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很快的,去找吳兆省的找吳兆省,尋畫師的尋畫師。一時間,整個人安國公府人進進出出的,忙碌起來。
外間候着的安國公夫人等人,瞧見裏屋有人出來,便趕忙問:“這是怎麼了?”
康嬤嬤說:“老夫人夜裏做夢夢到慧娘了,這會兒要差人去尋那姑爺呢。”
詳細的情況沒說,只說了大概的。
安國公夫人點頭:“老太太讓去的,那快去,別耽誤了事兒。”
康嬤嬤親自去尋的吳兆省。
尋到地兒的時候,吳兆省正在給孩子們上課。
家裏守們的老伯請了康嬤嬤進門, 然後匆匆忙忙去學堂在吳兆省耳邊稟告時,吳兆省立刻站起了身來。
然後匆匆交代一句:“你們先自己背會兒書。”之後,則片刻不敢耽誤的,趕緊往屋外尋來。
哪怕是對杜老太君身邊的嬤嬤,吳兆省也始終十分禮待。
瞧見她老人家,立刻拱手作揖,問:“可是老太太有什麼吩咐?”
康??也不同他寒暄了,直接說:“老太太要見姑爺,姑爺快隨我去吧。
因着曾經吳兆省做過虧待長子吳容秉之事,險些誤了吳容秉這個外孫的一生......所以,杜家始終對吳兆省有些成見在,一直都與他走得不親近。
加上,吳兆省自己也沒有攀附權貴之意。也沒上趕着巴結杜家去,所以,兩家一直處得不冷不熱。
但杜老太君也說過,他畢竟是容秉的親爹,倒也認他姑爺的身份。
所以,康嬤嬤對吳兆省始終客氣、禮待。
吳兆省安頓好自己那幾個學生後,便跟着康嬤嬤坐上了前往安國公府的馬車。
坐上車之後,康嬤嬤這才說:“夜間老太太夢到慧娘了,所以特意差我來請姑爺進府一敘。有些關於慧孃的事兒,老太太想向姑爺問清楚。”
對髮妻之事,吳兆省必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全部說給杜家聽。
匆匆趕到安國公府後,吳兆省便被一路引着請進了杜老夫人的院落、內室。
到了她老人家寢臥內,微抬眼一掃,見容秉夫婦也在。吳兆省則又低頭垂眸,正準備拱手給老夫人和舅兄請安,便聽得此刻臥靠在牀上的老人家開了口。
“別行那些虛禮了,你到我跟前來,我有話問你。”
吳兆省立刻應是,然後仍微垂着頭,恭敬着往牀邊去。
杜老太君等不及,直接問:“我慧娘是怎麼死的?”
吳兆省聞聲有略微的遲疑,心想的是,有關慧娘當年是怎麼香消玉殞的,他早在一開始時就同杜家人說得很清楚。
這並未過去太久,老人家看着也不像是糊塗了的樣子,怎的突然又再問一遍?
但吳兆省也只是心裏這般疑慮着,有關老人家的問題,他自是很快的又回答了一遍。
而這次,杜老太君言詞犀利得很,直接問:“我慧娘之前一直身強體健,爲何只淋了個雨,就能一病不起?爲什麼?”
這個問題吳兆省回答不上來。
因爲在二十年之前,他心中也有過同樣的疑惑。
他同錦娘感情一直極好,又是年少夫妻,自然感情深厚。
所以,錦娘在盛年時期,突然病逝而去,這對他的打擊是極大的。
哪怕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現在再回首過去,結髮之妻病逝亡故的那種錐心之痛,仍清晰可感。那段時間,他茶不思飯不想,恨不能絕食追隨她而去。
但也奇怪,分明錦娘剛離世那段時間他十分悲痛。過了不到一年時間,竟又心甘情願娶姜氏爲妻。
如今再回首那段過去,只覺得自己似是被姜氏下了蠱毒般。
在他的認知中,他同錦娘夫妻感情極深,是不該會再續娶的,更不該那麼快就忘掉舊人,甚至不顧家中母親反對,也極力排除衆難,要迎娶姜氏。
如今再回首過去,很多事情回想起來,實在無法理解。
就在他陷入沉思中時,就再聽老人家開口,說:“我夜間做了個夢,夢裏慧娘在向我求助。她說她原本命不該絕,乃爲奸人所害,這才失了性命。但如今,下面不收,上面又回不來......她無處可去,只能做個孤魂野鬼。”
“說是夢,其實也不像是夢,因爲夢裏的一切感受待我醒了後,仍是存在的。甚至,慧娘向我求助時那無助的臉,到現在都還一直徘徊在我腦海之中。我現在合理懷疑我慧娘不是病逝,而是爲人所害。”
吳兆省一時驚愕住,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外頭去請畫師的人也走了進來:“老夫人,國公爺,畫師請來了。”
杜老太君似是等不及了般,立刻說:“讓他進來。”
很快,畫師便進了屋來。
他向屋內一衆貴人請了安後,這才抬起眼睛。
畫紙和畫筆都早已準備好,杜老太君讓他坐,然後說:“根據我的描述,你把人給我畫出來。”
畫師應是。
於是,杜老太君就細細的描述了夢中的慧娘。其餘人,則靜站一旁看着。
吳兆省目光一直盯着畫師的畫像,當瞧見那紙上一點點勾勒出來的身影,當衣裙、珠等,在老太太描述下,一點點的被着出顏色來時,吳兆省登時傻了眼。
一時沒站得穩,腳下步子虛浮,連連朝後退去。
還是站他身後的吳容秉瞧見了,抬手扶了他一把,他這纔沒有倒落下去。
而這時候,吳兆省一把抓住兒子手腕,明顯一副驚慌的模樣道:“你娘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身衣裳,她臨終的時候非讓我爲她換上這身衣裳,再戴上這件珠。這怎麼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難道……………難道你娘她真的.....”真的是爲人所陷害的?
