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裸鑽在燈光的投射下,攝人心魂,她不解的看着他。
他卻道:“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她驚奇的道:“你知道?”
“嗯。”他從一旁的服務人員手中拿了一疊的圖片給她,道:“看看你喜歡什麼款式,我讓他們趕在你生日前加工出來。”
一堆的目錄,每張圖片中的設計都堪稱完美,有吊鏈,有手鍊,胸針,唯獨不見戒指的款式。這代表着什麼,她清楚!
最初那股被重視的狂喜就這樣落到了谷底,她選了一個款式簡單的項鍊。他覺察到她笑容中的低落,道:“怎麼,不喜歡我給你選的?”閔正翰鑲的那顆粉鑽是從紐約珠寶行拍賣會上高價拍下來的,市面上基本已經沒有可以與之相比的粉鑽,也就這顆紫鑽,在做工,價值上可與之相媲美。他知道自己腦子有點抽,就是難以忍受別的男人對她獻殷勤,非得暗暗叫勁,就爲了找一顆旗鼓相當的鑽石,整整折騰了大半個月。他從沒想過自己可以這樣的寵着一個女人,她已經讓他破了太多的戒。
徐依可道:“沒有,只是你突然對我這麼好,又是花又是珠寶的,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小說裏經常寫到,當男人想和一個女人結束的時候,他就會讓那個女人自己去珠寶店挑一件名貴的首飾作爲補償。”
他在她耳邊用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那它有沒有說,男人送女人禮物有可能是因爲他想愛她。”
她當然知道他所說的‘愛’是什麼,她給了他一個白眼。
一起喫了晚飯,也不敢在他辦公室久留,陪了他一會兒就要回家,經過昨晚的事,媽媽肯定會起疑心,所以這兩天她還是乖乖的呆在家裏。
最讓她煩的,還是那個馬峻,從早上到現在打了不下五通的電話,她都沒接,就只回了條短信跟他解釋昨晚的事情。不知道他會不會又打電話給爸媽給她添亂。
剛走出天星大門口就碰上了從車上下來的張宛,她向送她回來的古
鋒揮手道別,然後過來。
徐依可看見張宛的視線落在自己懷裏那捧紅豔的玫瑰花上,她不自然的向下藏了藏,更加的欲蓋彌彰。
張宛道:“要走了?”
“嗯,得回家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徐依可要移步去叫車的時候,張宛又開口道:“古鋒是我男朋友。”
徐依可點頭:“看得出他對你很好。”
“好,當然好,我說什麼他都只會說好,我要他做什麼,他也只會說好。”
徐依可道:“這樣就行了。”
“古鋒是陳總的左右手,陳總一直待他不薄,他說,陳總碰過的女人打死他他都不敢沾染的,但是遇到我,他沒辦法控制。”
徐依可道:“我不會跟他講,再說,我想他如果知道你們在一起的話一定會祝福你們,不會放在心上的。”
張宛道:“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陳總是什麼人,一個被他拋在腦後的女人,最後是跟了哪個男人,他怎麼會放在心上,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張宛,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曲解了。”
“不是你是這個意思,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對了,古鋒今天見了你,說你跟他姐很像。”
“他姐?”
“怎麼,陳總沒告訴你?”
徐依可道:“什麼意思?”
“看來你沒聽過古韻這個人,她是古鋒的姐姐,也是陳總的初戀,聽說當年陳總很愛她,年少情濃,什麼都肯爲她做,爲了她跟別的男孩打架鬥毆更是常事……不過你放心,已經威脅不了你了,她在一場鬥毆中替陳總捱了一刀,沒救過來,爲此陳總一直很悲痛,在國外呆了好幾年都沒回來,也因爲忘不了古韻,所以他對古鋒很念舊情。”
看見徐依可如她所料的臉色沉鬱,張宛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
徐依可道:“張宛,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很佩服你的隱忍,覺得你很有勇氣,後來我替你心疼,因爲你即使得不到他的愛也要守在那裏看他一眼,我知道你很辛苦也很不甘心,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和你結束不是因爲我的緣故,就算我現在離開了,他也不會和你開始,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應該有這個認知,不是嗎?你現在這樣處處針對我有什麼意義!”
