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蜜糖裏的老顧客,就好發現,這幾天,蜜糖裏多了一個英俊帥氣的服務員,點單送菜,或者是在廚房幫工,勤快又熱情。由於生得實在太好,特別得女顧客的喜歡,一些女人見他像混血,還學着外國餐館的傳統,非要塞給他小費不可。
“她們要給,你就儘管拿着好了,我又不給你付工錢,要是連小費都要沒收,那我不是成了萬惡的資本家啦?”宋蜜糖把拔絲香蕉從鍋裏撈出,濾乾淨油,朝alen笑語一句。
alen聳肩:“你要是不想做資本家,就快快把你的廚藝傳授給我,作爲我這麼辛勤工作的獎勵啊!”
是的,這就是alen賴在這裏做免費小時工的原因,他說宋蜜糖做的東西太好喫了,以後他離開了喫不到會很難過,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宋蜜糖的手藝學到手。
在宋蜜糖看來,這是因爲他學會做陶瓷之後,突然沒有事情做了,日子無聊起來,所以纔要跟她學廚。
說白了就是閒不住。
不過值得稱道的一點是,alen的確學得很用心,還拿了一個厚厚的黑皮本子過來,一邊看她做菜就一邊記啊記,偶爾問一些問題,宋蜜糖就解釋給他聽。
宋蜜糖一直認爲做菜的過程對男人來說,應該是很枯燥乏味的,沒想到alen看得很感興趣。晚上客人都走了,他就一個人藉着剩下的一點食材,很歡快地試着做白天見過的菜色。
味道居然還不錯。
與她做的相比,當然有差距。不過,第一次做菜,alen能有這個水準,已經很棒了。
這時候,小夏從廚房外探了個頭進來:“蜜糖姐,劉嬸來了。”
“哦,已經準備好了,”蜜糖拿溼毛巾擦擦手,“讓她進來盛了帶走吧。”
劉嬸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個子矮矮,身材微胖,臉頰上肉乎乎的,笑起來很和善。她一進廚房,就熟門熟路地找到要的菜色,麻利地裝到自己帶來的木質飯盒裏頭,邊做事邊和宋蜜糖聊天,顯得頗爲熟稔。
三菜一湯,簡簡單單,份量卻非常足,劉嬸盛好之後,笑眯眯地跟宋蜜糖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滿意地走了。
因爲蜜糖裏是不提供外賣的,所以看見這個女人帶着飯盒進,帶着飯盒出。alen有點好奇,劉嬸走後,他問宋蜜糖:“這個阿姨是你的朋友嗎?爲什麼她不直接在店裏用餐?”
宋蜜糖解釋:“有個客人來我這裏喫過一次,非常滿意,自己家保姆做的菜反而喫不下了,但他工作十分忙,不能天天來。劉嬸是他家保姆,看僱主不滿意她的廚藝,愁得不得了,生怕自己被解僱,就想到這麼個法子,每天來我這裏帶了菜回去,僱主也喜歡,她也輕鬆。”
“她這麼做,她的僱主知道嗎?”
“知道啊,還預付了三個月的定金給我,價錢開得還挺高,我就答應了。”
alen明白了,他點點頭:“這個客人是誰,他很會喫啊,知道蜜糖的手藝最棒,夠識貨。”
宋蜜糖笑:“我哪有那麼厲害,劉嬸說那個客人姓趙,具體是誰我也沒印象,蜜糖裏的趙姓客人好多個呢。”
這個時候,劉嬸剛剛進了一棟辦公大樓,按下電梯的樓層按鈕,熟門熟路地往總經理辦公室走。
“劉嬸,又來送飯了啊,”有跟她混得臉熟的年輕職員打招呼,“每天都來,真是辛苦啦。”
劉嬸笑呵呵地擺手:“送個飯而已,又不是自己做,不辛苦,不辛苦。”
“劉嬸,這菜是誰做的呀,是不是特別好喫?”年輕的職員壓低嗓音,跟她私語:“都知道程總的胃特別難伺候,您這是從哪弄來的美味佳餚,程總天天喫都不膩?”
劉嬸笑呵呵的,沒說一點不該透露的話:“都是家常菜,你們程總在外頭館子喫多了,能不膩嘛,家常菜才新鮮。先不跟你說了啊,我得快點送過去,不然都冷了。”
到了辦公室門口,小助理還沒下班,劉嬸看見她,笑問:“趙霞,程總在裏頭?”
劉嬸拎着飯盒一來,小助理就鬆了口氣:“在呢,快送進去吧,麻煩劉阿姨。”
劉嬸笑:“哪裏麻煩呢,沒事!”當然沒事,她的家住這附近,每天跑一趟蜜糖裏,雖然有點遠,不過等自己做好了飯,再騎着小電動過去一趟,也費不了多少事,反正她在家閒着也是閒着。
她跟小助理趙霞的媽媽是熟人,有一天她媽說有個工資高的兼職讓她做,一天兩三百,她還不信,誰知道還真是。
每天去趟蜜糖裏,然後回來給趙霞她上司送飯,幾百塊輕鬆到手,這麼好的兼職,哪裏去找?
