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錄玳拿起梅花糕咬了一口:“管她們作麼妖,橫豎與咱們不想幹就是了。”
依嬪跳得越高,康熙將來收拾她的時候就會越狠,烏雅?頌寧自己要往火坑裏跳,她們很犯不着沾邊。
佟靜琬點頭:“是這個道理。”
她一臉感慨:“我進宮這麼久,與你交好,得了你的勸誡後明白,原來,子可以過得這樣悠閒。
“這宮裏的嬪妃若是都能放下成見,放下心的野望,想必子也過得不會差。”
玉錄玳失笑搖頭:“這可未必。”
她們子過得好,是因爲本身位份就高,家世也好,就算沒有康熙的所謂寵愛,她們也不會受苦。
可這後宮的嬪妃不是每個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就說烏雅?頌寧吧,包衣出身,大封六宮,原本哪裏會有她的位置?
可她就是運氣好,有了身孕。
宮妃綿延子嗣本就有功,宮裏孩子又稀缺,她可不就乘着東風封了貴人?
可她的子就好過了嗎?
佟靜琬看看地看空氣,最後理直氣壯說道:“那是她手段下作!”
“若不然,哪裏輪得她封貴人,還生了啊哥!”
玉錄玳不喜歡烏雅?頌寧,也沒有替她說話的意忙說道:“你急啊,我就拿她舉個例子。”
“你咋不人呢?"
“宮裏是沒旁人了嗎?”靜琬可難哄了!
“不是宮裏沒人。”玉錄玳笑道,“這不是咱們剛好在探討她又要做麼妖,剛好說她了嘛。”
“可快生氣了,不然,嘴巴可就能掛油瓶子了!”
“你還笑話我!”佟靜琬立刻去玉錄玳的癢癢肉。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玉錄玳這說道:“對了,問你個事兒。”
“麼事,你說。”佟靜琬理了理衣領。
“皇上跟你閒談的時候有沒有說起過,晴雪級的事情?”
佟靜琬一愣,“晴雪緞”三個字從前幾乎是宮裏的禁忌,無人敢提半個字,就怕皇上降罪。
“你怎麼問起這個?”
玉錄玳便說道:“我近得了個消息,這晴雪緞很可能是在草原上熏製而成的。”
“可我記得,皇上是降罪了江南織造的。”說這裏,玉錄玳忽然想了一件事情,“我彷彿記得,曹家,就是在那之後調去的江南?”
佟靜琬點頭:“沒錯啊,曹家調任這件事情還是我阿瑪一力促成的呢"
真的是佟靜的阿瑪一力促成,而不是授意於康熙嗎?
這話玉錄玳就沒問了。
她與佟靜琬確實是交好,但同時,她心裏也很清楚,佟靜琬心裏最要的人始終是康熙。
她如今懷疑康熙藉着元後之死剷除異己,提拔心腹曹家,隱瞞晴雪緞事件的罪魁禍首,這樣崩康熙深情人設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對佟靜琬明言的。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佟靜琬又抱着阿哥親香了好一會兒,便告辭了。
“主子,元後與您從來都不對付,她還設計那樣的毒計害您,您何必爲她張目?”吳秋杏勸說道。
玉錄玳苦笑着搖頭:“我哪裏有那麼大的本事替她張目。”
她看向吳秋杏,眼是掩飾不去的疲憊:“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哪步了她的後塵。”
吳秋杏一驚:“主子!您這話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玉錄玳捂着胸口,聲音悶悶地說道,“我總覺得元後之死還有許多難以探知的祕密。”
“主子寬心。”吳秋否立刻說道,“您在木蘭圍場是有大功績的。”
“宮裏宮外誰不感念您的恩德?”
玉錄玳笑嘆:“這宮裏宮外誰不是滿身的心眼?”
“感恩未必是假,但攀附也未必不是真。”
“這樣的人,我是不待見的。”
如今康熙還輕,對事物尚算有幾分寬和容忍。
等以後他紀大了,帝王疑心便會隨着時間一點點累積疊加。
若她藉着木蘭圍場的事情與宮裏的妃嬪,宮外的大臣家眷交好,如今康熙念着她鼎力爲他大後方的情分自然不會多想。
甚至還會在她面前誇一句妃嬪與家眷知恩圖報,品性不錯的話。
可以後呢?
