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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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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涉當年既肯效力齊王,如今便肯投效新帝。

拱起秦昱來是因爲皇子之中只有秦昱身邊無人,袁禮賢是天然的立嫡派,秦g身邊既又有衛家,怎麼也輪不着他。秦晏實在太小,母家又不顯赫,前頭兩個哥哥一個長一個嫡,他哪頭都不佔。

秦昱有楊家在武將中的人脈,卻文臣助力,曾文涉效力他之後便是第一人,他自然舍秦晏挺秦昱。

曾文涉早就不止一次的後悔過了,當年他立挺齊王上位的時候,齊王還有一爭大位的可能,宮中有個聖寵不衰的楊妃,貴戚中又有護駕有功的楊雲越,齊王自己還有孝名文名在身,修《孝經》也傳爲一時美談。

可頃刻間局勢就變得艱難起來,秦昱身後的勢力一夕之間土崩瓦解,先是楊雲越扯上了弒兄害嫂的官司,大理寺查明實據呈上御前,楊家只得丟爵保命。

跟着楊妃又在正元帝跟前失了寵愛,這還罷了,她只要活着總能翻盤,誰知她莫名其妙死在宮宴上,楊雲越誣陷衛後不得,反被衛家佔住了理,正元帝深厭楊家生事端,連帶齊王都冷落了。

齊王一下子失去了兩條臂膀,餘下他一個孤掌難鳴,接連失利,失去棋盤上的大半江山,曾文涉成日裏提心吊膽,這事除了是衛家乾的,還能有誰能有這麼大的能耐,下這麼重手。

一下子就剁掉了齊王兩條臂膀,當真是是心狠手黑,齊王不過纔剛剛露出一點意思來,他們便如此趕盡殺絕,他自然也是逃不掉的。

曾文涉只當自己早就已經寫在了衛家那本生死薄裏,早晚一天要勾掉他的姓名,又怎麼能不抱緊秦昱,總歸沒個善終,倒不如搏一搏了。

這些年來,他也不算是半點好處沒撈着,也當過宰相,手握重權,可他心裏明白,他能登上宰相位,都是憑正元帝的心意,說是宰輔,不如說是棋子,他比袁禮賢聽話,可又終究學不了胡成玉。

正元帝用完之後就將它隨手棄在一邊,可自己這顆棋子只要還在,總能派得上用場,他深知正元帝一塊心病便是晉王,雖如今是棄子,往後也可以是砍向晉王的一把刀。

他這才擺出一付悠然的模樣來,整日垂釣讀書,果然被他等到起復的一天,正元帝將他派到隴右,

爲的就是截斷糧道,誰知秦昭用兵神速,這麼快就攻佔下了高昌。

曾文涉也是沒了辦法,這船眼看着不穩了,立在船上還有舢板可擋一擋水,若是跳下船,頃刻便被汪洋覆滅,只得一條道走到黑,眼前再壞,總不至立時便死。

如今卻不一樣,朝中另立新君,新君母家勢弱,在甄家和雲家兩家之中,他選了甄家,雲氏空有封號,宮中朝中都無人,新帝年幼,又如此依賴太後,甄家是他的不二人選。

只要搭上了甄家,就是搭上了新帝,太後身邊一個能拿主意的人都沒有,此時跳出來的哪還有比他官位更主,勢力更大的人。

就算齊王賴在京城,等到除服再娶,那也不過二十七個月的光景,衛家又如何會留他在京城,必要將他早早打發去封地,齊王一走,他就是鑼鼓少了銅錘,無戲可唱,不如早早換主,效忠新帝。

曾文涉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楊家女重病沒了,正好替三兒子再聘甄家女,只可惜太後是獨女,只有兄弟沒有姐妹,打聽得知甄家適齡的就只有隔房女兒,出身雖差了些,也咬咬牙替兒子聘下,只等妻孝一過,就討甄家女進門。

拿這個當作跳板,與甄家大房牽上關係,從此既是兒女親家,又是朝中助益。憋屈了幾年,好容易有一刻安閒,纔剛打發了老妻將給甄家的聘禮再多加一成,把楊氏所出的一雙兒女打發到鄉下田莊上去,門上接着便報,說齊王府派人送賀禮來了。

曾文涉手裏託茶壺,知道秦昱這是着急了,揮手着人看茶上點心,自個兒依舊看着池中游魚,也論輪到秦昱坐坐冷板凳,着着急了。

秦昱聽管事說根本沒見着曾文涉,氣得摔了手中茶盞,宋良娣知道他心緒不佳,趕緊讓兒子縮回屋中讀書,承慶本欲背書給父親聽,又被人牽了回去,再寫三張大字。

隔得片刻便聽說王爺命人開了庫房,從裏頭挑出先王妃的妝奩來,楊寶盈一死,秦昱立即便把她的屋子收拾出來,東西統統扔進庫房,半點兒也不留戀。

楊寶盈是怎麼死的,府中這些姬妾人人心中有數,夫妻兩個時常關起門來說私房話,突然便傳言王妃給太孫下毒,瞞得過旁人,又怎麼瞞得過兩人手底下討生活的姬妾,原本你爭我鬥,突然之間聽說主母死了,個個噤若寒蟬。

