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會這樣?!”
四人湊近,纔是發現孫老大有多慘。
只見孫老大剛剛在雪地上滾了幾轉,現在身上已是無數白雪,卻依然無法掩蓋他臉上身上刀傷無數,雖說都不是致命傷,但不過片刻便將身上的白雪染了一片紅,整個人奄奄一息,只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快、快去通報七少爺!”見這樣,起先取笑別人的那人立馬轉頭大聲喊道。
“七、七少爺——大事不好了!”這人被叫到,哪裏還顧得了想家中等他的小花,立馬連滾帶爬的朝院內奔去。
“七、七少爺!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砰!”
他太過驚慌,腳下撞到門檻也未注意,一下摔倒在地,砸出重重響聲。
他實在是太過驚慌,竟沒有注意到,七少爺正在和莫先生品茶談心。
雖然他知道,七少爺根本不懂茶。
雖然他也知道,這莫先生可能也不懂茶。
儘管,他自己也不懂茶。
可是,阿花懂茶,正如他懂阿花一般,阿花說的話,一千個一萬個,他都是信的。
但無論如何,他都太驚慌了。
“何事竟如此驚慌?!”七少爺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他想先查問過再動手不遲。
顧不得牙齦流出的鮮血,這人立馬爬起來,指着門外顫抖着說:“孫、孫老大回來了。”
“哦?然後呢?這不是好事嗎?”七少爺又問,他已經是緩緩地站起身來。
相對來說,在他一旁坐着的莫先生,倒是心平氣和,依然在慢慢地品着清茶,悠閒自得。
“孫老大全身刀傷,現在已是不知死活,只怕、只怕是……”他越說,聲音就越小,到最後,已是不敢說出。
“只怕什麼?孫九他們呢?”聽聞孫老大死了,七少爺倒是不怎麼在意,只是緩緩地向這人走去,嘴角那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已是掛起。
“九舵主他們沒有來,只怕、只怕、只怕是已經死、死、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只因這話,份量實在太大,他肩負不起。
不過,他以後是不用肩負了。
七少爺已經將他的脖子單手鉗住,高高將他舉起。
“七、七少爺饒命,饒命……”
他不懂七少爺爲何要殺他。
他也說不出話來了,因爲七少爺手上的力道是越來越大。
他呼吸不過來,他很痛苦,他的臉色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起先他不敢掙扎,因爲他如果掙扎,便是隻有死,他知道。
現在,他已是沒有力氣掙扎,也不想掙扎。
他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阿花,你快離開這裏,對不起,我沒能堅持到孩子出生,也沒能堅持到一起去你此生最想看的海,沒能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對不起……
其餘三人,在將孫老大抬進來之時,恰好見到這人斷氣的瞬間。
立馬一下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都很清楚,七少爺要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七少爺可以爲了一頓飯而殺了端飯的婢女,也可以爲了一顆小草殺了園丁,更可以爲了穿錯一件衣服,將手下殺死。
總之,他要殺人,或許需要理由,只是這個理由,怎樣都是有的,所以也便是不需要理由了。
至少在這荊州,是這樣的。
七少爺將那人一把扔到地上,斜瞥了孫老大一眼,問:“他怎樣了?”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三人竟是不敢隨便回答。
誰也不想當那先出口的一人,只因說錯了話,便是得死。
活生生的例子,剛剛便已上演。
但若是不快點回答,三人都得死。
知曉這一點,與剛剛被殺死的那人關係稍好的一人,終於是忍不住稍微朝前跪了一些,回答起話來。
“稟、稟七少爺,他還沒死,但受傷過重,估計是撐不過今晚了……”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只因他看到了七少爺眼中殺意已漸濃。
“七少爺莫慌,待我看看是否還有救,或許這孫老大知曉些東西也不一定。”
那莫先生勸住了七少爺,緩緩地走了上來。
此舉,救了這人一命。
莫先生髮話,七少爺也便停了手,但口中卻說:“真是廢物,我孫家養這羣狗東西這麼多年,卻連三個乞丐也收拾不了!”