張宛像聽到笑話一樣:“我針對你?我只不過告訴你一些事實罷了!”
“可你說這些難道不是爲了讓我不好過嗎?既然你說古鋒對你很好,你也和他在一起了,就應該珍惜!”
張宛激憤的道:“對!像我這樣的舞女只要有個男人對我好,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哪怕那個男人再不堪,哪怕那個男人只是個粗俗的流氓我都應該抱住他的大腿是不是!”
“是你自己這樣選擇的,你也說過,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徐依可你說的對,我就是不想讓你好過,如果不是你,我可以在他身邊呆得久一點,你那晚爲什麼要和閔正翰來天星,爲什麼要出現在他面前,任何女人都可以,唯獨是你,我不甘心!”張宛終於將埋在心裏的話悉數吐出。
徐依可看張宛一臉執拗的表情和偏激的言語,再說下去也沒意思,道:“你怎麼想都無所謂了!”
不可否認張宛的話還是影響到她的心情了,她原以爲像陳墨陽那樣的男人不可能對哪個女人刻骨銘心,他這麼多年換女人如換衣服,還以爲就自己對他來說有幾分特殊,在他那裏有不一樣的待遇。卻原來那個讓他認真的女人早就出現過了。
可是心裏再鬱卒,她也不會拿這樣的事情和他找茬,畢竟是過去的事情了。
韓越最終還是如期舉行婚禮,比丁靜的婚禮還早了五天,徐依可收到請柬後一直考慮要不要去,可以想到在婚禮上應該會遇到不少的老同學,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曾經在她心裏狠狠的劃下一刀,在那段日子裏,傷她最深的不是那幾個流氓,而是朝夕相處的人的殘酷嘴臉。
只是自己人就在江樂,要是不去的話,不太適合,何況韓越還特地給她打了電話,她無論怎樣都得親自送上這份祝福。
徐依可正苦惱躊躇間,陳墨陽告訴她婚禮那天他和她一起去,說新孃的父親過去曾是他爺爺的部下,算是沾了點邊。
西式婚禮,地點就在新孃家寬大的露天院子裏,看得出新孃的家世不簡單,孃家這邊來觀禮的賓客都大有來頭,徐依可對江樂市的富豪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在電視臺做了大半年,對於本市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少也知道幾個,所以看那婚禮的陣勢不禁咂舌,看來韓越真是勇氣可嘉,這都敢娶!
韓越這邊請來的都是親戚同事和一些老同學,有不少也是她的熟人,就算她有意避開,人家還是會過來和她打招呼。貌似關心的探聽她的近況,從中滿足窺視的慾望。
只不過經過幾年,大家都成熟了,說話也懂得含蓄,不管她們心裏怎麼想的,至少在言語上沒有再露骨的提及那些往事。這讓徐依可鬆了口氣。倒是旁邊有一個曾經的男同學,似乎一開始沒見到她,大咧咧的道:“看來韓越這小子真有先見之明,早早的把徐依可給扔了,看今天他娶的這個女人,可不僅少奮鬥三十年啊!不過,我怎麼聽說徐依可也傍了個大款……”旁邊的人都面露尷尬之色,趕緊用眼神制止。
徐依可無聲的走開,讓她介意的是那個同學的後半句話,原來在別人眼裏她跟陳墨陽在一起就是被包養的關係!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人羣裏和賓客寒暄,態度並不是很熱忱,跟別人點個頭,或者是碰一下酒杯,也不怎麼說話卻又不顯得傲慢。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他有着讓人臣服的氣場。飛揚跋扈也好,沉穩內斂也好,放在他的身上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趙詠薈跟他並排站着,身邊似乎有人在打趣,趙詠薈嬌嗔的嬉罵,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陳墨陽。
徐依可沒有到他的身邊去,以他爲首的那個世界讓她隱隱自卑和恐懼, 這個時候他不是她一個人的陳墨陽,而是那個世界的王。她怕自己這副平凡的姿容觸犯了他們一向神聖不容侵犯的規矩。
婚禮還沒正式開始,她在院子一角找了棵樹靠着。
有高跟鞋走近的聲音,她還沒回頭,趙詠薈已經到她跟前了。
趙詠薈本就是個模特,在穿着上一向前衛,尤其今天又經過精心的打扮自然更加出衆。徐依可在氣勢上頓時矮了一截。
趙詠薈端着高腳杯,輕輕晃動杯子裏的紅酒,道:“剛纔怎麼不過去!”
