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萊說:“先生不該學醫而應該去教書先生。”
決參說:“可惜,我這人只喜歡收師父。”
妍女的屍體還沒有火化完,漸漸起了大風。
可怕的風聲就如同成千上萬只野鬼在荒野之中慘叫,令人聽了頭皮都發麻。狂風夾雜着沙石呼嘯着肆虐着大地,它就像要把整個樂極城吹到無邊的黑暗中,直吹進地獄裏。原來酷熱的天氣一下變得很冷。
房間雖然殘破可是還算乾淨,傢俱陳列很簡樸,屋子裏到處都是書。這是子萊的臥室。這些書一部分是子萊從都城耀環帶來的,更多的是石成家裏的藏書。正是它們陪伴着子萊度過了無數個如此寂靜而孤獨的夜晚。
除了子萊的房間還亮着燈,其他屋子都沒有點燈。其他人都早早地休息了。
黑暗的天地之間,子萊屋裏的燈光脆弱得就像風中的火星一般。
子萊、決參和石成三人在屋裏喝酒淡天,他們有說有笑,可沒有一個人再談論毒沙蟲和該走還是該留的事。決參見識廣博,他去過九國所有的名山大川,他的故事講上一月也講不完。不知不覺就已到了深夜子時時分。
石先和決參走後,子萊還沒有休息,他到此時還毫無睡意。聽着屋外的風聲,子萊看着燈光想得出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窗子開了,大風立時就把燈吹滅了。房間裏變得極爲黑暗。子萊還以爲是大風把窗子吹開了,他本想摸索着去關窗子,可是當他才一動,他卻感覺屋子裏還有人!
子萊毫無武藝,他更沒有靈之子的傳承,可是這時子萊的感覺極爲強烈。他確信屋子裏有人,而且來的這個人對自己充滿敵意。
風一直往屋裏吹,書本被大風吹得“啪啪”作響。
此時沒有人可以救子萊,他只能靠自己。
子萊冷笑着說:“你來了?”
那人聽到子萊這樣說,他愣了一下,他本想對子萊下手,可這時他卻沒有這麼作。
子萊說:“來者是客,你就請坐吧。你不用急在一時,反正我也跑不了。”
那人冷笑着說:“殿下果真厲害!我萬沒想到殿下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子萊說:“我可沒什麼本事,只不過天生長了雙夜眼。”
那人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子萊說:“就請動手吧!”
可那人遲遲沒有出手。
他怕!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怕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王子。
整個屋子裏瀰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氣場。這氣場如火焰一般直撲到他的身上,壓得他透不過氣來,甚至把他壓得想往後退。這氣場的威力實在太可怕了,它如冰又似火,極爲矛盾又是如此溶合。他就像置身於冰與火的兩重地獄之中一般。
現在他全身已經盡是冷汗。他越想抵禦這氣場的侵襲,可卻越被它所困。他越來越急,越來越不安、慌亂。他殺人無數,這一次來殺子萊,他根本沒把子萊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