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節後開門黑
大年初七，按照翠城市本地的習俗是“人日”.
跟司徒翰墨徹夜長談的王斌到下半夜三點多纔在客廳裏“眯”了一會，七點多醒來，洗了個熱水澡，覺得勞累頓消，駕車匆匆趕回公司。
他今天要最早出現在公司，給員工們發紅包。
第一個領到紅包的是小魔女，她是“拼”王斌的車一起回公司的。
小魔女轉身就拆開了紅包。
她嘟囔道：“才一千八百八十八，這麼一點點……”
“嫌少？嫌少拿回來——”
王斌說着伸手就要把紅包搶回來。
小魔女一閃身躲過了，跳到一旁，開心地“咯咯咯咯——”笑着。
第二個領到紅包的是蔣大姐。
跟王斌互相道過祝福，她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單元，不一會，拿着紅包走了過來。
她對王斌說：“你也許是把給主管的紅包給我了……”
王斌看看她手上的紅包。說：“沒錯——”
王斌已經給吳和靈、白雲飄兩位主管和樸辰、陸尚儒兩位代主管另外準備好了紅包，他們的“紅包”是燙金的，給一般員工的是傳統的紅色封包，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說：“沒錯——”
“一千八百八十八啊——”
王斌以爲蔣大姐嫌少，不安地解釋道：“是有點少，明年的春節肯定也要比這個數多得多……”
“不、不，我參加工作六年了，這是我領到的最的豐厚春節紅包，去年春節，我在中藥廠領到一百八十八元，以爲不錯了，沒想到今年……”
“一百八十八？是我？我照着老闆的臉就扔回去——”
小魔女忿忿地說。
蔣大姐看着她，苦笑地搖搖頭，那神態分明是說：你這富三代小姐呀，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啊！
她感激地對王斌道謝：“謝謝老闆！”返回工作單元埋頭做事去了。
王斌讀懂了蔣大姐臉上的表情。
他對小魔女說：“你呀，不應該到這裏來實習，應該到雙狗的幾個分廠去，領領八十八元，或者十八元的紅包，甚至裏面只裹着一隻小橘子的春節紅包！”
“還有這樣的紅包？”
小魔女驚訝地半張着嘴。
王斌微笑着，他感到很幸運，他從學校出來“臥底”這大半年時間裏，經歷的磨難，使他更加瞭解城市草根的生活，更容易融入這個貧富懸殊的社會，這纔是他從學校出來打拼獲得的“真正的第一桶金”！
利用員工陸續回來上班的間隙，他一一給初來翠城認識的那些‘草根’們打去了拜年的電話，快遞哥強子、美容老闆“美人魚”、公司白領李文、保安董叔、寶石加工廠小老闆劉阿蜀夫婦……
上班時間過後，王斌手上只剩下兩隻燙金的“紅包”，是給白雲朵跟和靈準備的兩隻燙金的“紅包”。他打通了和靈的電話，和靈說她還在日本，要過些天纔回來。他又撥打了白雲朵的電話，白雲朵那邊剛剛是晚上八點多，可是她說“我困了——”
深滬股市的大盤好像知道王斌心情惆悵一樣，微微低開以後，就半活不死牛皮橫盤起來。
“雙狗藥業”更是“落井下石”，股價競價開盤後，毫不客氣跳空低開了3%，跌了0.5元，走勢圖上留下一個“缺口”。
熟讀“技術分析法”的王斌知道，按“技術分析法”理論分析，如果正式開市後，股價不向上反彈，“補掉”這個缺口，就會動搖“技術派股民”的信心，“多翻空”賣出股票，接下來會有一輪兇險的下跌！
公司證券部操盤室的氣氛陡然緊張凝重起來。
王斌樸辰聚集在負責“雙狗藥業”買賣專戶的小袁姑娘旁邊，一邊注視着電腦顯示屏的“雙狗藥業”實時行情，一邊交換着意見。
“雙狗藥業”是一隻特殊的股票，董事局大股東控股達70%，漲跌完全由人爲因素決定，是一隻“妖股”。只要董事局大股東不拋，什麼技術走勢也不能讓它下跌。而現在正是股東大會前夕，爲了操控表決結果，董事局的人是不會輕易賣出股票的。
爲了穩妥起見，王斌還是借“打賀年電話”爲名，給董事會的蔚藍藍、範漢、蘭妮、倪七月打電話“順便”問了一下情況。他們都是翠城人，王斌的心裏將他們劃分爲“本土派”。
他又給“小菱角”賀菱打了電話，她是“廣廈股份翠城分公司”老總，雖然也是翠城人，可是她卻是爺爺的下屬，王斌將她定義爲“親戚派”。
他們的答覆幾乎同出一轍：“除非是瘋子，誰會在這時候賣出股票？”
倪七月的回答更加露骨：“缺口？呵呵，那也叫利空？你王總一筆買單打上去就補上了，我猜，股價最多在現在這個價位上跳跳‘盛裝舞步’而已，你就當‘雙狗’是你的‘紅運當頭’得了，呵呵呵——”
聽着倪七月談笑風生的語氣，王斌的心也輕鬆起來。
他調侃說：“我呀，習慣了‘盛裝舞步’，一馬當先，飛越‘缺口’的事，還要靠你和‘過山風’呀，哈哈哈——”
王斌故意將嗓門抬高一點，好讓證券部的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什麼“盛裝舞步”，什麼“紅運當頭”“過山風”，只有去過“八駿塢”的小魔女和樸辰勉強能聽得懂這裏面的含義，其他人雖然沒有聽懂，卻被王斌的情緒所感染，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王總——”
