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條路,崎嶇而坎坷。這條路我摸索得很辛苦。但我不能停下,也不能退縮,只有不停的、不停的走着,哪怕前方充滿想不到的危險,我也只能勇敢迎上去。
黑夜掩蓋住這棟小樓的破舊,不至於像白天那樣顯眼,我凝望着它,走了進去
這裏比外面更加幽暗潮溼,雖然牆壁上有燈泡,但那微弱且閃爍的銀光起不了太大作用,反而增添了一種陰森森的味道
這是一個桶子樓,各家都將爐竈搬到走廊上,通道裏充斥着油煙的味道,地板也粘乎乎的。我小心翼翼的前進,因爲這走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具,顯得很狹小。
阮紅晴的宿舍在最裏面,距離它越近,我的心就跳得越猛烈。
突然,門開了,出來一個人,門“砰”的一聲關上,卻顯然不是他關的。
那人站立在門前,似乎沒有離去的意思,我感到很奇怪,趕緊的也停下腳步,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來過這裏。
房間裏的燈光從門窗裏透出,隱約照亮他的側臉是校長!我內心狂跳,他到這裏來幹什麼?難道阮紅晴將這件事告訴他了?我一陣胡思亂想,心裏愈加恐懼,幾乎就想立刻轉身逃跑。
就在這時,他長長的嘆了口氣。那聲音充滿蒼傷。
他終於轉身,向我走來。
我急忙低下頭,屏住呼吸。在他和我擦肩而過時,我緊張得都快窒息了。
直到腳步聲去遠,我才鬆了口氣,倚着牆壁,我喘息了一會兒,繼續前行。
“你來找誰?”一個低沉的聲音飄忽而來,恍如一聲霹靂,我嚇得靈魂出竊。
“你是來找晴晴的?”黑暗中。校長的身影慢慢顯現,他根本就沒去遠。
“是啊不是。”我完全不知所措。
校長一臉嚴肅地瞪視我,忽然,他“噫”了一聲:“我好像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周曉宇!”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否則,他會更對我起疑心。
“周曉宇?”他有些驚訝,似乎爲了確認,他湊我更近了些。他的臉比半個月前消瘦了許多,眼窩深陷。臉色蠟黃蠟黃的,有些可怕。
他是不是生病了?我心裏冒出這麼個念頭。
“你是周曉宇!”他點頭說道。不但沒有發怒,語氣反而和緩許多。我真是傻了,阮紅晴怎麼會將這種事告訴他呢!
“你和晴晴很熟嗎?”他別有意味的問道。
“我們是朋友!”我說着,羞愧的低下頭。
“哦”他拖長聲音說,語氣很奇怪。看來,他一定是誤會了,可我沒有解釋,因爲只會越描越黑。
他再也沒說什麼,轉身離去,忽聽“噼啪”一聲響。他整個人一個踉蹌,向前摔倒。我慌忙拉住他。
“這個地方真糟糕!”他一腳踢開絆倒他的掃帚,憤怒的說。我想他一定對將女兒安排在這裏感到後悔了。
他一手捂住腹部,困難的站起身。臉上顯得有些痛苦。
他靜靜的站着,失望着那亮着燈光的宿舍,那充滿慈愛地目光是多麼的戀戀不捨他忽又扭頭看着我。神情很奇怪,似乎有話對我說。但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幽黑的走廊響起澀重的腳步,他搖晃着前行。
“校長,你沒事吧?”我擔憂的說。
他擺擺手很快黑暗吞噬他落寞的身影,只有那沉重的呼吸聲仍能聽見
我忐忑不安的站在門前,意圖調節自己的心緒
終於還是伸出手,“篤篤篤”的敲門聲在這幾近密閉地通道裏迴響。
“誰呀?”阮紅晴生氣的喊道,就象是受到襲擊地貓,語氣充滿警覺,讓我暗暗心驚。
我深吸了口氣:“是我,周曉宇!”
