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之語,字字都落在了江梓琳的心底,有些生疼。
江梓琳的手指瞬間在自己身側收緊了,嘴脣一抿,江顧眉頭一皺就想上前,被江梓琳生生一拽,止住了腳步。
“沒事。”江梓琳平靜道,手指鬆了鬆。
江顧盯着江可欣,目光比以往要冷漠和嚴厲許多,開口輕聲道:“江可欣,我老婆脾氣好,我也不是她,做什麼都會忍着讓着。”
江可欣一顫,再次被提醒了江顧的身份,但想到了江顧對江國鴻和沈佩珍幾乎是百依百順,底氣又稍稍足了點,揚首道:“你還能對我做什麼?我現在也不在上佳了,顧真本來就是你們的死對頭吧?你當我會怕你啊?”
江顧微笑着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就是*裸寫着“你可以試試看”,硬生生將江可欣看出了幾滴冷汗。
她再次挺了挺胸膛,想要靠着這個動作來緩解自己的恐懼,扔下一句:“那就走着瞧!”轉身離開。
江梓琳眯眼瞥了她的背影,轉頭,悶悶不樂地失去了說話的念頭。
好好的心情已經被糟蹋乾淨,再想到前段時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被看在眼裏,她跑了那麼多地方只爲了給江國鴻找個最舒適的辦公地點,江可欣坐在空調房裏只是上網找了兩張樣板圖,送過去給了裝修人員,就已經被誇上了天。
這樣鮮明和強烈的對比,讓她怎麼不在意?
“我先出去透透氣吧。”江梓琳開口道。
這樣的狀態下她也很難當着那麼多賓客的面笑出來,去調整一下再進來,或許能好點。
“我陪你。”
“你在這裏打點一下,我怕江可欣口不擇言的,待會兒出事。現在也只有你能壓住她了。”江梓琳有些無力道。
江顧略一猶豫之後,點了頭:“好。”
江梓琳轉身,朝着門外走去。
不等她走到門口,門外的叫喊聲就突然闖進了她的耳中。
“放我進去!我真的有人邀請,不信你看看,我是不是在邀請人的名單上!”
“都檢查過了沒有,你是來鬧場的嗎?”
“你再好好看看!說不定是漏了呢?這樣吧,你把你們主事的人叫出來,或者把宴會主人叫出來,他們都認識我!”
江梓琳聞聲走近,聽着這個聲音覺得有些熟悉,但是遲遲沒有將這個聲音和自己腦海中的人對上號,直到腳步停在了門口,眼神才動了動。
潘正強?
怎麼會是他,而且還是神志清醒,完全沒有瘋癲模樣的他。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不是瘋了嗎?
江梓琳立刻走上前去。
潘正強斜眼一覷,眼神在觸及她的一瞬間就叫了起來:“喂喂喂!江梓琳!你還記得我嗎?是我啊,潘正強!”
江梓琳皺眉上前,“你來這裏幹什麼?”
“我要進去,這些人攔着我!”潘正強咬牙道:“今天如果沒讓我進去,我保證你們都會後悔的,真的!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
“攔着。”江梓琳開口,二話不說,先讓保安將人給攔了下來,隨後上前看了潘正強一眼,“今天我爸剛出院,這是慶祝宴,你想做什麼?”
潘正強嘿嘿一笑道:“我?我還能做什麼?當然是來送禮的啊!”
送禮……江梓琳的眼神停留在他的臉上,眯了眯眼睛,立刻就預感到了不是什麼好事。
潘正強一窮二白不說,手上什麼也沒有帶,顯然是來鬧事的,這麼重要的時候當然不能把他放進去搗亂了。
“你有什麼話就等着我媽出來的時候,私下裏和她說。”江梓琳道。
“和她沒什麼好說的,我能留着這條命已經算是不錯了!”潘正強咬牙,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開口威脅道:“我今天是一定要進去的,真的有很重要的話要說,你相信我,你絕對不會想要錯過的。”
江梓琳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身後突然再一次響起了腳步聲。
是江顧。
“怎麼了?”江顧:“保安進去通知有人鬧事,老婆你傷到了嗎?”
腳步聲接連響起,又來了一批人。
潘正強見狀,猛地掙脫了保安,朝着場內衝去,邊衝邊吼着:“救命啊!殺人啦!你們千萬別相信江家人啊!這家人掩藏不了祕密就想要殺人滅口!救命啊!”
江顧眼神一動,跟着潘正強看去,幾個保安立刻四散跑開,盯着潘正強,想要將他捉住。
“站住!”
“在那裏!抓住他!”
動靜越來越大,保安幾次將潘正強給控制住了,又被他發了瘋似的掙脫,不到一分鐘,江國鴻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大廳外面。
“怎麼回事?”他道。
江梓琳心裏一沉,看着潘正強發亮的眼睛就知道要出事了。
“先散一散,麻煩先進去,我們會處理情況,抱歉。”她立刻轉身,開始疏散人羣,有一部分人聽了她的勸告,朝着裏面走去。
“你是誰?”江國鴻眉頭一皺,看着潘正強道。
“你不認識我,我對你的事情可是瞭如指掌呢!”潘正強略帶着些許得意道:“沈佩珍呢?讓她出來!讓她好好看看她想要弄死我會是什麼下場!”
江梓琳手指一顫,回頭看着潘正強的臉。
江國鴻下意識地回頭,立刻在自己身後看見了滿臉蒼白的沈佩珍,目光輕輕一變,低聲道:“怎麼回事,你認識?”
“不認識!”沈佩珍一秒搖頭,有些慌亂地開口,突然指着潘正強,衝着保安大聲吼道:“你們到底幹什麼喫的?隨隨便便什麼老瘋子也放進來!趕出去!馬上趕出去!”
“沈佩珍!到底誰是老瘋子?我是老瘋子?那也就是說你一個老瘋子結過婚,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然後拋棄了這個老瘋子自己嫁給了豪門?”
“什麼……”衆人之中立刻有了低語聲。
“他的意思是沈家這位結過婚?和他?”
“真是瘋了……”
“我看不像吧?你看看沈佩珍的表情……”
……
話語聲衝擊着江國鴻的思緒,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盯着潘正強的臉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這張臉的五官和誰有些相似,但現在也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開口道:“到底怎麼回事?”
“你女人嫌貧愛富!你不知道了吧?哈哈哈哈!她在你之前還和我有過一腿,有整個縣的人可以作證!”潘正強得意地上躥下跳,邋遢的樣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還不快點趕出去!”沈佩珍已經無力了,叫聲顯然比剛纔弱了幾度。
江國鴻也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過的,對於此刻的場面當然能夠立刻分辨出是什麼情況,當下轉身,對着衆人道:“抱歉, 我看這人確實是有些瘋癲了。今天算是我們沒有處理好突發事件,請各位先回,改天再請你們過來好好聚聚。”
衆人緘默不語,雖然都想留下來看看戲,但是既然主人已經發話,再留着也不好意思了,紛紛轉身朝着門外走去。
宴會匆匆散盡,江國鴻這才轉頭對着保安,沉着臉色道:“帶他進去。”
“什麼?”沈佩珍抬頭:“國鴻,你不會真的相信他的話吧?你什麼意思?你真的覺得我和他結過婚?和這種人?”
“問問而已,你別慌。”江國鴻的態度顯然冷淡了許久。
“什麼叫問問而已!你這樣帶進去了,以後讓我怎麼見人!”沈佩珍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