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公主病（）
週五下午四點，黃妮在樂越單位附近的咖啡廳，見到了她。
樂越果然是個很小資的女性。
她穿戴極爲講究，化妝也是一點都不疏忽的。就連黃妮不愛塗的指甲油，不愛戴的耳環，她全都一個不落。
“你好，樂越。我叫黃妮，是你丈夫海駿的大學同學。”黃妮遞過去一張自己的名片。
“你好，黃醫生。”樂越的眼光中充滿了疑問，但沒有問出來。
她很奇怪，這位老公的大學同學爲什麼會找到自己。
“難道，又是找海駿辦事的？”她腦子裏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我找你來，是因爲我們最近在做學校的一項課題，想向你瞭解幾個問題，是關乎心理方面的。”黃妮點了咖啡，，然後笑着面對樂越。
樂越這個女人，確實長得很可人。
小巧玲瓏，精緻精巧。就像是長期生活在極其優越的家庭裏的女性，眼眸中甚至很少三十多歲女人常有的疲憊。
她看起來保養得很好。
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一定是常年堅持到美容院護膚的女人。
好看的眼睛，總是無辜的凝視着一切，似乎是一個在城堡中不太出門的公主。
保養甚好的一雙手，此刻正放在桌面，輕輕敲擊着，纖細的手指，光潔的皮膚，想必不光是不做家務，還有每週一次蜜蠟的保養，也少不了吧。
她的服裝，看起來並不是很昂貴的那種，但穿在她的身上，十分貼切，就彷彿有專門的裁縫爲她量身定做一般……
她的巴掌小的俊臉上，看不到一絲皺紋，歲月的痕跡，不知是如何在她的臉上消失的。
“哦。好吧，既然你是我老公的同學，我當然相信你。”樂越說。
“樂越，你愛你的丈夫海駿嗎？”黃妮問。
“當然愛！”她斬金截鐵的說。
“假如你的丈夫生病了，殘廢了，你也還愛他？”黃妮問。
“廢話。當然愛。他是我的丈夫。”樂越說。
“假如你的丈夫出軌了，有了婚外情了，或者在單位犯了錯誤了，你還愛他嗎？”黃妮再問。
這些問題，是殘忍的。
可是，黃妮不得不問。
“黃醫生，我很奇怪你的研究課題，怎麼會設計這樣的問題？你爲什麼要假設我的丈夫會出軌呢？會犯錯誤呢？”樂越表情有些迷離。她不明白，這個心理醫生把她找到咖啡廳來，居然會問這些無聊的問題。
“只是假設。這種問題，我已經問過很多很多人了。”黃妮說。
“如果是假設的話，那麼，你還愛你的丈夫嗎？”黃妮再問。
“我會很傷心，很痛苦，不過，我還是離不開我的丈夫，我希望他立即和那個野女人徹底切斷聯繫，重新回到家裏。”樂越想了半天，終於說出了這番話。
“好的。我終於明白你的想法了。你確實非常愛你的丈夫，假如你的丈夫犯了錯誤，你還是願意給他一次改正的機會，因爲你離不開他，是嗎？”黃妮問。
“是的。我太愛我的丈夫了，他既能幹，對我又好。我無法想象，在這個世界上，假如我離開了他之後，我會怎麼樣？”樂越說。
“那麼，我們的第一階段的問題，就問完了。”黃妮說。
“還有問題？”樂越感覺很奇怪。
“第二階段的問題，是這樣的。假如你能夠原諒你犯錯誤的丈夫，那麼，下面哪些狀況你是能原諒的？”黃妮問。
接着，她又拋出了一系列問題——
假如你的丈夫出軌了，是有人設計並要訛詐他，你作爲妻子，將如何對待？
假如你的丈夫在被人訛詐時，不得已交付了一定的金錢，你作爲妻子，將如何對待？
假如你的丈夫，在被人訛詐時，心力交瘁，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你將如何對待？
假如你的丈夫，在患上精神疾病後，既無法面對訛詐，又無法面對你時，你將如何對待？
聽了黃妮的問題，樂越回答的出奇的爽快：
“這還不容易嗎？我全力以赴支持他，幫助他走出困境。”
“可是，假如他曾經還拿出一部分錢給了對方，想息事寧人呢？”黃妮問。