房間裏一下子沉寂了,許久沒有迴音。
我鼓起勇氣,說道:“阮紅晴,我是來”
“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來的?!”她尖厲的聲音打斷我的說話。
“是我,我沒想到我對不起”我原先想好的話,都派不上用場,我愧疚得語無倫次,完全不知該說什麼好。
屋裏再一次選擇了沉默,而我也只能靜靜的等待她的判決。
也不知過了多久,“你走吧!”她堅決且平靜的話語衝破木門,撞進我心裏:“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以後我和你誰也不認識誰!”
我心中黯然,我聽得出她壓抑的憤怒和痛苦再不見面!她做出了抉擇,時間會沖淡一切,這是她認爲最好的解決方法,但是能彌合我和她心中地創傷嗎?
我沒有再作解釋,默默的走下樓
以後就是陌路人了嗎?我望着二樓那盞透着光亮的窗戶,一陣陣辛酸湧上心頭
阮紅晴俯看着樓下那個蹣跚前行的人影,憤怒、痛苦、悲傷交織在臉上,讓她像尊石雕凝立在窗前。
良久,她低下頭,手中正攤開着一封信:“紅晴,你地愛太重,我沒有勇氣去接受,像個逃兵一樣,我選擇了背叛和放棄。這將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恥辱,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深深地感到抱歉,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諒我走了,謝謝這三年來你給我的照顧,真心希望你能找到真正愛你的人”
手無力地垂下,信紙飄落到地上。阮紅晴呆呆的站着,兩行淚無聲的流下
然,她彎腰抓起那信紙,再一次的閱讀,怒氣漸漸充“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她咆哮着,吶喊着,信紙在她手中化作張張碎片,紛紛揚揚的灑落過去的一切化作雲煙,只剩下那張心醉的臉
樓下閃出一個身影。望着周曉宇遠去的背影,有些疑惑,有些悲傷
阮煒無力地靠坐在沙發上,剛纔的一段路,居然累成這樣。
這半個月來,身體急劇的惡化,他深知情況已經極其不妙。於是,他違背約定,想讓女兒搬回家住,但還是被拒絕了。女兒的倔強跟她母親一樣!
“明天。還去找你,看我們父女倆。誰能強過誰!”想到這,阮煒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忽然,腹部一陣巨痛,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劇烈,他痛苦的吼了一聲,捂住肚子,掙扎着站起來,想要去拿茶幾上的藥。然而,雙腿像灌滿鉛,根本無法移動。就這樣,直挺挺的倒下去。
阮煒拼命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是直直的盯着牆上掛着的結婚照。年輕美麗地朱晴身披婚紗,幸福的笑着
“皮蛋,你還沒睡呢!”蚊帳裏傳出胡俊傑地低語聲。
“睡不着。”我趴在窗前。癡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是不是明天要回家了,有點捨不得?這次可是兩個月!這麼長時間離開你的女朋友,一定很難受吧。”他一邊開玩笑,一邊起身下牀,走到我身邊。
“那你呢?你還不是睡不着?”我反問道。
“我是擔心我的這些貨物運回家,該怎麼辦,這可是我第一次做生意,有點緊張。”他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見我沒有繼續詢問,笑道:“是不是覺得我掉進錢眼裏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說。
“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地方。”他拍拍我,趴在我身邊。
“我爸的病好了,不過還得繼續療養,而且不得不從工商局副局長的位置上退下來。”他喃喃說道:“我不想再給家裏添麻煩,想自己養活自己。”
他的臉籠罩在煙霧中,依然能看清那毅然地神情:“大胡,我很佩服你,真的!”我真誠的說道。
他扭頭,注視着我,忽然笑了,朝我噴了一口煙:“少拍馬屁,你呢?”
“什麼?”
