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終究還是被留在前殿睡了,不過不是跟康熙睡,而是有自己的一間小屋子。
這間屋子應該是從前殿東殿隔出來的,原本許是個小佛堂之類的地方,如今卻放了小榻、妝臺和衣櫃,儼然一間少女的小閨房。
牀帳是她喜歡的淡粉色,妝臺上擺着她喜歡的絨花和小巧的首飾,衣櫃裏竟然還有她的衣裳。
梁九功說,這間屋子從他們上山開始康熙就叫一直給她留着的,說萬一她想換個地方住得有自己的屋子。
這叫丹卿不由得想起郭貴人來。
那時候她要去慈寧宮住回去收拾東西,郭貴人急不可耐的便佔了她的屋子,還叫人將她的東西都拿出去燒了,根本沒想過她偶爾還可以回去住一住。
她曾經爲了此事傷心不已,可如今,康熙卻願意專門給她留一間可能她根本不會去住的小屋子。
誰說帝王無心,即便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皇帝,也會有一顆疼愛子女的心。
曾經在郭貴人那裏受到的傷害在這一刻彷彿被治癒了,丹卿撲在牀上滾來滾去,被褥都是新洗過的,散發這一股皁角的清香。
真好,太皇太後惦記她,康熙也惦記她,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牽絆,再不是無牽無掛的一縷孤魂了。
這一夜,丹卿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夢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相貌有些像太皇太後,也有些像康熙,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微笑不語。
後來,那人的身影漸漸淡去,只剩下一朵牡丹,娟麗而華貴。
那是誰?
丹卿不認識,但卻猜到了什麼,她不信,可卻又覺得夢裏的面容那麼真實。
早上起來跟康熙一起用早膳的時候,丹卿突然開口問道:“汗阿瑪,皇瑪法他,喜歡牡丹嗎?”
康熙震驚的看着丹卿,眼中由驚訝變成不解,最後轉爲羨慕和溫柔。
“丹卿喜歡牡丹嗎?”
康熙不答反問。
丹卿點頭:“喜歡的,等回去之後,汗阿瑪叫人給我種一盆牡丹花吧,要粉紅色的,這麼大的花朵。”
看着丹卿比劃的小手,康熙深吸了一口氣,點頭應了下來。
丹卿走後,他叫人拿來了一幅畫,親自展開。
畫上一個身穿龍袍的年輕男子正拿着一支牡丹花往一個女子頭上簪,正是粉紅色的。
這幅畫他已經有十數年沒打開過了,這次帶過來就是想在法事裏焚燒掉,所以裝畫的盒子外有他親手封下的黃封,絕對沒有人打開看過。
所以,丹卿想要粉紅色的牡丹是巧合,還是有人探查了他的心意故意引導她的?
亦或者是,丹卿的童言稚語真的不是胡說,而是她當真看到了什麼,只是年紀還小,說不明白罷了。
“梁九功,你親自將這畫拿到法事上去,不必展開,直接焚燒掉。”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幅畫都不能留了。
就算當真有鬼神,他閨女還那麼小,也不適合被近身。
塵歸塵土歸土,已經逝去多年的人,還是不要再出現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丹卿一直都跟着康熙住在前殿,好好享受了一番父女相處的美好時光。
這裏不比紫禁城的威嚴,康熙也似乎比在乾清宮裏的時候更加溫和灑脫,最明顯的就是不再總想着叫她讀書認字,而是喜歡將她抱在腿上,給她講以前的故事。
許是受了法事的影響,許是因爲丹卿莫名的問話,康熙這幾日也夢到過順治幾次,不過都是小時候記憶裏的模樣。
冷漠的,嚴肅的,漠不關心的,只是遠遠的望着他,不管他如何呼喚,都無法親近半步。
康熙心裏難受,便愈發想要補償自己的孩子,如今只有丹卿在眼前,他的這份慈父之心,便全然落在了丹卿身上。
一想到丹卿曾經好多年都沒得到過他的關愛,康熙就恨不得將她捧在心坎上好好補償。
多日下來,就連太皇太後都看不下去了,叫人來找丹卿回去。
康熙依依不捨,不想放人,丹卿安慰道:“汗阿瑪,我都陪您好幾天了,老祖宗肯定特別特別想我,等我回去陪老祖宗住些時日,什麼時候她煩我了,就會把我丟回來了。”
康熙笑罵:“老實點兒吧,老祖宗年紀大了,可禁不起你折騰!”