難道老太太所夢是真,錦娘在地底下無處可去,只能做個孤魂野鬼?
那這怎麼辦。
見吳兆省這般反應,杜老太君也更是不淡定了。
“那就是真的。慧娘冤死,乃千真萬確之事。”說着,老人家又是一陣錐心蝕骨之痛,只見她揉着心口,一臉悲苦。
安國公父子,包括吳容秉在內,幾個大男人就在那兒,竟一時不知所措。
在他們的認知之中,是不信這些神鬼之說的。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又不得不信。
尤其是吳容秉,他是最希望祖母所夢是真實的的。
可又不免糾結,若這世間真有神鬼存在,那母親這種情況,要該怎麼辦?
杜老夫人激動得不行,似是要哭暈過去般。
外間,安國公夫人等聽到了室內的動靜,也都進了屋子來,陪侍在老夫人身旁,安慰她。
葉雅芙始終不曾說過一句話,因爲經歷過更神奇之事的她,是再信這些不過的。
忽然間,她想到了一個人來。
“還記得之前金安寺內遇到過的一個和尚嗎?”葉雅芙突然開口,並且是問的吳容秉。
但葉雅芙的突然出聲,並提起的“金安寺”幾個字,也令杜老夫人想到了別的事來。
“金安寺?”她恍然,“對,去金安寺求助寺裏的大師。多年之前,就曾有高人說過慧娘此生中有一險,我沒在意,這才導致慧娘走丟,沒逃過那一劫去。後來思瑜也被說有一劫,我當真了,便送她去了她外祖家養着,如今,她躲過去了那一劫,現在成親生長,夫妻和睦,日子過得極好。所以,那
金安寺裏的高人,他們是可以指點的。我信他們的話,我要去問問慧孃的情況。”
但她顯然身體不允許,還沒下得牀來,就險些又倒落下去。
她身旁的女眷們趕緊扶住她,然後紛紛勸說:“您老人家別急,如今既然有了法子,待讓孩子們去問問就行,您就呆家裏等消息就好。”
“是啊,眼下已是最差,往後會一點點變好起來的。再差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方纔幾人的一番交談,也令安國公夫人等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了。
杜老太君總算是被勸住,男眷們這邊,世子杜謙立刻說:“我親去金安寺一趟,必會問得個清楚明白回來。”
“我同表兄一塊兒去。”吳容秉道。
葉雅芙也立刻說:“我也去。”
就這樣,杜謙一人騎馬,吳容秉則騎馬帶着葉雅芙,三人疾馳往城外去。
因趕時間的緣故,城內開始便甩鞭一路疾馳。街道上,路人見狀紛紛避讓,難免要三五成羣的交頭接耳說幾句,問這是怎麼了。
而這一幕,恰巧被路邊的馮裕賢也撞見了。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棗色高頭大馬上的人,那對夫妻他恨之入骨,哪怕化成灰,他也識得。
辭了官,墮落一陣子後,馮裕賢就沒再繼續悶自己於家中喝酒,醉生夢死。
如今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他倒也會常出門來,或是見見人,或是放放風。
總不能一直就這樣爛下去,墮落下去。
當然,最常去之處,便是茶樓。茶樓裏有說書的,他常會去聽。
而之前金安寺裏時,那行爲奇怪的和尚給他的話本子,他一直都隨身帶着。
經過這段時間來,他漸漸明白了一件事兒。那話本子裏馮裕賢的人生走向,原本該是他的人生走向。若非是那葉氏突然出了變故,突然在溪水村時行爲變得奇怪,他本該是一路順風順水,最後結局也是如書裏寫的那樣圓滿的。
娘不會死,探花郎該是他,柳氏被山賊蹂躪致死後,他爲其守了一年孝,最終會娶安國公府獨女杜思瑜爲妻。
而吳容秉如今所有的一切風光,本該是他所有。
是吳容秉奪走了他的這一切。
所以,這段日子他一直在想,既然一切皆因那葉氏而起。那麼,是不是隻要葉氏死了、沒了、不存在在這人世間了,那是不是因她而起的一切都得結束?是不是一切都會重新再回到過去?
