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
“好個多情自是枉孤獨,幾許殤情怎顧?”一道清亮的聲音自風中飄來。
我只覺渾身一緊,一股寒氣自腳底竄出,直直竄向頭頂。
話音未落,來人已近至身前。
一襲寶藍色華服着身,一支碧玉簪束髮,膚潔如玉,一雙媚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轉,勾魂攝魄,紅脣輕抿,脣角一抹極盡妖嬈之笑,魅惑衆生。
青蔥般的纖細手指輕輕將我的手執起,納入他的手掌之中,紅脣微啓:“馨兒的琴藝果真無愧於這‘雲月第一’。”
冰涼的指肚在我的手背上不停摩挲,陣陣寒意瞬間湧向周身,那晚的情形至今仍讓我恐懼不已。
我似被蜂蜇,將手自他掌中抽出,退後一步躬身道:“馨兒見過蘭相。”
“蘭相?”蘭博雲眸中劃過一絲寒意,“你我之間何時變得如此生疏?”言罷,不由分說拽起我便向雲載天走去。
“臣,蘭博雲參見皇上。”蘭博雲放開我的手,躬身施禮。
只是躬身,竟連君臣跪拜之禮都省去,這蘭博雲還真是膽大包天,目中無人。
我望向雲載天,他面上並無一絲不悅,鳳目含笑,脣角輕挑。
“蘭相如此姍姍來遲,理應罰酒三杯。”雲載天含笑道,一面早有丫鬟上前爲蘭博雲斟了酒。
“罰酒自是應當。”蘭博雲也不推辭,舉杯一飲而盡。
三杯下肚,蘭博雲玉手輕揮,對諸人道:“諸位不必拘禮,莫要因本相前來而掃了大家的興致。”言罷,錦袍一撩,坐於雲載天身側。
衆人聞言,如釋重負,皆是暗籲一口氣。
不消片刻,先前的熱鬧氛圍便又恢復如初。
自始至終雲承月均是不發一言,面色冰冷,目光犀利。
他三人之間明裏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各個面上不露聲色,虛以委蛇,卻各自暗中較量。
我着實不願見他三人互動心機,便躬身上前道:“妾身忽覺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雲載天脣角勾起一抹玩味之笑,也不點破,道:“馨兒既是身體不適,便好生回去歇息罷。”
“謝皇上。”我如釋重負,分別向雲承月與蘭博雲行了禮,便疾步退下。
我疾步奔梨苑而去,心下總覺有些忐忑,一股不安在心中愈演愈烈。
眼見梨苑近在咫尺,我方舒一口氣,正待舉步,我只覺身後一陣勁風,橫掃而來。
未做他想,我忙提氣,向一側閃去,孰料,人未落地,那陣風便再次襲來。
好快的身法,我心下一驚,縱身而起,同時揮出一掌。
那陣風拂掌而過,輕鬆化去凌厲的掌風。
未待我身形落定,那風便已近至身前,轉瞬,我便被人點了穴道。
淡淡的蘭花香沁入心脾,我不由身軀劇顫,一股寒意瞬間襲遍全身。
來人正是蘭博雲。
一聲似有似無的輕笑,他素指輕揚,將我耳側散落的幾縷碎髮攏至耳後,方附耳道:“馨兒這多年不見,武功可是大有長進。”
溫熱的呼吸噴灑於脖頸之間,我竟覺渾身汗毛倒豎,手心早已冷汗凜凜。
我奮力掙扎,卻被他愈箍愈緊。
他有些薄怒,將我帶至牆角,身體將我緊緊抵住,眸中劃過一道寒光。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冷冷道:“你非要這般忤逆我?”
“堂堂一國之相竟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真叫人不齒。”我抬眼對上他那雙妖媚的桃花眼。
孰料他竟然揚脣一笑,繼而伸出那青蔥般的手指,自我脖頸之處一路向下。
隔着薄薄的衣衫,我竟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冰涼。
他的手指停於胸口刺青的位置,繼而將紅脣貼於我耳畔,柔聲道:“這裏有我的印記,這是你永生都無法改變的事實。”言語間,他的手已不安分的在我身上遊走。
兩次被這非男非女的妖孽輕薄,我不由怒火中燒,忿聲道:“堂堂的相國竟是如此下流。”
言語非但未激怒他,卻惹來他一陣輕笑。
月夜下,那笑聲如若鬼魅,生生刺入我的雙耳。
心中的恐懼漫無目的滋生,身軀顫抖不已,背後早已被冷汗浸溼。
我睜大雙眼驚恐的望着他,眼睜睜看着他纖細的手指攀上我的脖頸。
沒有意料之中的扼頸之痛,卻是他冰涼的指尖來回摩挲。
又是一聲輕笑,他將身體緊緊貼向我,淡淡的蘭花香縈繞全身,他的灼熱已一觸即發。
心中的恐懼愈來愈強烈,我結結巴巴道:“你,你要做,做什麼?”
“自然是要做該做的事。”他邪魅一笑,素手已探向我的腰間。
倏爾,探向我腰間的素手一頓。
只見他退後幾步,眸中的殺機一閃而逝,繼而長袖一揮,我身上的穴道便已解開。
“久聞蘭相清心寡慾,不近女色,卻不想原是心繫馨兒。”雲載天的戲謔之聲驀然而起。
言語間,雲載天與雲承月兩人已近至身前。
蘭博雲也不避諱,竟輕輕執起我的雙手,燦然一笑道:“皇上莫要拿臣打趣,臣正要與馨兒前去謝恩。”
“謝恩?”雲承月望着蘭博雲與我交織的雙手,薄脣微啓,眸中的怒火漸漸凝起。
“自是要感謝皇恩浩蕩,若非今日皇上相邀前來爲漓王慶生,臣又怎知馨兒便是臣失散多年的女兒。”
失散多年的女兒?這七個字猶如晴天霹靂,生生刺入我心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