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訂婚（1）
……看到翟軍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黃妮也不忍心再說他什麼了。
母親彌留之際，關心兒子的終生大事；
兒子爲了不讓母親擔心，因此向母親撒了謊……
面對這樣的謊言，黃妮怎麼忍心責怪他？
不僅不能責怪他，還要配合翟軍演好這場戲……
想到這裏，黃妮便說：
“翟軍，你也是爲了母親不爲你擔心，我怎麼能責怪你呢？”黃妮說。
“這麼說，你同意了？”翟軍興奮地抓住了黃妮的手。
“什麼同意了？”黃妮被蒙在了鼓裏。
“就是和我訂婚的事啊！”翟軍說。
“我都被你說蒙了？”黃妮說。
剛纔翟軍只是說，他和自己關係很好，準備訂婚了……莫不是？正在她猜測着，便聽翟軍說：
“是這樣。前段時間，老媽問我，個人問題怎麼樣了？我不是爲了讓老媽高興嘛，便說，你也彆着急了。我已經和鄰居家黃叔叔的女兒黃妮好上了。我們過段時間就訂婚……沒想到，今天，她老人家剛住進醫院，就對我說，要儘快舉辦婚禮，好讓她放心……我一想啊，搞個訂婚儀式，也就相當於結婚了，就和她說，結婚可能一下還不成熟，因爲黃妮要考研，有個著名教授準備收她當徒弟……但爲了讓老媽放心，我和黃妮可以先舉辦一個訂婚典禮，讓她老人家放心。”翟軍說。
“原來是這樣！”黃妮低頭思忖。
老人家肯定就是猜到自己身體不行了，在世界上沒有很多日子了，所以，她操心的兒子的婚事，把兒子的婚事當做自己生前的一件大事來關心了。而翟軍，爲了老媽，也算是費盡心思，既不讓黃妮太爲難，也圓了老人家的心事……
“怎麼樣，答應不？如果你答應了，待會就去見她。她見到你，肯定會問這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回答。如果你不願意，乾脆，先不要進去，免得讓你爲難。我就說你出差了。”翟軍說。
他的眼皮有些浮腫。估計，昨晚今天，哭過……但他還是考慮的很周到，不想讓黃妮太爲難。
黃妮看着翟軍，心裏很不是滋味。
人生在世，時光如梭。翟軍媽媽年輕時的俊俏模樣，黃妮還記得清清楚楚……沒想到，才十幾年的功夫，她老人家就遭遇了癌症！面對這樣的老人，自己，怎麼能不按照翟軍的意思做呢？
“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我答應你。”黃妮說。
“真的！小妮子，你太好了！”翟軍抓住黃妮的手，不住地親吻。那個傻樣，看着讓人心酸。
“走，我們一起去看她老人家。待會在那，你不許哭，聽到沒？”黃妮說。
畢竟是當醫生的，面對病魔，黃醫生很鎮靜，很平靜，波瀾不驚……
翟軍點點頭，擦乾了眼淚，整了整衣衫。一臉嚴肅，跟着黃妮向門裏走。
穿過醫院住院部寂靜的長廊，穿過一個個白色病房，黃妮心中很難受……已經很長時間沒看到翟軍媽媽了，也不知待會見到的老人家，變化大不大！
8號病房到了。
翟軍輕輕推開門，看到正躺在牀上的老人家。
翟軍果然是孝順兒子，不知通過什麼辦法，爲老媽搞了一件VIP病房，估計每天的花費不菲。
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裏，一張病牀，擺在正中間。旁邊，靠牆處，還擺放着一張小木牀，估計是翟軍休息的。病牀與小木牀之間，有一個可拉的門簾。
翟軍爸爸正在給老伴削蘋果。
從背面看，他的頭髮已經全白。背也有些坨了。黃妮心裏一算，自己的父母，比他們小一些，今年也有五十七八了。那翟軍的父母，怎麼也都有六十上下了。
“伯伯，阿姨，你們好。”黃妮站在病牀前，輕聲向兩位老人問好。
“哦，是黃妮來了！快請坐。”翟軍爸爸站起身來，端詳着黃妮，眼睛裏滿是慈愛。
