奇,真非人身所想象…但謀略之深,往往也非人心所能盡測…卻不知,謝公是什麼時候想明白的呢?”
只聽的,那石櫃中,有極爲刺耳的聲音傳出,嘶嘶道:“鬼谷門下的混蛋…果然每個也是其精似鬼…他媽的,他媽的,知道有你這小鬼在,我實在高興,他媽的高興!!”
那聲音怪異之極,聽着絕然不類人聲,天機紫薇卻恍若不覺,只是輕笑道:“黑獄九十年,飲血續命…奇極詭極,卻到底還是要付代價…曾經的芝蘭玉樹,居然也會說這種污言穢語…嘿,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吶!”
他說到高興,一邊謝叔源的臉上卻如蒙寒霜,咬牙道:“好膽的小輩,真覺我不敢殺你麼?”
卻聽另個聲音問道:“你們都明白了…我卻不明白,爲甚麼,謝家拼着扛上整個雲臺山,也不肯放過你呢?”
天機紫薇道:“因爲,九十年前的一切,本來就是一個局,一個爲了用‘合理’的藉口剪除謝家及削弱另外幾個世家,以保證帝姓不受威脅的局…說明白些,那就是仲達爲帝姓奉獻的第一條‘計謀’。”
“身爲帝永初所選擇的真正“託孤者”,九十年前的一切,雖然影響到幾乎三分之一的大夏國土,造成數萬人的死傷,幾乎是完全摧毀了一個曾與琅琊王家齊名的老牌世家,卻始終也不過是仲達的掌上之舞吶…”
旋又笑道:“我原也不能確認,但看謝公這樣的反應,卻便可落實,恨烏及屋,至憎一切鬼谷弟子…只不知,謝公是在黑暗中沉睡到幾十年的時候,纔將這一切想明白的呢?”
鐵青着臉,謝叔源並不理會,只是大聲怒道:“誰?!是誰?!”蓋因那人自在說話,每一句話也清清楚楚,若在身前,偏偏場中數百子弟卻沒一個能瞧見他在那裏,豈不駭人?
淡然一笑,天機紫薇道:“謝公,有些事情,你實在是搞錯了,比如說,大聖爺確實是來到城中了,而在你們的計劃發動時,他又確實離城而去,所以,纔沒有將你們的計劃阻止,血玉樹才能這樣從容醒來…”聽到謝叔源臉上時紅時白,怒道:“胡,胡說…他,他爲了什麼要在這時離城?!”卻聽先前那聲音嘆道:“因爲,他最信任的人告訴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現在離城去辦。”聽得極是親切,正在身後。謝叔源急轉身時,終見着說話之人:見是個赤臂黃衫的漢子,黑髮兩分,略遮眉眼,正滿面戚容的坐在那石櫃前面。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喚人時,卻見那漢子只是略一抬手,衝在最前的數十子弟便盡做了滾地葫蘆,手中兵刃盡皆破碎,身上卻沒傷。
見了這一手,任誰也知道人家是手下留情,謝叔源便不好再遣人前攻,心下只是忐忑:“這…這廝難道就是孫無法?怎會這時候出現…可不要壞了大事?!”情不自禁,拿眼去看那石櫃,只覺口中發苦,胸中如有火煎。只謝珍謝寶兩個倒還“盡忠職守”,鋼刀仍是壓住天機紫薇不放。
一嘆,天機紫薇道:“大聖…在下…”卻被孫無法揮手止住,道:“你不必認錯,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如果我在城中,我一定會出手阻止這次屠殺…就會中斷掉謝家的謀劃…就會錯過一個研究‘無支祁’和‘神域’的機會…更會有可能被朝廷的人和謝家聯手…我都知道,也很感激…但,先生…這樣的事…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沉默一刻,天機紫薇終於還是道:“大聖仁心,在下明白,但,大聖,在下還是想再說一次,世異時移,舊日…”卻又被孫無法揮手阻斷。
抬頭向天,出了好一會神,孫無法才慢慢道:“我少年讀書,見到人說‘殺一無辜而得天下,吾不爲也’…從那時起,就很喜歡,我是個直性子人,喜歡的,就希望照着做,再多的事情,就懶的去想。”
頓一頓,又道:“更何況…這個‘天下’,我從來就沒有想要過。”
他語氣低沉,卻聽得天機紫薇身子劇震,一時竟然無言,又見孫無法緩緩起身,道:“我剛纔已見到了黃伯,你要他做的事,我也知道了,現在已開始了,我去幫一把好了…”天機紫薇此時已鎮定下來,道:“大聖請。”倒愣住了一個謝叔源,道:“你…他…”只覺一肚皮都是無名火,一腦袋都是疑問,卻偏又不知怎麼發,如何問。
孫無法斜斜掃他一眼,哼道:“你以爲我會救他。”謝叔源本不想理他,但見孫無法兩道眼光射來,竟是不怒自威,不自由主點了點頭,就聽孫無法道:“入圍是他願意,走時只消想走…就憑你幾個,若對付得了‘天下第一智者’…嘿”長笑聲中,竟自去了。
謝叔源眼睜睜看着孫無法來去自如,只覺憋悶萬分,看向天機紫薇,更覺惡生火起,心道:“什麼‘天下第一智者’,鋼刀加頸,你飛得上天麼?”忍不住便想出手,先摑上幾摑,卻聽天機紫薇道:“謝先生,你知道你們錯在那裏麼?”倒有些狐疑,道:“你說什麼?”