“這個星期,你的表現跟平常大不一樣,出什麼事了嗎?”他平靜地問。
“在感情上發生了一些事。”我淡淡的說,既不想撒謊,也不想細說。
“是92護的姑娘吧。”他再將轉身,見我一臉驚愕,說道:“畢業宴會那天,你地舉動就很反常,而且我也從左芳那裏聽到一些傳聞。”
我默然夜晚的風日復一日的吹着,梧桐唱的總是同一首歌,只有月亮不停變幻着陰晴圓缺月梅應該快到家了吧?阮紅晴還在痛罵我吧?秋萍應該下班了吧?雨桐應該進入夢鄉了吧?妮妮應該抱着那隻大猩猩說夢話吧
“大胡,給我一支菸。”我伸出手。
“你不是不吸菸嗎?”他說着,還是遞給了我。
點燃後,我猛吸了幾口,濃烈的煙味充斥在體內,使我忍不住連聲咳嗽。
他看了我一眼:“其實,我還是想看到以前樂觀開朗的周曉宇。”
“人總是會長大的。”我緩緩的說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望着窗外:“是啊,總會長大,上個學期未,一說要回家,就非常興奮,現在,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皮蛋,我們也跟那些高年級的學員一樣嗎,逐漸失去童真和**?”
也許會吧?也許不會?我也說不清,難道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如果是這樣,這個代價也太大了!我傷害了阮紅晴,我辜負了月梅,我對不起秋萍、雨桐、還有妮妮
“皮蛋!記住,回來時多帶點好喫的。”兄弟們簇擁着我下樓,趙景濤在後面反覆提醒我。
“胖子。不幫我拎箱,還想讓我給你帶喫的,沒門。”我說道。
“不至於這麼小氣吧,有的是人排隊給你拎包,還輪不到我。”趙景濤辯解道。
正說着,一樓女生宿舍的門開了,雨桐走出來。
她臉上掛着一絲淡淡地憂傷,也許是因爲即將離別吧。她輕輕走到我身邊,自然的接過皮箱的拉竿。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趙景濤趁機嚷道。衆人大笑。
“雨桐,乾脆你一直送周曉宇回家得了。”王玲玲也來湊熱鬧。
笑聲更加肆無忌憚了,雨桐的臉紅了。
“這麼早,誰在樓門口大聲喧譁?!”極其嚴厲的聲音響起。
“隊長!”大家立刻噤若寒蟬。
隊長一臉嚴肅的站在辦公室門口,冷峻的目光掃過衆人,落在我身上。
我沒有叫她,只是平靜的望着她,我想說的話都蘊含在眼中,儘管她目光很冷。
她皺着眉,看着我。忽然。扭頭說道:“胡飛,你上去查一下崗。看從昨天下午到今早,共離開了幾個人,馬上向我報告。”說完,她再不看我一眼,轉身進了辦公室。
我的嘴角抽搐一下:“我們走吧。”我溫柔地低聲說。
雨桐微微的點頭。
在護校隊樓門等了好久,仍不見秋萍出現。
“說好是8的,萍姐怎麼忘了呢?!”雨桐焦急的說。
“彆着急!你萍姐一向都很守時的,再等一會兒。”我安慰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衝下一個人:“呼呼,曉宇、雨桐真對不起。昨天太忙了,一回來就睡着了
上鬧鐘。”秋萍雙手撐着腰,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萍姐。你這裏!”雨桐指着自己的衣領,提醒她。
秋萍茫然的望着她,沒能領會她的意思。
也許是太匆忙了。秋萍地衣領未扣上,向外敞開着,甚至隱約能看到銀白色的胸帶。我走上前,幫她將衣服整理好。
她羞得滿臉通紅,一向潔身自愛地她很少有這麼窘的時候。
“萍姐,曉宇,我們必須快走,否則就不及了。”雨桐指指手錶,催促道。
“都是我的錯。”秋萍愧疚的說。
“沒事的。”我握住秋萍的手。
“周曉宇!”樓上突然傳來震天價的喊聲:“我就不送你了,回家帶些好喫的回來。否則,我叫秋萍不理你。”
楊麗!我苦笑。
她的聲音吸引了無數學員的目光,我們三人落荒而逃。