正巧趕上前面有官員來議事,康熙便叫丹卿自己回去,說晚上再去陪她和太皇太後一起用晚膳。
殿院面積就這麼大點兒,丹卿沒叫梁九功送,帶着禾苗自己走出了前殿。
穿過角門,便進了中庭,遠遠的就看到胤祺正在騎“小馬”玩。
這個小馬不是真的馬,而是用木頭和布料做的,只有一個馬頭和一根能夾在腿中間的木棍,蹦起來的時候有幾分騎馬的神韻。
丹卿覺得有趣,便停下來看了幾眼。
胤祺玩得正高興,並沒發現丹卿,倒是他的奶媽眼尖,看到丹卿後立刻高聲道:“哎呦,這不是四公主嗎?奴纔給四公主請安,四公主來陪五阿哥一起玩一會兒吧。”
這種小孩子的玩具,丹卿看看還行,真叫她去當衆表演“騎小馬”,她是決計不肯的。
但見胤祺也停下來看她,她不好直接走掉,只能先走過去說幾句話。
雖然見過好幾次了,但胤祺依舊怕生,見丹卿過來,他立刻?掉小馬躲到了奶孃的身後。
丹卿下意識的俯身將小馬撿起來,還沒來得及還給胤祺,就聽見胤祺一聲尖叫,隨即放聲大哭起來。
丹卿嚇了一跳,趕忙說道:“哎,你別哭啊,我就是給你撿起來??”
“四公主畢竟是姐姐,怎麼能搶五阿哥的東西呢?”
奶孃高聲說道,掩掉了丹卿的聲音,“四公主您得皇上疼寵,要什麼好東西沒有啊,咱們五阿哥就這麼個玩具,您還非要奪了去嗎?”
什麼叫天降一口大黑鍋,不外如是。
這奶孃顛倒黑白的速度簡直超出了丹卿的認知範圍,叫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休要胡言,四公主只是幫五阿哥把小馬撿起來,何時要搶了?你這奶孃阿哥哭了不知道哄,還敢在這兒添油加醋?枉公主?”
禾苗比丹卿反應快,高聲罵了回去。
本來就是奶孃故意找事,篤定了丹卿年紀小不會辯解,可禾苗是蘇麻喇姑教出來的人,肯定可能看着丹卿喫這個虧?
這種時候決不能忍,不然說不定真的誰聲音大誰有理了。
因爲胤祺的依賴,這奶孃在皇太後身邊也算是“半個主子”,除了照顧胤祺之外,她的衣食住行都有宮女同候,如何能容忍得了禾苗這個小丫頭斥罵,當即直接伸手去推禾苗。
禾苗沒想到她敢動手,被推得一踉蹌,丹卿想去抓她,卻被人抓住了手中的小馬,回頭一看,是胤祺。
似乎是見了奶孃敢推人,胤祺這會兒也不怕了,衝上來搶丹卿手中的小馬,丹卿心裏惱怒,直接鬆開了手,胤祺猝不及防,用力過猛,啪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嗷的一嗓子又哭喊了起來。
丹卿不想理他,喊上禾苗想走,可胤祺卻像是癩皮狗一樣抱住了她的腿。
奶孃非但不來阻止,還將想過來的禾苗又給推開,然後竟然高聲道:“五阿哥,她欺負你你就咬她!”
胤祺當真聽她的話,竟然真的一口就咬在了丹卿的手腕上。
丹卿只覺得手腕劇痛,隱忍了多時的怒火騰地一下子就躥進了腦子裏。
去他的五阿哥,去他的團結友愛!
丹卿再不收勁,一腳踢在胤祺的腿上,胤祺喫痛放開了丹卿,隨即又被丹卿反手一巴掌扇了嘴上。
胤祺一手捂腿一手捂嘴,倒在地上嗷嗷哭,那奶孃這兒急了,就往丹卿身上撲過來。
丹卿握着自己被咬了個牙印的手腕,站在原地不動,冷聲道:“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奶孃身形一定,瞬間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可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而且絕不是個好欺負,能隱忍的。
她瞬間便慫了,不敢挨近丹卿,只是去抱住地上的胤祺,跟着哭道:“哎呦,四公主也太厲害了,您要什麼五阿哥讓着您便是了,如何還能動手打人呢?”