康熙因爲她姓鈕祜祿氏就忌憚了這麼若是她團結友愛後宮諸妃嬪,還能與官員家眷和和樂樂一家親,那她估計,不過幾康熙就要睡不着覺了。
畢竟,口後,小阿哥就長大了呢。
也正是因爲種種顧忌,所以從木蘭圍場回來了這麼久,她還是沒有將金磚的事情告訴康熙。
因爲那個時候,她清掃了山洞裏的痕跡,卻忘了清掃藏寶室裏的。
任誰都能看得出,那裏近期是進過人的。
而這個人除了她,還能有誰?
康熙驟然得一座金山自然欣喜若狂,可之後,他會不會懷疑她私藏了麼呢?
畢竟偌大的藏寶室,不能只有金磚吧?
呃,她確實是私藏了傳國玉璽與私兵令。
但這本來就是她祖父留給她的東西哇!
私兵令就不說了,康熙若是知道了這玩意,她能得了好??祜?氏能得了好?
便是九泉之下的祖父都能成逆賊!
而傳國玉璽,那就更不能給康熙了!
畢竟,那個時候她是準備將金磚都給康熙充國庫的,那裏面有個傳國玉璽,讓她怎麼解釋嘛?
雪盜藏寶室呢,是個人都知道是誰滅了雪盜吶!
所以說,有些事情它就不能總琢磨,琢磨着琢磨着,玉錄玳就不敢跟康熙說金磚的事情了。
這難得頭好,玉錄玳便給阿哥穿上厚厚的皮襖,再用個毛鬥篷裹住,準備帶他去院子裏溜達溜達放放風。
這孩子實在是太乖了,在正殿了許久都不曾哭鬧過。
難得有個好氣,她自然是要帶着出去的。
“啊!”??‘外頭真冷啊!額娘,咱們回吧!
“主子,啊哥許久未出來,好開心呢!”司琴笑着說道。
這會兒抱着啊哥的是孟青衣,他手穩,不用擔心不心把球形的啊哥給摔了。
“本宮怎麼看着阿哥是想回去呢?”玉錄玳養了啊哥這麼久,對他的性子多少能些門道。
“啊!”??‘還是額娘懂朕,懂我!”
這麼幾個月過來,胤?經開始調整自稱了,額娘說再過幾個月他就能說話了,若那個時候他在皇阿瑪面前自稱朕,那可不是好玩的。
他如今經活出點樂趣來了,忽然捨不得死了呢。
“阿哥,總是待在室內也不好,咱們逛一圈就回去,好不好啊?”
“啊!”??行!聽額孃的!”
“他幾個月大?”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你跟他說話,他也聽不懂啊。
話音剛落,聲音的主人便領着人出現在了永壽宮的大門口。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玉錄玳忙行禮問安,同時永壽宮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恭聲行禮。
“起來吧。”玄燁親手將玉錄玳扶起來,笑着說道,“外頭冷,將啊哥抱進去吧。”
他是這樣吩咐的,自己卻沒有去正殿的意。
玉錄玳不解其意,便陪着他在院裏了一會兒。
“朕記得你阿瑪去了有了吧?”見玉錄玳點頭,他又說道,“朕那會兒見你傷懷不便讓你額娘進宮開解。”
玉錄玳福了福身:“臣妾多謝皇上體恤。”
玄燁就嘆了口氣:“朕失去過至親,自然知道那滋味不好受,且時過境遷,你又何必言謝?"
玉錄玳笑着說道:“皇上的心意,臣妾自然是銘記於心的。”
玄燁拍拍玉錄的手嘆道:“若時間可以倒流,朕是很願意成全他的心願,讓他以承恩公的爵位下葬的。”
竟然是後悔 初沒有封她爲後嗎?
玉錄玳心下一緊,面上卻絲毫不顯,只笑着接話:“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阿瑪爲您效力多君臣相宜,想必去的時候,是沒有麼遺憾的。”
“是嗎?這是叫你阿瑪讓你額娘帶給你的話嗎?”
玉錄玳搖頭,雖不解康熙爲何忽然說起往事,還是實話實說道:“那倒沒有。”
“雖說您那會兒讓額娘進宮安慰臣妾,但額娘自己也很傷心,倒是不曾說起過這個。”
玄燁拍拍玉錄玳的肩膀:“你那會兒在宮裏,沒聽你阿瑪留的話,很遺憾吧?”
玉錄玳謹慎回答:“倒也不是,額娘說阿瑪在臨去前還念着臣妾呢。
見玄燁聽得認真,她便又說道:“只是那個時候,阿瑪清醒的時間不多,每每醒來也說不上幾句話就又會昏睡過去。”
說着說着,她的情緒低落了下來,但扔着笑容問道:“怎麼皇上忽然問起臣妾的阿瑪來了?”
