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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十五章 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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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場戲

花草繁茂、春意正濃的院子裏呼啦啦的跪了十餘個人,只有謝道韞和謝玄站在中間。

這實在不是什麼和諧的場景,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乾的封建糟粕。

謝道韞沒有直接回答謝玄的話,而是抬頭看了看正當空的太陽,又打了一個哈欠,慵慵懶懶的道:“這大中午的,你們一個個的倒是精神,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萬一驚擾了主母,這得是多大的罪過?”

院中僕從們的頭低得更低,被扣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哪裏有人還敢出聲?

“李興啊李興。”謝道韞低聲念着李興的名字,嘴角卻漸漸揚了起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個表情是她動怒的前兆。心中越怒,臉上的笑容便越盛。

謝玄不由得心中一顫,心想着自己的反應是不是過了些?

李興的頭低得極低,似乎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處,卻又像大多數武人那樣,骨子裏帶了一絲傲氣,明知面對自己的將是責罰,卻偏偏不肯就此出言認錯。

紅櫻捂着愈發紅腫的面頰,有些惶恐的看着面前的陣仗,似乎是沒有想到自己的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而她再看向謝玄的目光,就多了幾分感激和炙熱。

謝玄沒有看到紅櫻的目光,而是微微蹙起了眉頭,品咂其如今的場面來。不知爲何,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古怪,倒像是刻意營造出來的一般。他滿目疑惑的望向謝道韞,後者卻只是盈盈的笑着,並不看向自己。

“該散的都散了吧。”謝道韞輕聲道了這麼一句,讓場中的大多數人如蒙大赦,恭謹的起身。

只有李興和紅櫻還跪着,紅櫻更是用驚愕和懇求的目光看向謝玄,那意思就是希望謝玄可以爲她主持一個公道。若是真的不對李興加以處置,那他們這些做丫鬟的,以後豈不是還要受欺負和壓制麼?

謝玄沒有說什麼,只是愈發感覺其事情的不對勁兒來。

似乎是事情已經瞭解,謝道韞已然轉身,慢悠悠的向自己房中走去。

就在謝玄想要出言詢問“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麼?”的時候,謝道韞輕飄飄的話語卻落了下來:“杖二十,趕出謝府。”

李興的身子顫了一下,滿目不可置信的看着謝道韞,卻仍舊是死死的咬着牙,不肯求饒。

紅櫻也抖了抖,開始覺得有些後怕,覺得這事兒鬧的有些大發,對不起李興不說,自己日後也不知該如何向思兒的奶孃林氏交代。畢竟以往大家的關係都是極好的,若是林氏的男人真的因爲自己的緣故而被攆出府去,自己該如何面對林氏?

謝玄也沒有想到謝道韞會如此雷厲風行的處理此事,驚愕過後更加困惑不堪。

用餘光看到李興的表情和模樣,謝道韞不由得微微感慨,心道這小子還真是個演戲的材料,就這演技,放到日後還不得向金馬獎的桂冠發起衝擊?

沒有理會旁人的求情,也沒有給聞訊趕來的林氏什麼面子,謝道韞固執的執行着自己已然發出的命令。

當已經開始行刑的消息傳來後,跪在謝道韞面前淚流成河的林氏徑直的暈了過去。謝玄卻是一直都一言不發,靜靜的跪坐在謝道韞的身後,有所思。

郗氏也聽到了風聲,派人前來問了問經過,聽說後也沒有反駁謝道韞的決定,只是沉默着派人給林氏家中送去十貫錢,權作湯藥費。

外院此時正杖起杖落,李興趴在地上死死的咬着牙,硬是不肯吭一聲,也不肯求饒。

行刑的人也是謝府的護衛,大家平素與李興的關係都不錯,下手便或多或少的輕了些。但饒是如此,十杖下去後,李興的衣服上已經滲出點點血水,二十杖之後更是已經血肉模糊。

幾近暈厥的李興在旁人的攙扶下站了,卻又倔強異常的推開旁人,頭也不回的向府外走去……

謝府外院的地面上,因爲行刑而多出了些扎眼的血水,但不過片刻之後,就又僕從拿打量的水洗刷開來,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內院裏,哭暈的林氏幽幽轉醒,聲音沙啞、面色蒼白的去懇求謝道韞的留情。但謝道韞卻不爲所動,揮揮手,讓丫鬟們扶着林氏回去歇息。左頰紅腫的紅櫻在芙蓉的幫助下抹了藥膏,攥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謝道韞的房間裏,只餘下兩人。謝玄靜默的坐到謝道韞的對面,目有疑色的看着後者。

有些驚訝於謝玄的敏感,謝道韞歪着頭笑了笑,輕輕的開口道:“我這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謝玄漂亮的眉毛蹙起,片刻後又釋然的放開,挑眉問道:“是跟那事兒有關係?”