丹卿此時已是小宇宙爆發狀態,心道反正此時也不能善了了,倒不如好好出出氣,乾脆直接上前兩步,一腳踢在了那奶孃的小腿上。
“你這刁奴敢挑撥我們姐弟?”
丹卿怒目圓睜,雖然年紀小沒多少力氣,但這幾腳也夠奶孃疼得嗷嗷叫。
他們這邊的動靜太大,自然有人去報信,皇太後本就跟胤祺一起出的門,只是去了外面溜達,聽到信兒之後趕緊趕了過來,就看到了丹卿踢奶孃的一幕。
“住手,住手,你瘋了嗎?”
皇太後連連喊道。
丹卿恍若未聞,又踢了兩腳,覺得心中的氣平了,才緩緩整理好儀態,轉身看向匆匆而來的皇太後,端端正正的行禮,與往日並無半分不同。
皇太後走到近前,一邊忙叫人將奶孃和胤祺扶起來,一邊連問發生了什麼事,奶孃用蒙語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堆,還指了指胤祺的臉和腿,丹卿便是聽不懂,也知道她在告狀。
果然,奶孃說完後皇太後的臉色更差,摟着哭個不停地胤祺哄着,然後對丹卿道:“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丹卿:………………說啥呢,聽不懂。
她的“御用翻譯”大公主不在,她跟皇太後就沒有交流的可能。
至於那個也能翻譯的奶孃,呵呵,她反正是不信的。
說不定皇太後在誇她,被奶孃翻譯成罵她呢?
丹卿一臉無辜的看着發怒的皇太後,堅決不承認自己能看出來皇太後在生氣。
她只是一個聽不懂蒙語的小姑娘而已,她又有什麼錯呢?
皇太後見自己說了半天丹卿都沒反應,纔想起來丹卿聽不懂蒙語,便叫奶孃翻譯成漢話給她聽。
奶孃也不敢當衆耍滑,就按照皇太後說的翻譯,大致就是說丹卿無法無天,讓丹卿給胤祺道歉雲雲。
丹卿自是不會道歉的,因爲本來就不是她的錯。
但如今她勢單力薄,皇太後又明顯更相信奶孃和胤祺,她再多說什麼也無用。
不過她也不是沒有救兵,不管是康熙還是太皇太後,只要鬧來了一個,她就有機會辯駁。
丹卿觀察了一下四周,卻是仍無救兵的身影,誰知她這樣的舉動落在奶孃的眼中就是想跑,那奶孃情急之下,仗着有皇太後撐腰,竟然上前幾步,一把抓住了丹卿的胳膊,先發制人喊道:
“四公主,皇太後管教您是爲您好,您該聽話,怎麼能逃走呢?這也太沒規矩了!”
丹卿沒想到她竟真的敢抓她,想要掙脫,卻被拽得死緊。
“你放開我!”
丹卿怒斥着。
禾苗也上來想要扯開那奶孃,卻被其他人給抓開了。
丹卿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一口咬在了那奶孃的手腕上。
她這一口可是下了死勁兒,奶孃嗷的一聲痛呼,下意識的一甩手,丹卿借勢往後一倒,直接被甩到了地上。
“丹卿!”
聽到了消息從前院急急趕來的康熙迎面就看到小美女被一個奴纔給甩了出去,只覺得心裏像是被錘了一記重錘,憤怒和心疼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大步上前,一腳將那奶孃踹翻在地上,然後反身將已經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的丹卿摟住,仔細檢查她的手腳。
小姑娘白皙纖細的手腕上有一個明晃晃的牙印,康熙心疼的吹了吹,回頭再看向那奶孃的時候,眼裏已有了殺意。
“誰傷了四公主?”
康熙一字一頓的問道。
奶孃掙扎着跪好磕頭道:“是四公主要搶五阿哥的玩具,五阿哥情急之下才咬了四公主,四公主也踢了打了五阿哥。”
康熙的目光轉向躲在皇太後懷裏的胤祺,胤祺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皇太後心疼道:“你也聽到了,是四公主先欺負五阿哥的。五阿哥素來膽小乖順,便是姐弟之間有點爭執,四公主也不至於對弟弟動手啊!”