徐依可不想理她,繞過樹身就想走,趙詠薈跨一步擋在她面前:“難道今天還沒讓你認清自己的位置嗎,他爲什麼沒有和你一起來?還不是嫌你站在他身邊丟他的臉!”
徐依可遇到說話刻薄的人就不知道怎麼反駁,臉一陣紅一陣白的,道:“趙小姐,我跟你也不熟,我沒必要聽你說這些。”
“我也懶得跟你說這些,只不過是看不順眼罷了,你這種女的,家世不行就想着攀上哪一個男人一朝擠進上流社會,見閔正翰那邊沒戲就死皮賴臉的賴上陳學長。”
徐依可覺得血都快湧出喉嚨了,道:“還真不知道是誰死皮賴臉的,至少現在我是她女朋友。”
趙詠薈尖刻的笑:“女朋友!真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可是他爸媽內定的兒媳,結婚前他玩幾個女人嘛,我當然無所謂,只不過你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存有什麼癡心妄想的念頭!”
“趙小姐,要是哪一天你真有本事拿來一張和他的喜帖,我肯定祝福你,可你現在說這些我就當你自作多情,至少他告訴我他不會和你結婚!”
趙詠薈豔麗的面孔霎時有些扭曲了,一把將手中的酒杯甩到地下:“
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對了,我剛纔可聽說了一個關於你很不好的傳聞,你要聽聽嗎。”
徐依可的心咯噔一下,臉發白。
趙詠薈接着道:“聽說你以前曾經被一羣流氓給……輪jian過。”
趙詠薈可以強調着那兩個字,繞着徐依可湊近她:“十幾個流氓啊,嘖嘖……”
徐依可顫抖着道:“你閉嘴!”她彷彿又想起了那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每個人都對她露出鄙夷的神色,躲病毒一樣的躲着她卻又不懷好意的議論着她。
趙詠薈更加得意了:“你怎麼不去死,我要是你都沒臉活下來了,你怎麼那麼不要臉的還想去勾引男人呢……”
“我叫你不要說了!”
“爲什麼不,像你這樣的女人就活該被人輪!”
徐依可腦袋嗡嗡嗡的直響,寒冬臘月的天氣,額頭上一顆顆的冒着汗,她努力的使自己平靜下來,她邁出腳,想要逃離。
可是趙詠薈根本沒有給她機會,拽着她的胳膊,道:“我還沒說完了,我警告你,他是我的,我喜歡了他那麼多年,我不允許任何人跟我搶他……”
徐依可使勁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趙詠薈踩着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身體一歪,就這樣摔在了地下,不偏不倚臉正好砸在那堆玻璃片上。
大家都不知道爭執是怎麼發生的,只聽到趙詠薈淒厲的尖叫,圍過來就看到一臉鮮血的趙詠薈。
徐依可也嚇傻了,她沒想要推趙詠薈的,印象中她好像也沒動手,可是所有人都將指責的目光投向她,議論紛紛!
她聽見有人說報警,她腦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場慌亂。
很多人都圍過來了,新郎,新娘,還有趙詠琳,他們都在問怎麼回事。
陳墨陽扒開人羣過來,趙詠薈哭喊着道:“好痛……是她推我,是她推我,我的臉,怎麼辦,我明天還要走秀……”
趙詠琳道:“走,趕快去醫院。”
陳墨陽抱起趙詠薈:“我送她去醫院,婚禮快要開始了,不要攪了新郎新孃的喜慶。”趙詠琳跟在兩個人後面出去。
徐依可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她聽見韓越道:“依可,你怎麼了,怎麼會……”
她木木的搖頭:“沒事,你快去吧,不要錯過婚禮的時間。”
婚禮確實馬上要開始了。
韓越遲疑的道:“那你先到裏面休息一下。”
圍觀的人羣又散去,只留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原地,她就這樣被留下來了,被他留在這樣尷尬而荒涼的境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