趙霞千叮萬囑,千萬不能讓蜜糖裏的店主知道,這飯菜是程時要喫的。爲了不丟掉這份好工作,劉嬸當然是守口如瓶,一個字也不說,不僅不對宋蜜糖講,跟其他人也不說,剛剛那個年輕職員,就一點口風都沒探出來。
不過,她內心裏也在暗自琢磨,這個程總,爲啥非要喫蜜糖裏的東西不可呢?拿着給她的錢,能去個好的飯店喫不少好東西了。
而且居然不讓宋蜜糖知道,難道是認識的,而且有仇?
不對,要是有仇,他幹嘛每天都跟我問宋蜜糖的情況呢?問得還挺細,今天臉色好不好,心情怎樣,都問個清楚。、
劉嬸琢磨着,程總吧,長得俊,蜜糖裏的店主呢,是個年輕美女,郎才女貌啊,指不定就是程總暗戀人家,擔心人家的店沒生意,這才非要喫她的菜,就是在偷偷照顧她的生意呢!
劉嬸年紀雖大了點,可一顆嚮往浪漫的心還在,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不由感嘆,這個程總看着挺冷的,其實面冷心熱,對人家小姑娘很好嘛!
程時沒工夫揣度劉嬸在想啥,他打開飯盒,迅速掃了一眼,對今日的菜色表示滿意,胡蘿蔔炒肉裏面那點大蒜可以忽略。不過……
想起劉嬸剛剛說的事,程時覺得有點膈應:“劉嬸,你去的時候,那個男的還在廚房裏頭待著?”
“對啊,這個小年輕可勤快了,生得好,嘴又甜,這麼多天,他都在那幫忙,我看他學廚學得確實蠻用心的!”想起在宋蜜糖的廚房裏看見的帥哥,劉嬸豎大拇指稱讚。
對啊,一連好多天。
那個alen。
程時冷哼一聲。
忽然覺得眼前的菜沒那麼好喫了。
劉嬸看在眼裏,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瞧瞧,這不就是喫醋了?
不過光在這喫醋哪有用啊,得付出實際行動,把人家姑娘追到手纔行啊!
雖然蜜糖裏的那個小帥哥的確招人喜歡,不過劉嬸還是決定支持自己的僱主:“程總,哪天您也去看看宋小姐?不然她真被別人搶走了,您可咋辦?”
程時面無表情地盯着劉嬸,半晌不說話,最後是劉嬸自己覺得背脊發涼,主動跑出去的。
辦公室裏一安靜,程時纔有心情拿起筷子喫飯,不過沒喫幾口,手機就響了。在安靜的屋內,手機的響聲顯得格外聒噪。
程時有點煩,也沒看來電是誰,抓起來就喊:“喂?”
打電話的人似乎被程時冷冰冰的聲音嚇着,隔了好幾秒,才小心地說話:“時?”
是冷妍。
程時緩和了語氣:“是你,有事?”
“沒事,看着今天天氣好,正好我工作也不忙,一起出來喫箇中飯?”電話裏的語氣變得歡快起來。
程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攤在桌上的大飯盒,回答:“我已經在喫了。”
“誒?”冷妍有點驚訝:“你約了人?我來晚了嗎?”
“沒有,我在辦公室裏喫。”
“又喫盒飯呀?那對身體不好的,”冷妍笑道,“快點出來,我請你喫飯,現在我就在你們樓下!等你下來哦!”
程時沉默了一會,沒有作答。
他突然想起俞子晉的話。
石頭,冷妍回國,哪裏都不去,連省城老家都不回,你以爲她真是看中a市有發展前途?她約你,你以爲就是朋友出來聚聚?
省省吧!我俞子晉以我自個擔保,她的目的絕對是你!分手後的戀人或許是可以做普通朋友,但絕對不會發生在你和冷妍的身上!
“時?你怎麼了?你還在聽我說話嗎?”電話裏,冷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忐忑,語氣裏流露出來的淡淡不安,似乎能讓人心疼。
“我在聽,”程時回答,“等我一下,馬上下來。”
剛掛掉電話,外頭就有人敲門,敲了兩下,不等程時說“請進”,那人就自動自發地推門而入,顯然只把敲門當程序。
“石頭,”俞子晉關了門,靠在牆上看他笑,冷笑,“剛纔在樓下,我看見冷妍了。”
程時收拾了一下東西,起身:“嗯,她約我喫飯。”
“你答應了?”俞子晉挑眉:“這是……準備複合?”
“沒有。”
“那你想幹啥?純喫飯?”俞子晉笑得意味不明。
程時答得含糊:“我打算跟她說清楚。”
“說啥?人傢什麼表示都沒有,你急巴巴地去說,說什麼?到時候可別是自作多情,”俞子晉聳肩,一副看透了程時的表情,“我敢打賭,你連說什麼都沒想好!”
“不過怎麼做,是你自己的自由。”真要跟冷妍複合,他作爲朋友,除了勸他,也沒別的可以做,而且比起這個,此刻,他更關心程時的小助理說的一件事――“你桌上這些喫的,是蜜糖裏的東西?”俞子晉湊到桌前,自顧自夾起菜喫,一臉陶醉:“蜜糖的手藝真是好啊,既然你要去赴冷妍的約,蜜糖做的菜,你肯定是不稀罕了,乾脆留給我吧!兄弟我替你解決!”俞子晉豪氣萬千地拍胸,滿臉得意,彷彿他替程時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似的。
“啪!”程時猛地蓋上盒蓋,根本不管俞子晉險些被壓的手指,目光冷峻盯着他,面如寒霜,斬釘截鐵地拒絕:“你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