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一剎那,幾柄長槍便順着張漢的位置紮了過來;張漢哪敢停留,腳下發力,身子就往運銀船的另一側衝去;前面不遠處就是衝上甲板的張九弟幾人。
突然“砰!”一聲巨響;剛剛張漢扔過來的轟天雷猛然炸開,船弦側頓時蹦倒一片。
張漢此時也被震倒,就感覺腿上猛的一緊,隨之劇痛傳來;一支長槍捅在他腿上;張漢深知挺不過這一劫,就白白來到這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牙根緊咬,滾身挺進敵圈,樸刀順着面前敵人大腿處就砍。
運銀船在插進兩船之間後,徑直前衝;兩艘戰艦被船速帶起,由橫變爲豎着;但更利於李家軍馬接舷上船;一時間數十人跳到運銀船上。
耶不失帶着五名全身重甲,手持巨斧的蒙古兵,一路由船首砍到船尾;困住運銀船的纜繩也被砍斷;另一側樸不花同樣帶着五名重甲一路砍了過來,眼看運銀船衝出束縛;就要揚長而去;
砰!又是一聲巨響。不知哪一位壯士,也點燃了轟天雷。
船身爲之一震。
趁這個機會,張九弟衝着底倉門口衝了進去;張漢眼看着耶不失那戰神般一路橫砍過來的情形,哪敢遲疑,緊隨着張九弟衝進底倉,回首的那一刻,竟瞧見自家的船在往後移動。
隨着眼前一暗,張漢衝進底倉見張九弟連砍數名槳手,還要往裏衝;張漢一聲巨吼:“炸船,船要走!”
顧不得腳上痛的要命,張漢往懷裏一摸,心下頓時涼了半截;火摺子竟然掉了。
身後的幾名蒙古兵跟着進來底倉,清理竄進底倉的兩隻老鼠。
張漢急中生智,喝道:“轟天雷!”把沒有點着的轟天雷扔了過去;底倉頓時譁然起來。
這是底倉啊!若是轟天雷就這樣炸開,半個底倉的人都要死在這裏;幾個蒙古兵不要命的撲向張漢扔出的轟天雷;拿起來想也沒想的從底倉門口扔了出去。
張漢趁着這個機會,揮着樸刀殺到張九弟跟前;張九弟由於和衆多槳手拼鬥已渾身是血,但張漢喊了一聲轟天雷,槳手們發了瘋似的往倉門口擠去。
張漢樸刀一揮護着張九弟躲在艙底一角,低聲喝道:“再不引爆,都要死在這裏!”
張九弟扭頭看到張漢,哈哈大笑道:“和尚!好!好漢子!”說着從懷裏掏出火摺子,吹出火苗,點燃拿出的轟天雷,大叫一聲:“來啊!陪爺爺下地獄吧!”原本被槳手們擠得突不進來的蒙古兵,此時已經砍殺過來,見着張九弟確實已經點燃轟天雷,頓時進退兩難。
其中一名身着重甲的喊道:“船沉了,一個都跑不了!”說着仗着重甲,硬撲過來;張漢牙根咬碎,頂着手中圓盾和他撞在一起,心中憤恨之極大聲道:“爺爺死了還能穿回去,信!不!信!”