“沒事,只最近有聽幾個文臣說起歷史上的名臣,朕有感而發罷了。”
“得皇上惦念,阿瑪此生也不算虛度了。”玉錄玳感慨。
玄燁仔細量玉錄玳,見她眼眶微紅,神色哀叫感懷不如卻無一絲異色,便笑着拉起她的手往正殿去:“是朕不好,平白惹你傷懷了。”
“外頭風大,咱們去正殿敘話。"
“是。”玉錄玳順從地跟着玄燁進了內殿。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微微垂眸,索康熙忽然問起遏必隆的原因。
二人在臨窗榻上坐下,玉錄玳給玄燁斟了一杯茶:“皇上先暖暖手,臣妾這就讓人將熱湯端上來。”
說完一疊聲吩咐人端了熱水來給康熙淨手擦臉,趁着這個空檔她開始考康熙問起她阿瑪的原因。
印象叫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她阿瑪的,爲何忽然就提了?
她可不相信康熙說的,因爲旁人說起歷史名臣的原因。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能讓康熙產生這種聯想的,應是她義父鰲拜那樣的權臣弄臣吧?
她阿瑪初雖然也是四大輔臣之一,但他是個太平官啊,基本就是看着風向行事的。
鍵有很一段時間裏,她阿瑪是站在鰲拜那頭的啊,不然,她也不會拜義父?。
如今拜義父,跟後世不太一樣,是正宗祭告過祖宗先人的,她也是瓜爾佳氏一族正經的姑奶奶!
玉錄玳趕緊把發散的緒收回來。
她拿起茶盞飲了一口,笑着把話題岔開:“如今宮裏都在傳依嬪很得皇上的心,臣妾要不要送些賞賜去翊坤宮幫皇上把傳言再坐實一些?”“話裏帶着笑意與調侃。
玄燁失笑:“你啊,麼時候竟這樣促狹了。”
“臣妾不是促狹。”玉錄玳又幫玄燁斟了杯茶遞過去,“臣妾還聽說她與皇上是舊相識呢,這宮裏真真假假的傳言臣妾可要分辨不清了呢。”這話裏就帶了些微不可查的酸意了。
玄燁臉上笑容更甚:“你麼時候也學着靜琬的語調了?”
“怎麼?臣妾不能問啦?”玉錄玳故作跋扈說道,臉上卻都是笑意。
“能能能。”玄燁做出無奈的模樣,說道,“我與她倒確實有些淵源。”
接着,他便說起了在亂石林底部與阿依瑪的交集。
“這世上確實有性子真單純的女子,可依嬪不是,她說話做事都帶着一股世故而不自知。”
“而且,那山洞離地有些距離,若她真的手無縛雞之力,那就是有人幫着她將朕挪去了山洞。”說這裏,他認真觀察着玉錄玳的表情。
就見玉錄玳臉上露出些許與有榮焉,然後說道:“皇上在那樣危急的時刻還能這樣條理分明真真是讓臣妾佩服讚歎。”
“如今依經入了宮,便是有萬般籌謀,也逃不過皇上您的眼。”
玄燁見玉錄玳眼神真摯,語帶歎服,便笑着說道:“你今的嘴爲何這樣甜?”
玉錄玳便主動握住玄燁的手,感激說道:“臣妾多謝皇上記掛着阿瑪。”
“他故去多?沒想皇上還能記着。”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玄燁忙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是朕不好,惹哭了你。”
玉錄玳接過帕子,不好意說道:“讓皇上見笑了。”
玄燁嘆氣:“你從來是個真性情的。”說完拍拍玉錄玳的手正要再說麼,就聽梁九功過來通報,“皇上,索額圖大人在乾清宮外求見。”
“朕過再來看你。”
“多謝皇上,臣妾恭送皇上。”
玄燁離開後,玉錄玳將臉上的眼淚擦乾淨,對司琴說道:“本宮去書房看會兒書,都來擾。
“是,奴婢遵命。”
因着之前的事情,在場包括胤?都以爲玉錄玳此舉是因爲玄燁提遏必隆,心緒煩亂,想去書房靜靜心。
而來書房的玉錄玳卻沒有時間靜心,她拿出紙筆寫下“康“依山洞“藍珠子毒擺件'''''晴雪緞”等字樣,並在旁邊細細備註點。
最後,她得出結論,阿依瑪救下康熙,和康熙將計就計讓阿依瑪進宮,都是爲了雪盜寶藏!