他是讀聖賢書之人,自然知道這很荒唐。
但已然發生了這麼多荒唐的事,再荒唐點,他也能接受。
只是......他們夫婦這般着急往城外去,是去做什麼?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嗎?
金安寺門口,拴好馬匹後,又即刻往寺廟裏去。
杜謙去尋方丈,葉雅芙拉着丈夫去尋那位代發修行的僧人。
之前,因那僧人怪言怪語,實在可疑,吳容秉曾提醒過妻子,讓她之後不要再往金山寺來。
所以,葉雅芙也有許久不曾來過這兒了。
原就只是兩面之緣,且之後又有刻意迴避,並未當一回事。
如今衝着他來,真尋起人來,倒是尋不上了。
“那位僧侶一定是什麼世外高人。”一邊尋着人,一邊同身旁吳容秉說,“只是當時未多想,如今細細想來,他當時對我說的很多話都很有深意。可現在......想尋他人,似乎很難。”
吳容秉始終蹙着眉心,今日之事發展到現在,他始終有些雲裏霧裏的。但在夢中般,一切都不真實。
“去找住持問問。”半晌,吳容秉才似回過神似的說了這一句。
但葉雅芙卻說:“表哥去了,我們就不必去了。而且......我覺得去尋住持沒用。那僧人道行一看就很深,住持都未必知道他的行蹤。”
杜謙那裏尋到住持後,把家中發生的事大概與住持說了下。住持聽後,“阿彌陀佛”了一聲,直言說:“施主此事的確超出貧僧所能範圍,貧僧怕是無能爲力。”
杜謙自然不會自此死心,只說:“金安寺內藏龍臥虎,住持也是世外高人。否則,不會算得到我的姑母和妹妹此生將有劫數一事。既能算得到有此劫數,必是曉得些什麼的。”
那住持問:“請問施主姓甚名誰?”
杜謙這才說:“家下乃安國公府,在下安國公世子杜謙。”
聽到“安國公府”幾個字,那住持又立刻“阿彌陀佛”了一聲,然後立刻說:“師叔祖出門遠遊之前,倒是交代過,若哪日安國公府的人尋到廟裏來,交代讓把這個錦囊拿出來。”說着,那住持便從袈裟裏掏出了個褐色的錦囊,遞給杜謙,“或許,能解國公府眼下之困境。”
見還有這等稀奇之事,杜謙愣了好一會兒。但很快,反應過來後,他立刻伸手去接過錦囊。
“這錦囊......”
那住持道:“錦囊是師叔祖留下的,裏面具體留下的是什麼,我從未看過,也不知曉。”
杜謙垂頭望着那錦囊,捏着錦囊的手更用了些力道。之後,一點點鬆開力道後,又問:“那請問住持的師叔祖何時歸京?”
住持說:“師叔祖如今的修爲早超常人,也常年不在京中,可以說是來無影去無蹤。只要他來找我們,沒有我們去尋他的。至於他老人家何時歸來...……貧僧也不知道。”
“那多謝住持。”杜謙豎立在胸前,道了謝後。
纔出門去,便迎面遇上了正匆匆趕往這邊來的葉雅芙夫婦。
葉雅芙夫婦把能找的地兒都找了,人影都沒見着。所以,還是決定過來問一問這金安寺住持。
見杜謙已同那住持道了別出來,吳容秉問:“怎麼樣?表兄可有問到什麼。”
杜謙抬手,搖了下握在手中的錦囊:“給了這個。”
“這是什麼?”夫婦二人異口同聲問。
杜謙似乎覺得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其中緣由。想着,一會兒回去後,把錦囊交給父親和祖母,到時候在一衆人面前再細細說此事不遲。
所以,杜謙便說:“家中祖母和父親還等着,先回去。待回去之後,再細細說此事。”
聞言,葉雅芙夫婦二人便沒再多問,三人又趕緊打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