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看在今天老子很高興的份上，就給你們把零頭抹了吧！”大校大笑一聲，非常大氣地揮了揮手：“算上楊主任的好心，一共是一百五十公裏負重拉練！”
“老子看你們一天也搞不完，那就兩天好了！”大校又大笑了一聲：“哈哈，你們看老子多好說話……”說着又指了指旁邊列隊的高二學生：“去年這幫小子老子都沒放水，愣是一天跑完了七十公裏！”
被指到的高二學生竟紛紛閉上了眼，身子甚至忍不住打起擺子來，像是讓他們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噩夢……
高一新生這邊，中斷的情緒終於延續了上來，疑惑、不解、驚訝、遲疑……伴着竊竊私語，莫名的不安籠罩在高一新生頭上。
雖然楊勇剛纔對這人的畏懼以及他肩上的四顆星已經讓許多人開始忐忑，但仍免不了有敢於懷疑、不願接受命運的“勇士”站了出來。
“你誰啊？你說跑就跑啊！”
“來了！”臺上的大校聽見了這聲音，像是突聞天籟一般，兩眼竟放出光來：“哈哈，終於來了！我還以爲今年看不到呢！”
剛剛鬆了口氣的楊勇唯有一聲深深嘆息：“一幫蠢貨！老子的表現還不夠明顯嗎？難道非要老子說怕他啊！”
楊主任的一番苦心，這站出來的“勇士”顯然是領會不到的。
“來來來！”臺上的大校已經伸出手，只一眼便將剛纔出聲的那人指了出來：“那位帥哥出列，讓大夥兒都瞻仰一下我們爲民請命的英雄！”
這人本是氣不過才忍不住抱怨一聲，也沒想着會被抓住，當然按他想來，即便抓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哼！出來就出來，怕你啊！”本着輸人不輸陣的想法，這人推開身旁的同學站了出來，心中自然也在想着：“就不信你真敢把我開了！”
瞧着這位站出來替所有新生出頭的勇士，大校卻轉頭對楊勇說道：“知道不？每年最開心的就是這個時候了！老是在猜第一個站出來的會是什麼樣？是高是矮啊，是男是女啊！”
“我覺得下回乾脆開個盤口，讓弟兄們都來玩一把，娛樂娛樂也好嘛……”
楊勇依舊苦笑，不敢回話。
大校也不難爲他，調侃兩句後便轉頭看向那“勇士”，斂了笑，淡淡說道：“兩個辦法！要麼你就回家去，明年再來辦入學，跟着明年的新生一塊兒軍訓，要麼你就在這上一年學，不算成績的那種，明年留級還能泡泡學妹……”
“怎麼樣？選一個吧！”
“勇士”愣了一下，繼而竟冷笑一聲：“開玩笑！”
“你算老幾？”“勇士”仰着頭，頗有點蔑視強權的英勇，然說出來的話卻沒有革命鬥士的坦蕩：“你知道我爸是誰嗎？讓我回家？開玩笑！”
大校微微張嘴，愣了好半天，又轉頭看楊勇，問道：“今年這是怎麼了？招進來這麼多白癡？”
“俊松，我把他帶走！”楊勇再不想看下去，徑直向臺下走去，不忘回頭對大校說道：“繼續，你繼續！別管我！”
“走！”楊勇走到那“勇士”身前，黑着臉罵道：“領了學籍，趕緊跟我滾蛋！”
“哈？”“勇士”愣了，繼而竟指着楊勇大笑了起來：“姓楊的，你再說一遍！讓我滾蛋？哈哈，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直接讓你滾蛋？”
楊勇微愣，繼而也笑了起來：“好啊！我等你！”
說着便揮了揮手，兩名旁邊候着的校工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就把人架走了。
“姓楊的！你玩真的？”“勇士”依舊在反抗着，嘴裏還不停叫着：“我爸可是省督學辦的，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聽着這叫囂聲，原本不願搭理的大校轉頭向這邊看了一眼，繼而眉頭微蹙，於是伸出手，旁邊一名一直站着的副官走上前來，遞給他一隻移動電話。
不是軍用的那種，在凌楓看來，造型倒有點像“大哥大”。
拉出長長的天線，撥了幾個號碼。
足足等等了大約一分鐘，也不知是通訊公司的服務太差還是對方太忙，總之大校的臉上略有不耐。
“喂，陳督學嗎？”
“我？王俊松啊！”
“什麼將軍……沒譜的事！”
“對，找你有事！幫我辦個人，說是你們督學辦的，叫什麼……”
王俊松大校扭頭喊了一聲：“老楊，叫什麼來着？”
楊勇瞧着那“勇士”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個名字。
