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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一五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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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優秀的細作, 一旦有了牽掛, 便有了弱點。

有弱點, 便有可乘之機。

窗外綠樹成蔭, 陣陣蟬鳴鼓譟,宋平安倚着牀頭,眼神悠遠又悵然, “其實我能告訴大人的很有限。我並不受重視, 不然也不能在周家蹉跎這些年。”

“有限,也無妨。”杜長史終於撬開這張嘴,就像一樁隱藏已久的祕密終於要揭開那神祕面紗, 杜長史壓抑着心中的興奮, 不打算浪費一丁點時間。

宋平安輕聲一嘆, “從何說起呢?”

“就從你姓誰名誰說起。”

“其實宋平安這名, 原也不是假名。我原是孤兒出身,並無姓名, 跟着一幫子乞丐流浪爲生。我們也乞討,也幫人打聽消息,開賭、行騙,什麼都幹。後來老大叫人殺了, 我被收進一所宅子,學些拳腳功夫。初時沒姓名, 我是最後一個進去的,一屋二十人,我被叫二十。當天死了三個, 我就叫十七。”

“是怎麼死的?”

宋平安彷彿沒有明白杜長史的意思,訝異的看向他。杜長史正色問,“那三個孩子,怎麼死的?”

“都是流浪兒,一間屋子住二十個,牀只有十張。一個是爭牀時被人打死的,另兩個是打架被管事看到,吊起來打死的。”

杜長史眉毛一豎,一副要罵人的樣子。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緊緊的捏着扇骨,“繼續說!”

“一年後,我被排到新的屋子,因我對氣味的敏銳,被單獨訓練,後來我在組織裏的代號是尋香。”

杜長史忍不住問,“是誰訓練的你們?”

“不知道。”宋平安道,“我不是在搪塞,平時能見到的就是大小管事和教我們的先生。離開後就是不停的執行任務。我從沒見過背後之人。”

“沒見過,就對他這樣忠貞?”

“哪個密諜不忠貞?忠貞是最基本的品行。”

“好,那我問你。”杜長史斜斜的捏着扇骨,“你在那所宅子裏呆了幾年?”

“五年。”

“第一天就死了三個人,可見養你們就是爲了訓練出出衆手下,考試都有標準,不合格的會怎樣?”

“不會怎樣,不合格的中途就死了。”

“最後剩了多少人。”

“十人。”

杜長史嘖嘖,“你知道現在自己什麼模樣嗎?極力控制也掩飾不住的厭惡。知道先時提起你家主子時那一臉維護嗎?你確定你跟我說的是同一個人?”

“我也沒說過我說的是同一人。”宋平安面無表情。

杜長史被懟的搔了搔鼻樑,“好好,你佔理,繼續說。”

“渴了。”

宋平安瞥手邊的杯盞一眼。

杜長史氣的,“你沒長手,還叫我服侍你不成?”

宋平安笑笑,自己端起杯子喝水,待喝過水方道,“以往我閒來無事,打聽帝都豪門官宦,人都說大人性情嬌縱,的確有幾分道理。”

杜長史“切”一聲,“快說,別墨跡。”

“也沒什麼墨跡的,你猜也能猜的到,沒人情願永遠被人掌控。”這許多年過去,宋平安的嘆息聲裏猶有一絲痛恨之意。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兜兜轉轉,結果還是與人爲奴,這與先實又有什麼不同?”

宋平安沒有再說話。

宋平安這裏有所進展,第二天,杜長史私下密稟穆安之。

穆安之哪怕早有所懷疑,真正聽到猶是震驚至極,“竟真有這樣的事!”

杜長史微微欠身,“倘不是親耳聽宋平安所言,下官也不敢信。”

杜長史有些猶豫,“殿下,臣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講?”

“只管說便是。”

“殿下可否暫不將此事上稟。”杜長史垂眸道,“此事一旦上稟,我們這裏怕是留不住宋平安。”

穆安之看向杜長史,杜長史道,“我能將他肚裏的東西都挖出來,換了旁的人不一定能。”

“還有別的原因嗎?”穆安之問。

“宋平安的事一旦揭露出來,怕是妻子兒女都難保全。說到底他們也沒什麼錯,我們要的不過是宋平安手裏的機密,能饒恕一個就多饒恕一個吧。”

穆安之手下的人,杜長史嘴巴刻薄,最不好打交道。可要穆安之說,心腸最軟的就是這傢伙。

穆安之也沒有一定要將宋平安交給朝廷的意思,“宋平安的口供本就沒什麼罪過,事辦得機密些也就是了。”

杜長史面容一肅,躬身領命。

杜長史有空就要去探望一回宋平安,順帶打聽些機密,結果,宋平安這傢伙,只要不涉及他的主子,那是知無不言。一旦話涉那位,宋平安的嘴巴立刻緊的跟蚌殼有的一拼。

杜長史道,“你總覺得你那主子是世間萬中無一的人物,我說你是坐在井裏了。以後你跟在我身邊見識一下三殿下,才明白什麼是心胸。”

杜長史不忘對送宋平安道,“你還能在我這裏,是殿下開恩。”

“不過是各有各的私心罷了。”

威脅還罷,宋平安並不容易被收買。

“你在我這,妻兒起碼有保證。你既對我做過了解就應該知道,許多話我說的厲害,卻做不出。”杜長史看着宋平安問他,“一旦被朝廷知曉你的存在,你妻兒冤是不冤?”