王爺對一道長大的表妹都能如此,何況是她們這些選上來的人,原來眉高眼低成日紛爭不休,剎時間後院便安寧起來,誰也不敢挑事出頭。

宋良娣使人給小禧子一對兒金牌,打聽秦昱開了楊寶盈的妝奩,從裏頭挑出一對兒朝陽累絲金鳳冠兒,摳出上頭十五六顆燒紅寶石來,裝進嵌鏍貼貝的錦盒之中,又挑出一對嵌寶金手鐲,也一併盛在盒中,揣在懷裏進了宮。

秦昱直往蓬萊殿去,將這錦盒呈上:“聞說嫂嫂孃家的堂妹要與曾大人的兒子結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這對鐲子正合新婦戴。”說着打開那隻錦盒,陽光一照,滿室都是寶石的光輝。

秦昱從未曾疑心過楊寶盈是不是楊夫人的親生女,便是因着楊寶盈的這份妝奩實在太厚,若非親生哪裏捨得辦這樣的嫁妝。楊家不比衛家佔據業州財力雄厚,卻也是兵禍之中四處搜颳了許多物好物件的,譬如那頂朝陽累絲鳳冠,便是前朝王府中搜撿得來的。

甄氏一看便道:“這也太貴重了些,怎麼能當三弟這樣大的禮。”她自進宮,便沒受過虧待,四時衣裳金銀首飾,都是撿上好的給她,眼前也算見過好東西,這樣成色的寶石實在難得。

曾甄兩家纔剛過定,她這裏的衣料金玉也還沒賞下去,宮中人都未送東西來,秦昱倒跑在前面,送的東西又如此貴重,叫她心中一暖。

秦昱笑一聲,看她還未明白,指尖點一點寶石:“這對鐲子是前朝舊物,宮廷匠人御造的,至於這一匣子寶石,是我特意搜尋了來孝敬嫂嫂的。”

他把這盒子往甄氏面前一推,目光在甄氏臉上慢悠悠打了一個轉兒,眼角露出笑意來:“我想着嫂嫂拿它嵌了頭面,定然好”自覺失言,頓得一頓,這才又道:“正合身份。”

甄氏聞言一怔,耳朵都跟着燙起來,正巧宮人送了茶果點心上來,龍鳳描金攢盒裏盛了杏仁佛手酥,秦昱一見便笑:“難爲嫂嫂記着我愛喫這個。”

這是甄氏自己愛喫的,秦昱回回來,回回都有這個點心,看個兩三回,怎麼能不知道,只說成是自己愛的,伸手捏了一塊送進嘴裏,把那一盒子五塊酥糕俱都喫乾淨了,見甄氏還不說不動,着意衝她多笑幾下,溫言道:“嫂嫂若有什麼難處,不能對別人說的,只管告訴我,我替你辦。”

甄氏禁不住心口咚咚直跳,秦昱這目光,她曾見過,在秦顯的臉上看過,在秦昭的臉上也看過,一個看的是姜碧微,一個看的是衛善。輪着她自己了,只覺得耳熱心跳,手腳發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昱知道她沒經過這些,越是不曾經過越是容易勾動心神,軟言溫語事事照拂,告訴她道:“讓奉恩公夫人領着孫女進宮走動,見見姑姑也是常事,永公公主不也是常年住在宮的?太皇太後也不能說什麼,嫂嫂不必如此小心,何況又不是立時就給承吉訂下妃位來,讓他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往後情誼自然不同。”

他說每一句都是尋常話,可那目光緊緊追着她的臉,看她喫點心也笑,看她喝茶也笑,身子微傾,不錯眼的盯着她,添茶動水也不用宮人動手,要說他逾矩,又確是規規矩矩,可眉眼言語,又處處動人心神。

秦昱告辭出去,一步三回頭,他本就生得俊秀,披上烏雲豹鬥篷,行在雪地裏,引得宮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甄氏坐在窗邊,偶一抬眼,就見他轉身回望,驚得她心口跳個不住。

她一向拿秦昱當小叔子看待,入宮多年從未有旁的心思,眼見秦顯與旁人情深意重,也從來只嘆自己命苦,心裏偶爾也會想若是當年不曾進宮,嫁個殷實人家,與丈夫豈不是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

如今雖身在高位,卻沒過一天舒心日子,突然驚覺秦昱對她有旁的心思,先是深覺羞愧,跟着又恍然了悟,怪不得他事事都肯幫襯自己,原來是有這樣的心思,心底說不出是酸是甜。

宮人將錦盒呈給她,她指尖碰一碰寶石,那火色彷彿燙着了指尖,趕緊縮回來,正色道:“把東西收起來,下回齊王再來,便不要引他進來了,哪能回回都收他這樣重的禮。”

若能斷了他的念頭也好,叫他再不能生這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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