“……對！就這麼個人！”
“什麼？七品？縣官級別啊！難怪這麼囂張！”
“也沒什麼，他兒子要弄死老楊來着……你也知道老楊這個人平時除了收點禮，沒事偷瞄一下漂亮女老師外，幹活還是挺賣力的！”
“……人都殺上門來了，我也不能不管啊！”
“好咧，回頭請你喝酒！”
吧唧一聲蓋上了移動電話，王俊松便不再理會，而是又瞧了瞧手錶，皺眉嘟囔：“搞什麼……這麼慢！一幫子官僚……”
那“勇士”自然也聽到了王俊松沒有掩飾的聲音，呆了片刻，繼而大笑起來：“哈哈！以爲我會信？當我白癡啊！”
“你老子是誰我會不知道？”楊勇輕嘆一聲，看着對方的目光中滿是憐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回頭去秀水街買兩根好點的柺棍吧！你這雙腿怕是保不住了……”
說着，也不再管這人是如何的叫囂、謾罵，楊勇充耳不聞，只讓校工將人往教導處帶去。
原地的高一新生這下子徹底安靜了下來，當然還是免不了會有人不信，更多的甚至依舊沒搞清狀況，只是眼下發生的一切明顯嚇住了他們，以至於很多人甚至忘了關於兩天一百五十公裏負重拉練的事。
然而一些機靈的新生顯然已經通過旁邊高二學生們臉上變化的表情分辨出了真僞。
除了一臉不忍的張晨光外，凌楓還瞧見了那幾個給他更深印象的女生，蔣夢婕至始至終臉上都透着對王俊松明顯的鄙視，但毫無疑問那份鄙視中還有着認同和……恐懼！
連這個女霸王都會恐懼的存在……
“一天七十五公裏……現在這副身體應該……沒問題吧？”
自然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那個宣佈了新生們可怖命運的人如今就站在臺上時不時回頭看看教學樓的方向，一臉的不耐煩。
足足又過了一刻多鐘，二中校長王傑才領着一幫身着正裝的中年男人從教學樓裏走了出來。
大明帝國的正裝自然不是凌楓曾經熟知的西服，但也不是所謂的唐裝或中山裝，而應該是以大明朝服爲藍本去掉闊袖、長擺，也分上衣下褲，衣前有扣，褲顯筆挺，多爲紅黑兩色，算是在傳統服飾的基礎上融合了近現代簡約、高效的風格而做的一種變革。
凌楓不是時尚界人士，分不出好壞優劣，反正日常百姓的服飾和曾經也沒太大的差異，畢竟文化開放了，連原來理學的那套都不時興了，自然不可能還要求女人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關於美的追求或許會因地域、風俗不同而有些許差異，但在有着相同歷史傳統的兩個世界裏，主流的發展脈絡沒有變，只是國家強弱的不同還無法阻擋人們在潛移默化中對物質文化的追求和改變。
羊城是嶺南省首府，市裏的一把手倒也和凌楓曾經熟悉的那樣是中央直管幹部，算得上部堂高官。
羊城市的市長也就是知府大人出席了二中的軍訓誓師大會，在面對王傑時臉上沒有絲毫的傲氣，平輩相交中竟隱隱以王傑爲首，可見王家在羊城一地的勢力之盛。
到場的幾位市領導紛紛和王俊松又在臺上寒暄了幾句，凌楓耳尖，隱約聽見諸如授銜、封將等詞彙，那些個市領導在面對王俊松時隱隱竟還帶了些許巴結，加上剛纔王俊松電話裏說的將軍等等，大約可能王俊松這人估計要升少將了吧……
這確實是一件值得巴結的事，如果按照凌楓以前熟悉的官制，便是羊城市的知府離少將也還差了一級，這還僅僅只是行政級別上的差異，如果再算上年齡，看上去至少五十的禿頂市長和不過而立之年的將軍……
差別便不是一般大了！
就是不知大明帝國如今的武官地位是否還和三百多年一樣……
不過想來應該不會。
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誓師大會在八點正式開始了！
流程還和曾經熟悉的差不多，一套官僚作派走下來，就輪到了軍訓總指揮，王俊松大校講話。
依舊還沉浸在迷茫、忐忑中的高一新生們顯然沒心思聽剛纔那套官面文章，如今又見王俊松，心中自然免不了期待他再說些什麼。
最好，自然是否定剛纔說的一切，就當那隻是早晨醒來後聽到的一個玩笑。
只是這樣的運氣，新生們顯然沒有遇到。
“先解釋個事吧！”王俊松敲了敲麥克風，指着高二的學生說道：“前幾天晚上發生的事想必大夥兒都應該沒忘……”
“沒錯！高三那幫小子就要高考了，我就沒讓他們來，一人發了一千套題……兩個月，正好你們軍訓完我去檢查……”
“至於這幫傢伙，只好就再陪我玩兩個月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