“毫無理由的支持他。夫妻嘛，不就是在最最困難的時候，要站在同一條戰壕啊！”樂越說。
看着這個妝容精緻，說話柔柔的小女人，能夠說出這麼硬朗的話來，黃妮總算放下心來。
“那麼，假如我所有的假如，都是真實的事情時，你能接受嗎？”黃妮問。
“……”樂越呆住了。
“什麼意思？”她問。
“就是這個意思，假如真的發生了上述的事實了。”黃妮說。
“不可能！”樂越激動得站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站起來。
“這絕對不可能。我還不瞭解我丈夫嗎？對我特別好，從來都讓着我，在家就沒有和我紅過臉。又有事業心，整天埋頭於工作，是個工作狂……”她說着說着，似乎又回過味來：
“難道，這纔是你找我的真正原因？”她的眼睛不再那麼無辜的看着人了，黑亮的瞳仁裏已經射出了怒火。
“是的。他生病了，無法面對你，也無法向你坦誠一切，只能委託我這個心理醫生做這件事。”黃妮說。
“他病的很重。不能再受刺激，尤其是不能再受到親人的刺激。如果再受到刺激，他可能要住精神病院了。”黃妮說。
“他在外面找女人了？”她顫顫巍巍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被人勒索了？爲什麼不告訴我！”說着，眼淚掉了下來。
“他被人勒索，得了這麼重的病，都不告訴我，卻讓一個心理醫生，一個外人來和我說。他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她越說越憤怒，似乎，所有的怒火，都已經向黃妮射來。
“我要去見他，我要親耳聽他告訴我這一切。我要去問他……”樂越說着，在咖啡廳裏裏來回轉圈圈。
“樂越，你先坐下好嗎？”黃妮輕聲的對她說。
這會的咖啡廳裏，雖然人不多，但，樂越的反常表現，已經引起其他客人和侍者的注意了。大家不約而同的向這裏看過來，紛紛猜測，這個女人究竟在爲什麼事情轉圈圈？
樂越就這麼轉了十來圈，似乎也安靜了一些，便重新坐回了座位。
不過，她不再說話，而是開始了咬着牙齒的哭泣……
那聲音，可真難聽，像是鋸子在鋸着什麼金屬材料，刺啦刺啦的，很傷耳朵……
一個侍者走了過來：
“請問，你們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她關切地看着趴在桌面上不停抽泣的樂越。
“哦，沒什麼，我們剛纔談到了一起讓她傷心的往事，她受不了了，所以便哭了起來。一會就好了。你不用擔心。”黃妮和她打招呼。
“樂越，你是海駿的妻子，你要堅強。他已經病倒了，你如果再有個什麼，那你的孩子，怎麼辦？”黃妮輕聲開導她。
“誰知道，他竟然會做這些骯髒事？還被敲詐！”她抬起迷離的淚眼，望向黃妮，像一個遭受打擊一蹶不振的小女孩。
“樂越啊，海駿在這個問題上固然不對，不過，你平時總是要求他圍着你轉，也是讓他累得不輕啊。聽說，有時你還會對他實行冷暴力？”黃妮問。
“什麼冷暴力？”樂越問。
“就是在你們之間發生爭執的時候，你就用牀事來制約他，使他無法碰你啊！”黃妮說。
“你這麼做了，丈夫不就要跑出去做什麼了嗎？”黃妮問。
“他錯了，他還給我戴個什麼冷暴力的帽子！”樂越的哭泣減弱了，反彈減弱了。
黃妮便乘機把那個女祕書敲詐海駿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他居然揹着我，給她那麼多錢！”樂越又激動起來，，再次趴在桌子上哭……
哭了二十來分鐘，總算不再哭了。
“樂越啊，事情已經出了，而且後果很嚴重。第一，你老公海駿已經被醫生診斷爲精神分裂，不過，還不是很嚴重，也還沒有發病。目前，他住在我的診所的病房裏，我和精神病院的關副院長，都已經在盡最大努力，使他儘快壓住病情，減輕幻覺。你作爲他的妻子，這時絕對不能和他吵鬧，這隻會加重他的病情，萬一病情嚴重了，不得不住精神病院了，那就什麼都瞞不住了。”黃妮看看樂越，樂越不再哭了。