謝道韞白了謝玄一眼,點着謝玄的額頭道:“小屁孩,多智而近妖”

“哪裏及得上阿姐的手段?”謝玄嬉笑着道。

——

晉陵城中的醫館多了位客人,醫館的小學徒看到那人身上的傷後不免直咋舌,口中碎碎念着什麼東西。

坐堂的大夫瞧着有趣,不免笑着道:“真是沒見過大世面的孩子,這大戶人家是非多,在杖下活活打死人都是平常事,這人傷的算是不重的了”

“那血肉模糊的,還叫不重?”小學徒面色難看的問道。

“最起碼沒傷到筋骨,這就是好事兒否則的話,斷條腿什麼的都是小事兒了”

小學徒又想起那人的傷勢,覺得自己的屁股都有些不自在,悻悻的摸了摸,心裏想着還好自己家中有幾畝薄田,父母不至於把自己賣給別人爲奴。

醫館的後院,李興正趴在榻,因爲疼痛的關係,他臉上的汗還在不停的往下流着。雖然這春日的天氣還不怎麼熱,但也夠折磨人的。

汗珠在臉上滑動的滋味實在不怎麼舒服,李興低頭在衣袖上蹭了蹭,卻又牽扯到了身後的傷痛,更多的冷汗又流了下來。

“孃的比小娘子那些折磨人的特訓還苦”李興低低的罵了一句,聽到自己這屋門開的聲音,以爲是大夫來給他換藥,所以並沒有轉頭去瞧。

如同普通的農戶一般,因爲經常日曬的緣故,李興的皮膚有些發黑。他的面容說不上清秀,更稱不得俊朗,只是一味的憨實,樸素的如同沒有加任何佐料的豆粥。

來人卻沒有動他的傷口,而是很好心、卻又有些粗魯的拿着帶着汗臭味的手巾,給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孃的就不能輕點”李興以爲是醫館的小學徒,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肯罵娘了好總算不擺那小男人的架勢了”來人嘿笑了幾聲,笑罵着道。

李興一愣,偏頭一看,卻見郗路正蹲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方纔用來給自己擦臉的汗巾。

“路爺”李興一驚,下意識的就像起來行禮,這一動卻又弄疼了身後的傷處,呲牙裂嘴的重新趴了回去。

郗路又給李興擦了一把臉,翻着白眼罵道:“給爺老老實實的躺着,爺可不想總伺候人”

李興撓了撓頭,嘿嘿的笑了起來,那笑容中沒有一絲埋怨,根本就不像剛被主家攆出來的護衛。

郗路隨意的在李興身邊坐了,湊到李興耳邊低聲道:“小娘子誇獎你了,說你演戲演的極好,該獲個奧什麼卡獎什麼的”

李興愣了愣,明顯是名聽懂那“奧什麼卡獎”是個什麼東西,也不知道獲獎之後有沒有獎金。

“主母給你家中送去了十貫錢,叫你安心養傷。”郗路接着道。

果然,是有獎金的。

李興有些感動,悶悶的側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放心,弟妹那裏有小娘子照顧着,不會有什麼問題。”郗路說着李興感興趣的話題。

李興又悶了半晌,才吐出來一句“多謝”。

“謝我做什麼?是我們該謝你纔對”郗路輕輕的拍了拍李興的肩膀,道:“你要知道,小娘子是信你,這纔將這個差事交給你的。”

李興顧不上身後的傷痛,重重的點了點頭。

郗路啞然失笑,不得已又給李興擦了把臉上的汗,低頭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在李興耳邊說了些什麼。

李興面色凝重的一一應下。

“以後的路還長着那”郗路沒有多說什麼勉力之類的話,長身而起,看着榻上這個不過二十歲出頭的男子,思緒有些恍惚。

自己帶着郗弓做那行的時候,應當也是這麼大吧

郗路俯身掀起李興的衣角,看着李興的傷處,道:“這些小王八蛋,仗着跟你有幾分交情就不敢打實,虛飄的全在表面上看爺回去怎麼收拾他們”

李興被弄的臉紅,急忙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掩蓋起自己的屁股。

郗路笑罵道:“爺比你大了快二十歲,都能當你爹在我面前,你羞個什麼勁兒”

面目有些憨實的少年依舊滿臉漲紅,緊緊的攥着衣角,誓死不讓郗路再看。

郗路翻了個白眼,又正色沉聲道:“放心,你兒子的前程有小娘子管教着。”

李興有些感動,悶悶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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