“黃妮，你都長成一個大姑娘了！還記得小時候你們跟着我去公園小河邊撈魚的事嗎？”翟伯伯笑着問。
“記得。”黃妮笑着，點點頭。
“聽說現在當老闆了，還開了一家心理診所？你真不簡單啊。”翟伯伯繼續看着黃妮，笑問。
“翟伯伯，翟軍也不簡單，到西北邊陲喫了那麼多苦，還當上團政委了。”黃妮趕緊轉移話題。
“翟軍和你，都是好孩子。”翟伯伯滿意地笑了，他意味深長的說。
“黃妮啊，快過來，讓阿姨好好看看你。”翟軍媽媽，靠在病牀上，喊了起來。
“阿姨，您要多休息，多喫飯。您看這病房條件多好，您就安心養病吧。”黃妮輕聲細語的說，像個靦腆的大姑娘。
“孩子，見到你，我的病就好了一大半了！”翟軍媽媽握着黃妮的手，來回撫摸着，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遠看翟軍媽媽，，臉模子沒有什麼變化。
近看翟軍媽媽，卻不由的讓人心酸……
她明顯的憔悴了！
好看的眼睛，眼皮完全耷拉下來，還有些浮腫；
整個臉，似乎也有些浮腫……
嘴脣乾裂，沒有一點血色。
她的手是粗糙的，一看就是整天忙家務，泡在冷水裏，導致的皮膚乾裂，手骨節變形……
“黃妮啊，我老了，身子骨也不行了。不過，我聽翟軍說，你們已經悄悄好了一段時間，而且都準備訂婚了，我聽了以後，太高興了。好孩子，我們家軍兒是個當兵的，心粗，幹事毛糙，也不會關心人，你可要多擔待着一些……”翟軍媽媽說。
“阿姨，您放心。翟軍很優秀的，他是你們培養出的好孩子，既懂事，又很聰明，他幹事一點也不毛糙，也很關心體貼我……我們倆挺好的……”說到這，黃妮臉上浮起一道紅暈。
“黃妮啊，有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就是今天離開人世，我都能笑着去見老天爺了……”翟軍媽媽說着，就哭了起來。
看她過於激動，老伴走過來，安慰她：
“你看你，明明是高興的事，怎麼被你一說，又是要離開人世？咱們大家都好好活着，每天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小時，每一分鐘。”
“是啊，媽媽，見到黃妮，你這下該放心了吧！”翟軍也走過去，安慰着母親。
“兒子啊，我原本想着，你回華城了，趕快娶媳婦，將來，我還可以給你帶帶孫子的……可是，你看我的身體這麼不爭氣！”老人家又開始哭了。
“這樣，我們這兩天，就和黃妮訂婚，搞一個隆重的訂婚儀式，老太婆，你看怎麼樣？”翟軍爸爸，趕緊岔開話題。
“好，好。我看到你們訂婚了，我就知足了！”翟軍母親，泣極而喜……渾濁的眼睛，有了一些光亮。
“阿姨，你放心。我和翟軍會好好過日子的……”黃妮說。
接着，大家便商定了日子，訂婚時間，就定在次日的晚上……雖然比較匆忙，但大家都沒有說什麼，彼此心中都很明白，這是爲圓翟軍母親的心事而辦的。
……告別了翟軍媽媽，走出醫院大門，黃妮的眼淚也滾落了下來。這些年來，雖然老鄰居不和黃妮家住在一起了，小時兩家父母、小孩良好的情意，並沒有中斷……心中的牽掛還在，美好的回憶也埋藏在心底。
現在，無意中的一個舉動，讓自己遇到了翟軍，並且兩人終於有了一個好的開始……黃妮發自內心的希望這個自己“未來的婆婆”，能夠身體康健，闖過這一劫！
因爲，她心疼翟軍，也很喜歡這位賢惠的母親。她想，如果今後做她的媳婦，應該是很好相處的一對婆媳……
“黃妮，謝謝你。”走出醫院，翟軍再次抱緊了黃妮。而黃妮，則靜靜地靠在翟軍肩頭沒有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兩具滾燙的身體，正通過他們身體散發的熱量，傳遞着心中的愛與感慨……
“翟軍，我還要回家一趟，把這件事告訴父母。”黃妮說。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翟軍說。
