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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不想知道的祕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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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銘被遮住眼睛的同時,視頻裏——那把沾血的刀尖已經利索地捅進同一個身體。

  不到三分鐘,那已經是具死屍。

  刀尖直穿透喉嚨。

  血腥的場面當然不能讓小孩子看到。善銘不懂,只知道眼睛被媽媽蒙得死死的,很不舒服。旁邊的音響裏發出古怪的聲音,滋地一聲,什麼東西破了。就像老鼠吱地一聲踩在腳底,慢慢地搌着、搌着、呼吸聲在逐漸微弱,直至化成一灘無聲的血肉。那人跌跌撞撞幾步,再也發出不聲音來,“砰”一聲,人像塊門板似地跌落在地上,喉管裏發出的聲音似最後的**,似呼吸,綿長而痛苦,一會就斷得乾乾淨淨。

  有人咭咭地在笑着,笑聲漸漸慢慢擴大,震着人的耳朵。

  善銘覺得氣氛很奇怪,心裏也蒙上一層恐懼,雖知道身邊是最親的人,卻只想逃離。他奮力掙扎,手抓着媽媽的手,蹬着腿要下來,要離開,以他的語言能力卻表達不出來。

  只好哭。

  使勁地哭:“媽媽!”

  遮眼的手移開了,詠恩把善銘轉過身,面對着自己摟在懷裏。他哭得哂裏嘩啦地,撇着嘴,漆黑的眸子裏溜溜地閃着水光,非常委屈的樣子。

  詠恩覺得鼻子裏有羶味,胸口很悶,快要嘔吐出來了,耐着性子輕拍善銘的背:“善銘乖啊,不哭,不哭。”媽媽一呵護,他看在眼裏,哭得更傷心了。詠恩哄着哄着,在這愈演愈烈的哭聲中更加心慌意亂,慚慚失去耐煩心。這邊在哭,視頻裏的人站在血泊中笑,她腦袋裏像有個尖銳的鋸子在使勁地一下一下地割着,意識混亂,分不清現實與虛境。冷着一張臉朝善銘吼道:“閉嘴!哭什麼!男孩子不要老是哭!”

  善銘被嚇到了,眼睛直盯着她,聲音停了。

  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沒人和善銘講過重話,更沒有被兇過。那樣來之不易的一個寶寶,像小王子一樣矜貴,是全家心頭的肉,罵一句都捨不得。

  可惜,停三秒鐘,他嘴往下一拉,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詠恩捂着腦袋,覺得整個世界都混亂了……

  想吐,始終沒吐出來。

  她恢復理智,茫茫然地抱住善銘起身,往陽臺上面走。往前一步,“砰”地一聲,膝蓋猛地撞到木椅子上。她一點也不覺得疼,踢開椅子,推門往外面走。手機械地拍着善銘的背,無意識地胡亂哄他:“善銘乖寶寶,別哭啊,等會兒給糖糖給你喫。”

  大風把陽臺上的窗簾掀了起來,抖得窗子嗚嗚作聲。風中帶着湖邊的水汽,刮到人臉上溼溼涼涼地,好像全世界都在傷心地嗚咽。詠恩摸起窗臺上的一隻白兔,遞到善銘的眼前,拌了拌兔子的長耳朵,強顏哄道:“兔寶寶在看着你哦,再哭,他不跟你玩了。”

  哭聲漸漸小些了,詠恩抱着善銘一點點地搖着,拍着。他倚在她懷抱裏,淚眼朦朧地看着她,只覺得媽媽太奇怪了,從來沒有這麼兇過的。小孩子的眼睛真是乾淨,因爲什麼都不懂。詠恩撫着他的眼睛,喃喃地說:“寶寶,知道麼,你爸爸一直在騙我。他到底瞞了我多少事啊。我真是傻,鄭南的事怎麼會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呢。我什麼都不想知道,不想知道……要平靜的生活,真的有那麼難麼?”

  視頻仍在播着,詠恩胸口不斷泛上來酸水,她喉嚨抖動着,怎麼也吐不出來。

  蘇宜咭咭咯咯地笑着,她伸出兩個手指往在鄭南身邊的血泊裏蘸了蘸,然後放進嘴裏嚐了嚐。

  蘇宜嚐到了血腥。

  蘇宜舉起兩根血淋淋的手指,血爬上她的齒縫,血從她手指滑下來,流過手腕,穿過一個鑽石手鐲,到了胳膊肘,最後滴下來。

  蘇宜挨着鄭南的屍體跪在地板上。那攤血泊越來越寬,直至觸到她的裙襬。

  她說:“鄭南?”

  血爬上她的裙襬。

  她說:“鄭南,夠了,別再裝死了。”

  血一絲絲浸溼她的裙襬。

  蘇宜尖叫起來。

  鄭南成了地上一具冰冷的屍體。

  詠恩的懷裏是善銘溫熱的身子。

  她想了十個理由去恨霍景。又想了十個理由去原諒他。

  爲什麼去恨?恨他沒良知。他派人去監視鄭南和蘇宜的生活,早預見到了事情的嚴重後果,寧可讓人拍下兇案現場,卻沒有良知把鄭南從危難中救下來,眼睜睜地看着他被她殺死。

  良知。

  良知——在這種情境下可真是個複雜的問題。

  霍景的良知?