丹卿憤怒道:“我沒搶他東西,是他奶孃叫他咬我的!”
“奴才冤枉啊!”
奶孃呼天搶地,“奴才怎麼敢叫阿哥咬公主,便是奴纔有這天大的膽子,五阿哥也不會聽奴才的啊!”
丹卿看向胤祺,此時的他再沒了剛剛咬他的時候小狗一樣的氣性,委屈瑟縮的像一隻小雞仔。
她再看向四周,除了禾苗,其他都是皇太後和胤祺身邊的奴才,一個個都低着頭,沒人肯說一句實話。
禾苗忍不住往前一跪,就要喊冤,卻被丹卿喝住了。
丹卿也總算是親自見識到了些內宅爭鬥的手段,心知今日這事她定然是說不清了的,故而也不再辯解,只是看向康熙。
康熙被小美女一雙水汪汪的滿含委屈的大眼睛盯着,只覺得心都抽到了一起,他又不是傻子,如何不明白今日這局面是小美女喫了啞巴虧,可如今所有人都看着,特別是在皇太後面前,他若太過偏私,反而對丹卿不好。
“丹卿,你是姐姐,給弟弟道個歉,此事便罷了。
康熙想要息事寧人,哄道。
誰料一向乖巧聽話的小閨女今日卻是犯了倔脾氣,說什麼都不肯答應,只是咬着嘴脣不說話。
皇太後怒道:“這都是皇上慣出來的,竟然一點兒都不聽管教!四公主,你去佛堂跪一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
丹卿完全不理會她,只是看着康熙??
她聽不懂。
康熙握緊了拳頭,有些不敢對上閨女的眼睛,最終卻還是說道:“你皇祖母叫你去佛堂跪一個時辰反省一下。”
丹卿愕然,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康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不信康熙看不出她纔是受害者,他明明看着她手上的傷那麼心疼,爲什麼還要聽信皇太後的話懲罰她?
如果今天她因爲這件事受罰了,那以後是不是再遇到故意欺負她的人,她都只能忍讓,不能反擊了?
可她不是公主嗎,她阿瑪不是天底下最尊重最厲害的人嗎,爲什麼她還得受這份委屈,這份屈辱!
丹卿的腦子裏已經沒了理智,只有委屈和難過。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不讓眼淚掉下來,微微福身應了一句“是”,然後決然的轉身而去,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康熙看到了美女的眼淚、委屈和難過,他閉了閉眼睛,然後突然轉頭看向那鬆了一口氣的奶孃,冷冷道:“這狗奴纔敢傷了公主,拖下去打死。”
奶孃大驚,立刻磕頭求饒:“奴才冤枉啊,皇上,奴才真的沒傷公主,皇上饒命啊??”
皇太後也急道:“皇上,她是五阿哥的奶孃,護着五阿哥也是應該的,便是有錯,也罪不至死。”
康熙面無表情的看向皇太後:“皇額娘也知道她會護着五阿哥,那您可曾親眼瞧見了前因後果,確信是四公主的錯?”
皇太後啞然。
康熙素來尊敬這個嫡母,從未跟皇太後紅過臉,但今日這事他必須要說個清楚。
“四公主秉性柔順,與兄弟姐妹感情都好,宮裏那麼多阿哥公主,即便是太子,都沒有說她不好的!皇額娘,朕知道五阿哥自小就在您身前孝敬,您偏疼他也是應該,但您也該教他是非對錯,如何能叫他撒嬌賣癡欺負姐姐?”
康熙冷冷看向被?在地上的小馬,“這種東西,四公主根本不稀罕,又何談來搶!就算她真的想要,五阿哥身爲弟弟,難道不該學着疼愛姐姐嗎?爲了這破爛東西,他就把四公主的手咬成那樣,朕看四公主還是還手的太輕了!”
康熙這回卻是說得重了,胤祺哭着躲到了皇太後的背後,不敢露出了一點。
康熙對這個兒子已是失望,不再理他,只是對着皇太後拱手道:“今兒皇額娘要管教公主,朕不攔着,四公主也聽話去受罰了,但這挑事的狗奴才絕不能留!不過這裏是佛門淨地,又在做法事,不好殺生,就先杖責五十,饒她一命,不過不許她再留在五阿哥身邊了。”
皇太後急道:“那怎麼行,沒有她,五阿哥沒人能哄得住!”