天機紫薇輕輕一笑,道:“第一個錯誤,是做事未做徹底,想到要把血玉樹僞稱爲賤紅花,想到謊稱這東西已在瓜都城中出現了一百多年,都是很好的掩護,但,你們卻沒有處理好一應細節,當我查閱地方誌和其它一些記載時,就發現是直到約八十年前纔有人寫到這種生命力極強的小小紅花…這當然只是一件小事,可就是這件小事,讓我起了疑心,並最終趕在你們發動前,認出了它的真面目。”
謝叔源哼了一聲,道:“又怎樣?”心下卻凜然生懼,想到道:“這廝入城也不該有幾天,竟能將歷年來地方誌都查閱一遍,找出這種細微地方,果然了得…”又聽天機紫薇道:“第二個,也是做事未做徹底,當然,這個還情有可原。”忍不住道:“又是什麼?”
天機紫薇笑道:“血玉樹…自異邦傳入的東西,我也只是聽聞,沒有見過,但這東西對上真正的高手時,是沒什麼用處的,而如果沒有特殊的香料將之喚醒,更是人畜無害,想到事先將配方分成三種,遍佈城中是聰明,但,這卻就有一個問題,如果那些水燈和香案都被人毀掉,卻又怎辦?”
不等謝叔源開口,他又很快道:“當然,事先以設宴爲名將各族好手陷入地宮是一着好棋,可是…至少,還有我雲臺一脈的人在外面呢!”
謝叔源未開口時,石櫃中那聲音已怒道:“小…小鬼…你做了什麼?!”
天機紫薇冷冷一笑,道:“也沒有什麼,只是安排了幾名一流的好手,從我進入貴府開始,從外圍毀案碎燈,並儘可能的斬除一些血玉樹…”說着已看向石櫃,道:“如有餘暇,還要向中注入一些毒藥…不過這些變化很慢,謝公或是還沒感到?!”
片刻沉寂之後,怒聲如雷,聽的謝家子弟人人變色,謝叔源更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怒道:“你…”說着已將天機紫薇胸口衣襟拎起。卻見他全無懼色,道:“第三個錯誤,還是做事未做徹底…知道教人用鋼刀挾着我,卻不知道要保證這刀沒法拐彎…”聽得莫明其妙,正想着“什麼意思?”時,忽覺胸前一痛,低頭時,方見兩把剛剛還架在天機紫薇脖子上的鋼刀,已將自己捅個了對穿!
“你們…”
若是被旁人所傷,謝叔源或還可凝聚數十年功力,做共死一擊,爭奈兩人都是謝家子弟,深知他所練功夫,兩刀併發,早將他氣脈截斷,可憐他空有七級上段力量在身,卻出不得手,口中嘶嘶有聲,向後倒下,兩眼兀自睜得滾圓。
“連‘六洞妖王’就在身邊也不知道,還有何話可說…”
長聲嘆息,卻是絕無戚容,天機紫薇更看向石櫃,微笑道:“斯情斯景,謝公該還有印象罷,九十年前,謝公據守城頭,被親信子弟穿心一刀,雖爲苦肉之計,卻不幸一刀成讖…若知有今日,謝公當初或者會換條計謀罷?”
譏誚笑語當中,聽的吼聲如雷:“小鬼…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哪!”便聞霹靂連連,石櫃轟然炸裂,見一道紅光沖天而起,竟有數十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