  他的妻子捲了他的鉅款帶着情夫一聲不吭地逃跑了,留下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和綠帽子的名聲,他恨不得將他們倆挫骨揚灰,碎屍萬斷。

  而妻子與情夫因生活的磨擦產生內訌,繼而互相殘忍地傷害。目睹這對自私的亡命夫妻爭鬥,霍景會慈悲到不計前嫌地去救人麼?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冷酷與無情,對他的良知與慈悲絕不會抱任何幻想。他說過:自作孽,不可活!她是他的妻子,更瞭解他的脾氣,根本不能以一個聖人的道德標準來要求這個男人。

  可他的欺騙讓她覺得難以忍受。

  這段血淋淋的視頻實在令人搌轉難安,過目難忘,成了塞在她心口的一塊硬石頭,上不去也下不來。她又開始惡夢,在夢裏勒着自己的脖子喘不過氣來,最後尖叫着醒來。

  霍景起身撫住她滿腮的汗,說道:“詠恩,怎麼了?”

  一連三天她都在半夜裏尖叫着醒來。

  詠恩不說話,摸黑爬下牀,從抽屜裏摸出一瓶舒樂安定片,搖下一把放在手裏。霍景疑心是安眠藥,那也喫得太多了。一把抓過她的手,掰開,把藥一顆顆拿出來,呵斥:“喫這麼多,你想自殺嗎?”

  水杯咣噹一聲擺在櫃子上,詠恩冷冷地掙脫他的手,走到窗邊說道:“不用你管!”

  這句話聽得霍景心裏豎起了刺。擰開牀頭桔色的燈,在燈下看了看藥瓶上的說明,說道:“這是精神類藥品,沒有醫生的處方不能買的。”

  詠恩盤着手不回答,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霍景很不悅:“你在哪買的?”

  肯定是在私人診所買的,那個醫生怕是不想活了。

  詠恩不理睬:“把藥給我!”

  霍景拿起那瓶藥直接往窗外扔,詠恩伸手阻止,他利落地扣住她的手腕,她始終掙扎,奮力地又推又撞。他於她的體力根本就是壓倒性的優勢,霍景不動,任她像個孩子似地胡亂抗拒。失眠的人也許都竭斯底裏,他本能地抽她一個耳光,卻還是不捨得。

  詠恩轉開臉去,不理不睬,往門口走。

  霍景很惱火,截住她,打橫抱在懷裏低頭審視她:“黎詠恩,夠了啊,別惹我生氣!”把她扔到牀上,摟緊了,在她耳邊低聲一字一句地警告:“聽好了!再亂喫藥,我不會饒了你!再去那個診所買安定,那個醫生鐵定完了!”

  詠恩靜默。這種乖僻的靜默卻讓霍景很生氣,他說道:“你有氣就撒出來,不要悶在心裏。我隱瞞視頻的事,是怕你知道了傷心。我只是想保護你,你明不明白。你把鄭南的死嫁接到我身上,滿意了嗎?”

  “你做得那麼周到,我有什麼不滿意的!”詠恩咬牙說道:“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兒?”

  詠恩已經有三天冷着臉沒和他好好說過話了,一開口,話鋒利地傷人。

  她在和他冷戰。她一不高興,這棟樓裏的空氣急驟降溫,霍景覺得非常不適。他們的幸福生活過了多久?從去年的元旦到現在,也不過一年多。他習慣了她笑意盈盈地樣子迎接他回家,這三天她卻把他當空氣一樣。由熱轉冷太快了!

  那天,她不說話只把那張存儲卡扔在他面前。

  派去美國的私人偵探隔一個月都會交給他一張存儲卡,那半年,已收到了五六張。每張都差不多,放在一起分不清根本哪張是兇殺片斷,哪張是鄭南吸毒片斷——在他看來,就跟看低賤的盜版光盤一樣讓人倒胃。看完就扔掉了,沒想到遺落了一張在抽屜裏。最關鍵的一張!早上他拿文件時,並沒意識到這張盤的重要性。

  這張盤竟會對他們的婚姻生活產生影響。

  他又氣又惱。

  他女人的悲天憫人與敏感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她覺得他太過冷血,其實她知道他絕不可救鄭南!

  她覺得他太愛欺騙。他愛她,只希望給她一個單純的世界。

  霍景是個固執的立場堅定的人,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錯。

  但在婚姻生活中,遇到摩擦,總要有人坦白承認自己是錯的。特別是在他連續睡了三天客房時,更深深地明白了這一點。他跟她承認過錯誤後,詠恩總算允許他回房睡了,但依舊是冷着臉不開心。

  前夫的死對她影響很大。他知道是視頻上血淋淋的場面讓她受刺激了,估計過幾天就會好。

  沒想到她反而一天比一天抑鬱,開始失眠,還瞞着他偷偷喫安定片。

  霍景覺得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又開始動搖了,實在拿這個女人一點辦法也沒有,只硬着頭皮好跟詠恩道歉說:“是我不對,我不該欺騙你。我只是不想你不開心。你想,他們只是負責監視鄭南的生活,偷拍下來,根本沒想到會發生命案!這是我能阻止得了的嗎?”

  詠恩很上火:“變態!爲什麼要偷拍?”

  霍景不急不徐:“這不僅僅是個人恩怨。我將來要上法院起訴蘇宜卷公款逃跑的時候用得着。詠恩,這事情涉及到集團股東的利益,我要沒處理好,沒挽回聲譽,以後叫人家怎麼放心投資進來,我坐在總裁的位置如何服衆!你有沒有爲我想過?我是不該欺騙你,應該把視頻拿出來交給你——好,現在你看到了視頻,夜夜做惡夢,對你有什麼好處嗎?你老公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好。……他們說蘇宜和鄭南天天吵鬧,我也沒想過她會殺人。我要能預測到她的行爲,就會在她逃跑前,一槍斃了她,我就不會有幸受她一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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