聽到小袁的聲音，王斌看到股價一步步反彈，剛剛補完缺口，股價又掉頭向下，回到了下跌3%的位置，上下0.1元的價位上，跳起了“盛裝舞步”。
王斌笑笑，對樸辰說：“剛纔是倪總騎着‘過山風’飛越缺口呢，呵呵，這個倪總，比我更擔心技術派人心不穩。缺口補上了，‘看線’買賣的小散不會多翻空了，你也該放心了吧？”
樸辰說：“我不放心的是成交量太大了——”
這說明，在下跌3%這個價位上，有人在賣，有人在買，大量換手。以剛纔積極去補缺口的動作來看，買家說不定就是倪七月的善基金！
王斌說：“我擔心倪七月受公司章程限制，買進超過上限以後，不得不放棄，造成股價進一步下跌……”
他問樸辰：“怎麼樣？我們幫他一把？”
樸辰左右爲難地說：“這個——上一次跌停，我們買進的一千萬股，除夕前一天才賣出五百萬股……”
“那五百萬股不是還有10%的盈利嗎？我們嚴格限制，只再接五百萬股，你認爲怎麼樣？”
“好——好吧——小袁，一分錢一分錢主動買盤向上推，到了下跌0.4元的地方，加一分錢，改爲被動接盤……”
王斌滿意地點點頭。
對樸辰這個人，王斌早已發現有這樣的現象：王斌提出什麼，樸辰總是委婉地提出反對，不過，最後的結果總是忠實執行。
因爲樸辰是老媽派來的人，春節回家過年，王斌向老媽提起樸辰這一“怪脾氣。老媽得意地說：“因爲你是個做事毛糙的‘急驚風’，所以給你配上樸辰這個‘慢郎中’，你急他慢，纔不會忙中出差，媽媽那一億元資金放在你那裏才安心！”
因此，過年回來王斌比以前更加信任樸辰，剛纔樸辰提到的“成交量過大”的看法一直擱在他的心裏。
倪七月又打電話過來：“呵呵呵，想不到王總的‘紅運當頭’跑起來也挺快的……謝謝你出手相助——”
王斌裝傻道：“什麼出手相助？我沒聽懂——”
“呵呵，連說話也‘盛裝舞步’了？就像你看清我這邊的手法那樣，你那邊的操盤技巧也瞞不過我，不過我倪七月不習慣欠別人太多，我會馬上還你的——”
“什麼欠不欠，還不還的，我擔心的是這拋盤太大？我估計是隆興生或者是‘華J系’在出貨——”
倪七月曖昧地說：“你那邊不是有的是美女嗎？讓他們去找劉小君問問不就得了？”
劉小君是劉副市長的遠房侄子，又是隆興生的親信，他既是公司副總，又兼着公關部經理、新聞發言人，是衆所周知的“好色男”。基金公司的老總們瞅準他的這一弱點，派美女到他那裏“挖料”，總能滿載而歸。
“玉蘭谷”劉小君想用三唑侖“迷翻”蔚藍藍，被王斌和白雲朵抓住以後，擔心事情泄露，每次白雲朵去找他打聽消息，他都蠻配合的，可是現在……
王斌摸摸褲袋裏沒派出去的兩封燙金“紅包”，輕輕嘆了一聲。
輕嘆聲傳到了倪七月的耳朵裏。
他問道：“王總，今天股市開張，年初七人日，幹嘛長吁短嘆的？失戀了？”
王斌顧及自己的面子：“沒那回事——”
“是不是想着白雲朵了？”
“纔不呢，不過白雲朵要是在這裏，準能到劉小君那裏挖到料回來，知道誰在出貨——”
看到不遠處小魔女正注意他的說話，連忙說：“沒關係，我再想想，準有辦法……拜拜！”
他再次走到小袁的電腦前，看到“雙狗藥業”的股價向上反彈了0.2元，小袁姑娘也由主動買盤變爲被動買盤，只得欣慰的是，成交量漸漸萎縮，賣盤的力量正在衰竭。
他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到小魔女正在他的電腦前搗鼓着什麼，大步向她走去。
小魔女不是公司正式員工，就像當年王斌剛到雙狗中藥廠時那樣，沒有專門的辦公桌和電腦，大多數時間是賴在王斌的大班桌前。
王斌想：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明天一定要給她添一張辦公桌，就放在自己的辦公桌旁邊就是了……
看到王斌走來，小魔女慌慌張張退出了電腦。
王斌問：“搗什麼鬼嘛，像做賊似的。”
“沒什麼——”
小魔女看看四周每人注意他們，神神祕祕地告訴王斌：“我知道是誰在出貨了——”
“誰？”
“符五車、張百萬、何金水跟展大成。”
王斌聽着這四個人名很熟，想了想，猛然記起來，他們不就是隆興生操縱股市的五個“大馬”中的四個嗎？
小魔女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回想起剛纔她慌慌張張的樣子，他已經知道小魔女的伎倆。
他繃着臉說：“你又用我的電腦做壞事？”
小魔女委屈地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人家幫你還要挨你的罵，我不理你了——”
說着，她站起來踢了椅子一腳，撅起嘴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