莫先生不答話,在對孫老大檢索一遍之後卻是嘆了口氣,說:“孫老大的外傷並不嚴重,但卻是受了極重的內傷,我想,應該不是那三名乞丐所爲,倘若他們有這等深厚的內力,傍晚之時就用不着柳歸雁出手了。”
“那莫兄你覺得是誰?”七少爺很是尊重這莫先生,很多事情,都是以他的話爲準。
“我覺得應該就是柳歸雁所爲,”說着,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青花瓷瓶子,從中倒出一粒金色小丸子,將孫老大的嘴掰開,自他的口中放進去,再吩咐說,“誰人給他取點溫水來,麻煩了。”
做完,他便站起身來,說:“這事也說不準,可能不是柳歸雁所爲,我已將六神歸心丸給他服下,不過多時便能醒轉,那時再問他便能知曉。”
聽到這話,七少爺微驚,直接走了過來,指着孫老大說:“莫兄,怎可害你爲了這狗東西如此,這六神歸心丸乃是你青劍山莊救命至寶,我老爹也只是與你大伯交好,才求得一粒,現如今給這狗東西用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無妨,我兩家交好,你我又是至交,只要能爲孫兄解憂,一粒藥丸又算得了什麼?”莫先生微笑着,說不出的高興,“這藥物雖少,但卻不至於一粒都騰不出來,我這次出來,大伯給了我三粒,現在用了兩粒,剩下的兩粒,是爲我倆備患的。”
“莫兄如此,小弟真不知該如何感謝纔是。”七少爺面露難色,心中卻是高興得很,這莫先生能拿出這種貴重事物來,已是將他看作了重視之人,並且還說了與他一粒,那更是難得的。
“你我兄弟一場,何談感謝?”
莫先生擺了擺手,坐回自己的位子,又開始慢慢品茶。
見如此,七少爺也不再多說,便也是坐了回去,與莫先生一道品茶,等待着孫老大醒來。
一刻鐘之前。
掇刀鎮邊緣有一處小院落,一土屋,一竈房,一茅廁和一雜物房,此時土屋外的菜園已是被白雪堆蓋住,但低下的白菜蘿蔔卻並未有多少傷着,應是經常打理纔會這般。
從遠處看,土屋依然有燈火搖曳,窗戶關得嚴實,看起來是個規矩人家。
土屋內,傢俱雖少,卻擺放整齊,無一有污,確是個規矩人家。
牀榻之上,紅綢羅帳環繞,拉得緊實。
只是,這整潔的牀上,卻只有孤單一人。
是一美婦。
雖着農家打扮,但那俊俏臉蛋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遮掩的,她眼中並無倦意,也無焦躁之意,只是今夜雪下得很大,這個時間丈夫還未歸家,心中有些擔憂。
不過,這樣的時間總是不少的,今日,那人定也會如常歸來。
她堅信。
因爲,那人對她說過:“阿花,待咱們孩子出生,我便與你一起去那天涯海角,帶你看海,與你隱居,再也不問世事。”
輕撫自己微隆的肚子,她如喫了蜜一般,心中甜蜜無限。
往昔那殺伐日子,她早已過得厭煩,這人雖然貧窮,雖然無大志,但最重要的是,他懂自己,那便夠了。
雖然她心中無倦意,要等着那人歸來,但懷上了孩子,身子已是大不如前,越是到了這個時間,就越是睏乏。
想着想着,她便是緩緩的靠着睡去。
突然!她心中一悸,驚醒過來。
心中的那根弦,在此刻,突然斷了。
她哭了。
哦不,她只是流淚了。
她並未出聲。
“玉郎,玉郎,你與我的誓言……難道,我耿無花此生……就註定孤苦伶仃嗎?”
那淚水,如斷了線的玉珠串,止不住的滾落下來,打溼了被褥,打碎了夢。
少時,她止住了淚水,目光堅定地說:“玉郎,今日冬月十九,咱們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就叫玉十九,他定會記住這個日子,定會尋到仇人,與你報仇雪恨!”
她起身,爲自己換上厚實的衣服,再換上已多年不穿的夜行衣,迅速地出得門去。
她身姿敏捷無比,在各家房屋之上以急速奔走,卻也未發出什麼聲響。
她縮在狂刀門掇刀鎮分部不遠處的一處房屋之上,遠遠地看到他倒在地上,已無任何生命跡象。
她緊咬雙脣,一言不發,原路返回。
回到了家門前,一把火丟進了屋內,便也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自此,世界上已是多了一個人。
復仇的玉十九。
好事多磨,好書也許仔細斟酌,喜歡看的人絕對也會嫌慢,我自己也嫌慢,一個小時五百字不到,還要各處修改,換作以前寫玄幻刷刷刷一個小時三千字,那是絕對不一樣的。
若是喜歡,煩請多多擔待。
我覺得我寫的是好書,但有的人不這麼覺得,那也無所謂的,只要大家看得有意思就好。
打賞是絕對不敢求的,畢竟更新實在太慢,若是真的有有心人看到這裏,也喜歡這本書的話,煩請寫篇書評,我也想看看大家是怎樣看待這本書的。
多的不說,謝謝一直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