“不用，我自己和他們說，就行了。反正明天你是一定要到我們家來接我的，到那時，你再說什麼也不遲。”黃妮不讓翟軍去，也是有道理的。
因爲，在黃妮父母那裏，他們還不知道女兒和翟軍的進展……那天黃妮向母親發的一通邪火，導致母親再也沒有過問自己的感情之事了。
現在，還沒過去多長時間，黃妮帶着翟軍回家突然宣佈，要訂婚了，這還不要嚇着兩位老人！
所以，黃妮覺得，還是自己回家，親自和父母大人說一下，比較好。
回到家裏，看到自己家裏亮起的燈光，黃妮心中突然有些緊張……
她站了一小會，便走進單元門，敲門……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黃妮高調的說。
“哦，太陽又從西邊出來了。”老媽打開了房門，沒好氣的看着這個能幹的女兒。
“媽媽，我回家，你不高興嗎？不高興，我就走了！”黃妮故意激老媽，轉身便走。
“唉，你是怎麼回事？還和老媽犟起來了？”老媽在屋裏喊着。
“哈哈，老媽，我最最親愛的老媽，我是故意逗你的。”黃妮一轉身，一個亮相，俊臉上便是滿滿的笑。
“快進來，喫飯了沒？”老媽問。
“當然沒有。不過，我今天特別想喫醬牛肉，還有老媽做的涼拌蔬什錦。”黃妮耍嬌了。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買。”老媽像個小孩子一般高興，屁顛屁顛去買熟菜了。
老爸剛下班，正在喝茶。他望着女兒說：
“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看你很高興啊。”
“老爸，今天確實有件大事要宣佈。不過，我要先和你說。”黃妮故意讓老媽去買熟食，就是想單獨先和老爸說心裏話。
老爸是見過世面的，他遇事不驚，頭腦冷靜，非常理智，點子也多。所以，每逢大事，黃妮都是先和父親說。
“哦，說說看，是什麼事？”老爸抬頭問。
“是這樣的……”黃妮一五一十把自己和翟軍如何談起了戀愛，如何關係有了一些進展，雙方感覺都不錯的事，講了一遍。
“然後呢？”老爸問。
“然後，就要說到最重要的事情上來了。”黃妮說。
她接着把翟軍母親得癌症的事，仔細說了，還把翟軍如何爲了不讓母親牽掛，撒謊說，正準備和黃妮訂婚的事也說了。
“那麼……”老爸問。
“今天她媽媽病重住院了，醫生說，她的時間不多了，大概是隻能以小時來計算了！”黃妮說。
“因此，翟軍就想讓你和他在他母親生前舉辦一個訂婚儀式，以安慰母親，圓母親的心願？”老爸問。
“是的。就是這麼一回事。今天下午我去了醫院，他們商量，明天晚上就要舉辦訂婚儀式……”黃妮說。
“這件事，是合情合理的。只是，太急了一些。按照常規，他們家總應該到我們來一趟吧，至少男方家長，要來提一下這件事的。否則，不是顯得我們女方太主動了？”黃妮父親說。
“只是這情況特殊。也是爲了阿姨特地做的一件事。並不一定就是真的訂婚。”黃妮想得比較簡單。
“哪裏能這麼說。一個女人訂婚，是件大事，影響可大了去了。”黃妮爸爸說。
“那你說怎麼辦？人家現在已經躺在醫院裏了，隨時生命有危險。你還要求翟軍的父母跑到我們家來？”黃妮憤憤不平的說。
“話不能這麼說。我是按照常理來分析的。”黃妮爸爸，當然是心疼女兒的。他不願意不明不白的把女兒的婚姻大事定下來。
兩個人說着說着，便僵在了那裏。
突然，門鈴響了。
黃妮一邊嘮叨着，一邊開門：
“媽媽，你出門也不帶鑰匙啊？”
可是開門一看，居然是翟軍的爸爸，帶着翟軍過來了。他們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
看樣子，像是專門來提親的！
看到門口站着的翟軍爸爸和翟軍，剛纔一直板着臉的黃妮爸爸，終於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