坐上出租車,我們三人都安靜下來,也許是即將離別,大家都沉浸中離情別緒中,就連愛說話地雨桐也保持沉默。本來,調節氣氛的應該是我,但我怎麼也提不起興趣。在沉悶中,汽車駛向機場
“我該走了。”我艱難的說出這話,心中就覺得難受。
她倆臉上綴滿悲傷,眼中淚光閃爍,似乎還有許多話想對我說,卻緊咬着紅脣,只是依依不捨的望着我。
“沒有什麼表示嗎?”我竭力地想表現得輕鬆些,但失敗了。
“曉宇!”雨桐激動的喊了一聲,猛的撲進我懷裏,她地力量好大,我被撞得後退幾步,順勢摟緊她原地旋轉,她像只燕子,輕盈的繞着我飛旋,只是還伴隨晶瑩的水珠。
“傻瓜,哭什麼?再過兩個月,我們又能天天在一起了。”我捧起她的淚臉,輕柔的說。
“曉宇!我不想離開你。”她緊緊的抱住我,喃喃說道:“其實,不用等二個月的。”
“什麼?”我疑惑的望着她。
她別過臉:“曉宇,你該去跟萍姐道別了。”
秋萍含淚帶笑的望着我倆,我不及細想,走過去。
我張開雙臂,摟住她,她溫順的靠在我懷裏。
“曉宇,別忘了,你答應我的,8份會回來陪我。”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充滿哀求。
“我當然記得,永遠也忘不了。”我伸手理順她凌亂的頭髮,第一次見到這麼邋遢的萍:“不過,你工作不要太勞累,要多休息,一定要養得白白胖胖的,否則我會生氣的。”
“知道了。”她溫柔的答道。
“曉宇,到家後就給我們打電話!”
“曉宇,要記得多想萍姐和我!”
我邊走邊回頭,不停的揮手,不停的點頭。直到走過檢查通道,看不見她倆,我才愧疚的說道:“萍,寶貝,對不起!!”
倆人悵然若失的望着周曉宇消失在人羣中,互相對望,已是淚水滿面,但誰都沒笑。
“萍姐,我們走吧。”雨桐哽咽的說。
“雨桐。”秋萍沒有動:“曉宇今天怎麼說呢,感覺怪怪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雨桐渾身一震,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發動機在轟鳴,飛機在滑行,我透過機窗,凝視着眼前的這塊土地
摩天輪上的**衛生所裏的浪漫假丙肝的風波足球場上的豪情聽松石上的驚險舞臺上的投入病房裏的生命賭注同月梅的道別與阮紅晴酒醉後的一夜這半年來,當真發生了很多事,我幼稚的肩膀已有些難以擔當。秋萍、雨桐、妮妮、月梅、還有阮紅晴、走馬燈似的在我腦海中浮現,我嘆了口氣,閉上雙眼。
飛機騰空而起,很快鑽入茫茫雲海
往日的顏容,
焦距模糊。
是乍起的冷暖,
在心裏結的霧。
原只想守得住,
那約好的幸福。
想離開那迷途,
要向誰問路。
當所有的痛楚,
時起時伏。
請帶我登上那可以眺望的高度。
我們或許理不出歲月的紋路,
這些故事那麼重,
都有愛擔負。
當我們走上這條漫長的路,
閉上眼,
讓風爲我們指引迷途,
讓暴雨洗淨了歲月的塵土,
這條路將通向天邊的那條彩虹!
第一部完。
從我提筆開始寫這部.剛好滿一年.這一年來.有::一起歡笑.一起痛苦.所以即使在深夜.也不覺得寂寞.曾得到許多誇獎.也捱過不少批評.在高興與難過中.我艱難的完成了第一部來的自如.我一次又一次的對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而我心中重新發芽.那些曾經陌生了的面孔.那些曾經留連的地方.....再次流淌與筆尖.那時侯的我們很年輕.有時生氣.有時迷惘.有時哭泣.有時受傷.....歲月不會磨去我們成長的痕跡.就象那時的陽光.花香.秋風.春雨....年復一年演奏着浪漫的旋律.
周曉宇這個人物聚集着我許多的期望.也綜合了許多的事件.我希望他平凡.又希望他強大.希望他專一.又希望他多情.在矛盾中成長.他一定很痛苦吧有優點有缺點.會哭泣也會害怕.象你我一樣在曲折中
在完成第一部後.我將讓一直緊張且壓抑的大腦休假.如果你對這還滿意的話.從今天開始.一.我們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