張九弟眼看着火苗燒進轟天雷的竹筒裏,使勁往外一扔。
一名蒙古兵不怕死的撲過去,想和剛纔一樣把它扔出去;剛拿到手裏就見眼前火光一閃,轟天雷炸開;蒙古兵頓時被衝到倉頂死的不能再死了,底倉被轟天雷炸出一道石磨大的口子,數不清的湖水頓時湧入底倉。
沒被爆炸潑及的槳手們瘋狂的呼喊着,船破了!船破了!由底倉往外衝去。
樸不花正和跳過來的漢兒兵戰在一起;聽聞內艙槳手們呼喊着衝了上來;立刻回頭砍向槳手們,怒斥他們道:“回去!回去堵上破口!”但是由於轟天雷在艙內爆炸,槳手們死傷慘重;哪有回去的道理,就躲着樸不花的砍殺往外衝。
樸不花殺進艙底,見湖水已經淹到腰前那麼深,頓時一陣絕望。
就是堵上破口,運銀船再也跑不掉了。
張漢在轟天雷爆炸時,正舉着盾和蒙古重甲兵撞在一起,重甲兵被爆炸的衝擊波頂起,狠狠的把張漢壓到船艙上,但也把餘波都盡數替他擋下;張漢頓時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耳中轟鳴。
湖水湧入後,冰涼的湖水刺激醒了他,張漢一番打量;幾乎所有的槳手都逃了出去,倉口又進來一位重甲蒙古兵;此人進來後,竟然不殺向張漢;呆呆的站在那裏。
張漢趁這機會,扭頭尋找張九弟,張九弟此時已經昏厥,口鼻滲出大股鮮血。
塌咔咔!由於進水太多,船身已經開始傾斜;張漢和張九弟兩人身形竟然浮出水面;樸不花見到兩個頭戴紅纓的敵方人員還在艙內。
樸不花頓時怒火中燒;用蒙古語大罵一聲,腳下發力要過去砍殺他們;但是船身已經傾斜,不便行走,便把手中的巨斧扔了過來。
好在張漢手中的圓盾未扔,舉着圓盾擋了一下;但巨斧也把張漢砸進水裏,正好張漢腿部受傷,若是沒水張漢還不敢過去,此時他藉着藤甲的浮力,拔出腰間的短匕首就遊了過去;
張漢數十天來的怒氣和委屈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眼前又浮起津野驛的那一刻,雙手抱着胡青妹的頭顱說的那句話“等着吧!”。
樸不花扔掉斧頭後,重心不穩,倒了下去;等他重新爬起來時,張漢已經遊了過來,樸不花並不會遊泳,只得抓住一側倉板,免得再次跌倒;張漢遊至跟前,匕首往他頭部一桶,只聽到叮一聲,捅到護甲上了。
張漢見他重甲在身捅不進去,便騰出一隻手抓住他頭甲上的鳳翅,猛的拉住;用匕首順着脖子見得縫隙捅了進去;樸不花一聲慘叫,雙手鬆開倉板轉而抓住張漢張漢頓覺身體一沉,藤甲被樸不花抓出,一起帶進水裏。眼看着湖水灌進艙內越來越多,張漢掙扎了幾下竟不得脫身。
此時張漢手臂突然被人拉住,他借力用腳狠狠的蹬住樸不花的身體,頓時脫開身來。
張九弟滿臉是血的笑道:“和尚真真好樣的!你這條漢子俺張某交定了!”
張漢也笑道:“快拉倒吧!船都沉了,出去出去。”說着兩人攙扶着遊到倉口,出了艙門一看,外面甲板上幾乎都是李家軍的人馬,蒙古人在船艙破了時已經軍心大亂,大部分人都已跳船逃生,只有數十名重甲兵還在負隅頑抗。
張漢和張九弟不敢招惹重甲病的目光,就又躲回倉口;兩人相視一笑,貓在門口等着戰鬥結束。
不一會兒,由於後倉裝載着大批重物,船頭慢慢翹起,蒙古的重甲兵站立不穩,被李家軍統統趕到湖裏,張漢和張九弟才冒出頭來;此時船艙外衆軍士已經呼喊起:“萬勝!萬勝!”。
張漢和張九弟也爬出底倉,跟着發自心底的呼喊:“萬勝!萬勝!”
這時柴牛兒派來支援的兩艘戰艦纔剛剛行駛到戰場,李岱站在大艦船首,意氣風發,待衆人熱情稍稍平息,他才傳令道:“派人上船把船固定好,搜救傷者;莫要讓船沉了。”
新來的兩艘戰艦,一前一後把運銀船用繩索綁住,止住下沉;各隊有條不紊的搜救受傷人員;張漢和張九弟已是筋疲力盡,邊躺着被施救,一邊聊了起來。
張九弟躺在那裏笑嘻嘻的問道:“和尚是第一次戰鬥吧!開始時俺以爲你死定了呢!哈哈哈”又是一陣狂笑。
張漢無力的坐起,腿部受傷較重;巴掌大的口子,有半寸深;好在剛剛用麻布狠狠繫住,不然光流血就把自己弄死了。看看翻起的皮肉,傷口只有淡淡的血絲繼續流淌;放心的回道:“老子以前是個和尚!那裏打過仗還好撐過來了。”
張九弟聽聞頓時一愣,老子當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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