“那就讓他哭,哭夠了,哭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康熙不肯妥協,“皇額娘若無事,朕就先回前面去了,還有正事要做。”
說罷,他直起身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說了一句:“皇額娘離宮日久,與公主們都不怎麼熟悉了,還是多親近些纔好。”
皇太後怔怔的看着康熙離去的背影,問身邊的嬤嬤:“皇上是不是在怪我?”
嬤嬤安撫道:“哪能啊,皇上最孝順了,都怪那狗奴才教壞了五阿哥,讓皇上動了氣。咱們先帶五阿哥回去吧,奴才替您準備些好喫好玩的給四公主送去,四公主以後也會跟您親近的。”
嬤嬤叫人抱着還在哭的五阿哥,扶着皇太後就往後面去了,沒人再去管被侍衛壓在地上的奶孃。
丹卿胡亂走着,等眼淚流乾了,才隨便進了一個佛堂。
反正康熙只說叫她罰跪,又沒說要跪哪裏,她就愛跪這個佛,不行嗎?
當然,丹卿要跪,沒人敢說不行。
佛堂裏有跪墊,雖然不軟和,但至少不涼。
丹卿不讓禾苗陪着,一個人跪在裏面發呆。
其實現在想想,她對着康熙發脾氣也是遷怒,畢竟要罰她的是皇太後,而康熙只是轉述而已。
她是康熙的親閨女沒錯,可皇太後也是康熙的嫡母啊,康熙最注重孝道,傳聞中與這位嫡母感情甚好,而她纔是那個後來者。
若是康熙爲了她頂撞皇太後,那纔是ooc了吧。
丹卿自嘲的笑了笑,然後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佛像。
她不認識這是什麼神佛,只覺得威嚴莊重,高高在上。
就像康熙,也許無論她如何親近,他們都不可能像尋常父女一樣。
“你倒是會選地方,叫朕好找。”
康熙突然出現,嚇了丹卿一跳。
他就在她身邊跪下,然後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丹卿受委屈了,朕來陪你罰跪。”
丹卿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康熙趕緊將小美女摟在懷裏輕拍:“乖哦,不哭了,哭腫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丹卿繼續哭。
“朕幫你出氣了,叫人將那狗奴才拖下去重責,以後不許她再帶壞五阿哥了。”
丹卿依舊哭。
“等回宮之後,朕親自給你挑一匹小馬,旁人都沒有的,比那破木頭馬好千倍萬倍,以後只有他們羨慕你的份兒。”
丹卿哭着抬起頭抗議:“我纔不不喜歡那破馬。”
“好好好,我們四公主眼光高着呢,怎麼可能會看的上那個,”
康熙微笑着哄閨女,“但是旁人有的,你就一定得有,只能更好,絕不能比旁人的差。”
丹卿覺得這話好像有點不講道理,但康熙說出來,卻叫她聽得心裏美滋滋的。
就是嘛,她可是公主,旁人有的,她怎麼可能會沒有,那奶孃竟然用這麼蠢的辦法冤枉她,竟還叫她成功了?!
“汗阿瑪你明知道她冤枉我,竟然還罰我?”
丹卿控訴着。
康熙拿出帕子給她擦臉,口中教着:“傻丫頭,就算那狗奴纔有罪,你也不能在你皇祖母面前跟她硬來,不是擎等着喫虧嗎?下次不許犯倔,你先服個軟,回頭來找朕告狀,難道朕還能不幫你?哪有幹喫眼前虧的!”
丹卿不願意的噘嘴嘟囔:“皇祖母也不能不講理啊!”"
“你皇祖母其實性情是很好的,只是護短了些,遇到五阿哥的事就很難轉過來,所以纔會被那狗奴才糊弄,"
康熙解釋道,“她只是還不熟悉你,等以後接觸的多了,她也會一樣的疼你,也會像護着五阿哥一樣護着你的。”
丹卿不信,但丹卿不說。
她抱着康熙的胳膊靜靜的跪着,許是哭累了,漸漸呼吸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