宋平安終於動容,半晌說了兩個字,“多謝。”

“不必謝我,謝殿下吧。”

宋平安身體好轉,杜長史便讓他跟隨在自己一畔暫做個侍衛。

當然,杜長史也不全是好心。他是想着,宋平安在獄中都顯被人要了性命,如今將宋平安放到身邊,正可以此爲餌,興許能釣上大魚也說不定。

結果確實引發了一場震動帝都的血案。

杜長史即使要以宋平安爲餌,自然做好萬全準備。

卻未料到這些人竟敢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杜長史雖官居五品卻是不必上朝,所以他會起得稍微晚一些,用過早膳之後直接去刑部。

刺殺就發生在去刑部的路上。

杜長史先是聽得數道破空聲,他直覺便不大好,已被宋平安一把按倒,接着兩隻利箭左右透窗而過,咄咄兩聲釘在車廂!

箭羽在空氣中微微顫動,杜長史咬牙,竟是弓弩!

車外百姓呼喊逃命的聲音傳來,不必看也知已是亂做一團!

杜長史的手剛摸到車廂懸掛的寶劍,就聽頭頂似乎輕輕晃動一下,繼而一道殺機裹挾着劈天裂地的氣勢,自天而降!

砰——

一聲巨響!

整個車蓋被一刀劈開,瞬間四分五裂!

杜長史與宋平安只來得及躲在灰塵與刀鋒下踉蹌避開這奪命一刀!

“小心!”宋平安忍不住抬起袖子掩住咳嗽,他前番中毒,尚未大愈。何況雖生死場經驗豐富,習武根基亦不比杜長史紮實。

杜長史持劍上前,冷冷對着面前的青衣刀客,“總要有個姓名纔是!”

這是帝都城的繁華地界,何況正是大早上,不消片刻功夫,便可有巡邏官兵趕到。杜長史不着痕跡地掃過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是侍衛與百姓,想盡量多的拖延一些時間。

血腥味兒,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杜長史錚然一聲,長劍出鞘,瞬息之間刀劍交鋒數十回合。

刀客的刀術,大開大合,招招狠絕,直逼性命。

杜長史卻是純粹的少林武功,他少年習武,根基深厚,更難得兇悍異常!彼此間身上都帶了些傷,刀客彷彿無所知覺,一片刀光劍影當頭潑下,愈發狠厲!

杜長史臉色微微泛白,他平生第一次遭遇這樣強大的殺手,更是第一次遭遇性命之憂。生死危機卻激發出他強絕的天資,一套少林達摩劍被他使的變化莫測,殺機四伏。

如果對手不是這樣強悍的刀客殺手,杜長史會立刻想到,殺手的目標應該是宋平安,爲何是絕頂刀客殺手會直接揮刀向他,刀刀狠絕。

可是,這刀客殺手如此厲害,杜長史不敢有半點分心,也不能有半點分心!

突然間,破空一箭,如陰詭的毒蛇,又似暗伏的獵隼,流星閃電般釘向杜長史!

宋平安大怒,怒吼一聲,“追風!”腰間長鞭飛卷,鞭稍如影隨形追上這一箭!

杜長史卻是感覺到身後偷襲,一時分神,刀客一刀斬向杜長史胸前。杜長史疾步後退,刀客這一道迅如霹靂,刀鋒切透衣衫,杜長史前胸血光迸裂,染透衣衫。

杜長史狂吼一聲,一劍斜出,劍勢之盛,刀客也不得不抽刀避退。

杜長史低頭噴出一口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的苦撐。

杜長史噴出的血尚未着地,第二箭迅疾而至!宋平安一把將杜長史拉開,擋在身後,鐵箭如刀沒豆腐般整支箭沒入地面!

刀客猛然拔地而起,當頭一刀斬下!

這開山裂石的一刀!

這殺意縱橫的一刀!

這避無可避的一刀!

杜長史手中長鞭被一斬而斷,刀客一腳將宋平安踢飛,一刀斬向杜長史!

同時,第三箭掠影而來!直逼杜長史命門!

杜長史渾身是傷,此刻大腦卻是無比清醒,不禁想道,這些人殺應該是殺宋平安,爲什麼都對着老子來呢?

未及多想,宋平安已是閃身而至,牢牢的擋在杜長史面前。

杜長史聽到兩聲利刃穿透身體的聲音,宋平安脣角緩緩地溢出一縷鮮血,就聽宋平安說,“我妻兒,拜託了。”

然後,更多的濃稠的鮮血從宋平安的嘴中溢出,杜長史託不住宋平安,兩個人一起倒地。

杜長史悶哼一聲,忙忙去看宋平安身上的傷。後背衣衫已被鮮血浸透,一支鐵箭透胸而過!

更多的血從宋平安的身體流出。

杜長史握住宋平安的手,將體內所剩不多的真氣輸送給他。

刀客輕蔑的看杜長史一眼,視線轉向杜長使握着宋平安的手,冷冷道,“果然投靠了官府!”

刀客再一次舉起了刀——

“狂刀,我們當年結拜,約定永不朝對方下手,尋香已是必死,不可違誓!”

那位從未出現的絕世箭手,聲音清晰的傳來。

刀客冷冷一笑,“我殺狗官。”

刀客的這一刀未能斬下,一道銀鎧殘影飛馳而至,穩穩的接下刀客的一刀,接着遠處急促馬蹄聲傳來。

第四箭直逼疾馳而來的銀鎧將領,就聽一聲,“退!”

刀客不再戀戰,幾步騰空躍上屋脊,轉眼消失不見。

銀鎧將領格開鐵箭,飛身下馬到杜長史跟前,杜長史指了指宋平安,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ps:現在應該說,嗯,好眠,石頭罕見的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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