“第二，是你老公和女祕書的事，還沒有最後爆發，很有可能爆發。這樣，他暫時以生病爲由離開單位一段時間，這樣，確保不再出現更加嚴重的情況。”黃妮說。
“第三，就是還不能讓單位同事知道他的這些情況，一旦鬧出去，那麼，他就面臨着失去工作，失去一切的可能。”黃妮說。
“黃醫生，我怎麼那麼命苦啊！”樂越再次哭了起來。
“你說我該怎麼辦？”樂越說。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你的表現了。一是不和他吵架，二是站在他這邊，這樣女祕書就無機可乘，威脅力就減小許多，對海駿的壓力也要減少許多。第三就是支持他，關心他，去看看他，給他鼓勵。告訴他，你站在他這一邊。”黃妮說。
“黃醫生，我憑什麼支持這個喫裏扒外的傢伙，我爲什麼要站在他的一邊？他都背叛我了，還讓我支持他？這不是明擺着支持他背叛我嗎？他把家裏的錢，都悄悄給了壞女人，還讓我支持他？絕不可能。”樂越說。
眼淚還在往下落，不過她的聲音很堅定。
“樂越，記得開頭，我問過你，假如你丈夫出軌了，你能不能原諒他時，你是怎麼回答的？”黃妮問。
“回答問題是回答問題。誰知道，他還真給我來這一套，太可恨了。”樂越說。
“人都會犯錯誤的。你丈夫也不是神。如果他願意改正，你爲什麼不嘗試着，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呢？”黃妮明白，當人在回答外人的一些問題時，都會按照理智，常規答案來回答，可是一旦真正面臨這樣的問題時，感情使她們發狂，理智就退到一邊去了。
這會，樂越在氣頭上，看樣子，是不可能一下子勸說好的。
眼看已經是晚上六點了。黃妮想了想，便對樂越說：
“這樣好吧，我的名片，已經留給你了。一時半會想不通，也是正常的。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等到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想不通呢，就別見面，反正他住在醫院了，一時半會不會回家的。”黃妮說。
樂越點點頭，用紙巾擦了擦眼睛。然後拎起包，直接就走了。走時，甚至忘了和黃妮打個招呼，說聲再見。
望着她搖搖擺擺走出去的身影，黃妮並沒有生她的氣。
她很能理解此時樂越的心情，明白，要讓一個受寵多年的公主，突然發現丈夫不再寵自己了，而是跑到外面覓食去了……這樣的打擊，將是多麼大啊！
黃妮買了單，便開車直接回到家中。
週末的晚餐，翟軍還是沒有在家喫。黃妮心中不知怎的，就窩着一肚子火氣。
她想，這個翟軍，會不會也打着工作的名義，在外面和另外一個女人幽會呢？
假如，她黃妮也遇到了樂越遇到的同樣情況，她能承受的起嗎？
想着，心裏不知不覺就火氣越來越大，連晚飯喫得什麼，什麼味道，她全然不知。直接回到臥室躺在牀上……
翟軍又是到了十點多鐘纔回家來。
見到黃妮在關燈睡覺，他打算溜出臥室……
“你給我站住。”黃妮的一聲大吼，倒把翟軍嚇了一大跳。
“妮妮，你還沒睡着啊？我以爲你睡了，就想……”翟軍慌忙解釋。
“你給我坐到這裏來，爲什麼週末還回家這麼晚？”黃妮板着臉，沒有一點好臉色。
“喲，怎麼了？誰惹了我們的母老虎了？”翟軍嬉笑着，坐到了黃妮身邊。把他的腦袋湊到了黃妮的身上。
一股子濃郁的酒味，從他的嘴巴裏往外散……
“你又去喝酒！每天就這麼喝，喝，喝，酒有什麼好？”黃妮大聲說。
“是不是今天工作不順利啊？”翟軍並不生氣，還是把他的一臉酒氣的腦袋往黃妮身上湊……
“讓我來想想啊，是不是，海駿的那檔子事情，處理的不順利啊？”他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