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依可對着剪輯機的屏幕臉蛋都熬成了菜綠色,同組的趙巖正在講網上的黃色笑話,施大美女被逗得咯咯直笑,前俯後仰的。
人稱銀鈴般的笑聲讓徐依可都忍不住抖了抖!
她真想抓狂了,整整一個早上還沒剪出五分鐘,要是被組長知道又得罵她在混水摸魚,可是天地可鑑,這實在不是她的錯,每次輪到趙巖出去攝像,徐依可就想死,取回來的畫面不是這有問題就是那有問題,讓她無從下手。
偏偏每次組長都拿她開刀,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尖尖食指就差戳到自己的眼睛裏,說她技術不過關還不肯腳踏實地的好好幹,進而鞭撻到她的大學,甚至把她的世界觀和人生觀都要翻出來抖擻一番。
剛開始的時候徐依可抓破腦袋都想不通,同組新近的這一批員工中就數自己幹得最賣命了,一天裏將近三分之二的時間都賣給了臺裏,怎麼每每閃電都能精確無誤的劈到她身上,再看看沒事曬指甲的施美女,熱衷於黃色事業的趙某人怎麼就能在虎姑婆的眼皮子底下安然度日,而且絲毫不見收斂。
直至某天在樓下的餐廳裏,另外一個欄目的前輩用同情而又憐憫的語氣告訴她,施美人和趙某某分別是本市誰誰誰的女兒和兒子時,這一個困擾徐依可多時的問題終於見了天日,不是自己不如人,而是自己的爸媽不如人啊!
徐依可所在的欄目叫‘衣行天下’,就是每天跑到本市的一些中高檔服飾店拍一些新上市的服裝首飾,順便挑幾個美女模特冒充店主出來介紹時尚心得。收視率平平而且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面臨着隨時被叫停的危險。
原先有點能力的編導和攝像轉行的轉行,跳槽的跳槽,剩下的都是插科打諢的。這個欄目在臺裏居於可有可無的地位,之所以至今還存在着,是因爲它還有些特殊的作用。比如說臺裏礙於某些情面而不得不收容某某的子女時,這個欄目就能發揮它的用處。
當然也不能都是喫閒飯的,所以臺裏也會招幾個進來做事,並且做雙份的事,徐依可就是!
當時恍然大悟過來的徐依可哀哀的悲嘆一聲,這個世界不公啊,然後狠狠的叉一大口炒麪塞嘴裏,從此以後更加認命的幹活。
趙巖大概某個黃色笑話講過頭了,施美人頓時一臉陰雲,急得他上串下跳的扮小醜賠罪。
一個公子哥,一個嬌小姐,還真是絕配!
徐依可偷偷的對着屏幕做了個抓狂的表情,在腦海中想象出兩個草人,紮上無數根銀針,然後兀自樂呵着繼續幹活。她就是這樣,自有一套安慰自己的法子。
快到下班時間的時候,徐依澤的電話立馬殺過來:“姐,我們要出發了,你不要遲到,難得爸今天肯大出血。”
徐依可哼哼唧唧的應兩聲,繼續奮鬥,準備把眼前的這個片段搗騰出來。
兩分鐘電話再響起:“姐,你不要迷路了……”
“我知道!”果斷的掛上電話。
鈴聲再次沸騰:“姐,最後說一句,打的,千萬不要等公交……”
徐依可徹底抓狂了:“徐依澤,你不要這麼不淡定好不好,不就是金鼎飯店嗎?等姐發工資了姐帶你去。”
電話裏傳來徐依澤幾不可聞的哼氣聲。
徐依可被這明顯的鄙視給打擊到了,當即就收拾東西到金鼎飯店。難怪自己的弟弟鄙視,這裏一頓飯的消費是自己一個月的工資。徐依可估計自己一向勤儉的老爸大概是最近在哪個單子上狠賺了一筆,纔會帶家人直奔本市最豪華的餐廳。
徐依可的家鄉其實在萬里之遙的西南的某個山村裏,那時候家家戶戶都窮,徐爸爸沒什麼文化,人又老實,只能跟着人家在工地上拉磚頭,當搬運工,馱着滿滿一車的石磚纔有三塊錢的工資。
徐依可猶記得自己暑假的一天去工地上送飯,炎炎烈日下,板車上兩條粗壯的麻繩在父親光裸的背上勒出深深的痕跡,父親揮汗如雨,像一匹老馬似的弓着背艱難的前行,旁邊的工友道:“小姑娘,你爸爸身體壯呢,每天的拿的錢都是我們的兩倍。”
那時她剛學過《伏爾加河上的縴夫》,看着眼前的父親,她霎時淚如雨下,哪是什麼身體壯,是全家人沉重的生計逼得父親不得不拼命。從此以後她更加的珍惜每一分錢。
後來父親因爲偶然的契機來到了江樂,原先只是開一個小店鋪,賣螺釘,鐵絲,水龍頭。後來慢慢的接了一些小工程的貨單子,遇上了不少的貴人,終於也成了今天頗具規模的鋼材店。
但是一家人勤儉的習慣依然不曾改變,畢竟是從那樣貧困的地方,貧困的生活中走出來的,以徐爸爸的話說就是,真的窮怕了!
徐依可在包間裏坐了半天,結果嚷嚷着不準她遲到的人到現在還堵在路上,徐依可掛了電話到洗手間去。
回來的時候走廊的某個包間裏隱隱約約有着痛苦的呻 吟聲,徐依可停下來靜靜的聽了兩秒又什麼聲響都沒有,她狐疑的甩頭,大概是幻覺,這樣的包間隔音一向好,怎麼可能聽到什麼聲響。
她抬腳剛要走,包間的門突然吱呀的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隻滿是血的手抓着門沿,一個男人渾身是傷的躺在地上,逶迤的向門口爬,徐依可還沒來得及驚呼,那隻淌着血的手立刻就被一隻黑色皮鞋踩到了地下,地上的那個人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傻住的徐依可順着那隻黑皮鞋,視線慢慢的往上移。
皮鞋的主人是個剃着光頭的青年,此時大冬天的竟然光着膀子只穿一件黑色的背心,肌肉一塊塊的隆起,手臂上的紋身異常猙獰。
反應慢半拍的徐依可後知後覺的尖叫出聲,透過打開的門,她已經看清了房內的情景,三個年輕的男人此時對着門而坐,觀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他們的身後整齊的立着一排身穿黑色套裝的保鏢。徐依可記起來那三個男人中,有一個是她那天早上在天星娛樂城撞到的男人!
房內的陳墨陽聽到徐依可的尖叫,放下酒杯看向徐依可,四目相對那一刻,徐依可根本已經嚇得忘記移開視線,上下牙齒不斷的磕絆着。半晌陳墨陽一邊的嘴角往上斜,似笑非笑,食指微微的抬了抬,門口的保鏢馬上會意的合上門,也合上了徐依可所無法想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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