而阿依瑪大概率不是麼西域公主,而是與雪盜有些淵源的草原女子,便是沒有麼淵源,她做了這麼多事情,其一個目標肯是雪盜藏寶室無疑!
陸厚樸說前在依嬪的“嫁妝”裏驗出了毒性更強的毒擺件,還有吳秋杏的家人說的,給白色布料薰香的事情。
玉錄玳大膽猜測,毒擺件與晴雪都與阿依瑪有。
也就是說,元後之死與她毒瀕死都與阿依瑪有
那她底是誰?
元後與她和阿依瑪之間又麼仇怨?爲何她要出手置她們於死地?
還有康熙,與元後之死有大系的晴雪緞,他底有沒有追查?
玉錄玳在“晴雪緞”三個字上點了點。
繼續落筆。
假設阿依瑪尋找雪盜藏寶是爲了金磚,那康熙呢?
身爲一國之君,難道只爲了那些金磚就故意迎一個假的西域公主入宮,還給了嬪位?
前朝後宮不乏聰明人,康熙就那麼沒有人能發現真相嗎?
若阿依瑪身份有異的事情發現,康熙要怎麼下臺?
0個假西域公主愚弄,可不是麼好名聲!
那些金磚對他的吸引力恐怕沒有那麼大吧?
還有今康熙其實真正想問的是她祖父有沒有留話給她吧?
所以,康熙是不是知道雪盜藏寶室裏有傳國玉璽!
玉錄玳放下筆,初她祖父剿滅雪盜的契機便是雪?了太皇太後。
那麼,她會不會知道雪盜寶藏裏底有哪些東西呢?
而她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康熙!
所有消息一結合,玉錄玳後背便開始沁出冷汗。
康熙今是過來套她話的!
他想知道她祖父有沒有留下話,交待傳國玉璽的事情!
理路後,玉錄玳就將宣紙浸入了筆洗等所有的字都暈染開後,000吐出一口氣。
她此時的眼神很複雜,後怕,慶幸,懷疑,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失落與慍怒。
康熙,剛剛是在試探她知不知道雪寶藏的事情!
不,或者說,康熙要的從來就不是麼雪盜寶藏,而是傳國玉璽!
玉錄我的眼忍不住露出幾分嘲諷之色,她之前還覺得自己謹慎過了頭,不過是將金磚的存在告知康熙而竟然猶豫了這麼久?
結果呢?
她很該慶幸自己的謹慎與猶豫!
不然,康熙就不會僅僅只是試探了!
金磚是不能進獻了!
玉錄玳嘆氣,她還想讓這些金磚用之於民呢。
“主子,啊哥一直看着書房的方向,不肯喫牛乳粉呢。”司琴在書房門外輕聲稟報。
玉錄玳緒一頓,眼便有了些許笑意。
這些金磚會有人用於百姓民生的,她想。
玉錄開書房門,徑自來正殿抱起啊哥,笑着哄道:“我們啊哥怎麼不喫牛乳粉啊?”
“是不是喫?了啊?"
“司琴,你去跟廚房的齊嬤嬤說一聲,讓她以後每煮一個雞蛋,我們阿哥四個多月了,可以喫一些些雞蛋黃了。”
玉錄玳拉着啊哥的手晃了晃:“以後能喫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啊哥開心嗎?”
“啊!”
“那你要好好大啊,等以後......”以後怎麼樣沒說,但玉錄玳的眼都是期盼。
依嬪入宮的第五康熙會在養心殿辦場家宴。
這就是之前說過的慶賀依嬪入宮與安撫衆嬪妃在木蘭圍場受驚的家宴。
從木蘭圍場回來好幾個月,康熙一直忙於政務,極少踏入後宮,便是入了後宮,也多是和高位份的妃嬪說上幾句,要麼就是去看看阿哥格格,很快就會離開。
真算起來,後宮妃嬪很多經很久沒有見過康熙了。
是以,早幾她們就開始挑選家宴上的穿戴,力求能讓康熙多看幾眼。
依嬪作爲風頭正盛的人物,自然更在穿戴上做足了文章。
“娘娘,您是嬪位,正黃色與明黃色,您都是不能用的。”鮑望月語調平平指出依嬪穿着的不合規之處。
這些有違規制的東西都是依嬪作爲“嫁妝”帶進來的,若不然,這些東西是不會出現一個嬪位的宮殿的。
阿依瑪氣呼呼將鑲嵌着各色寶石的正黃色腰帶解下扔在榻上。
進宮後的子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皇帝就只是在她入宮的那來過翊坤宮,之後就再也不來了!
還有這宮裏的破規矩多得跟牛毛似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連穿個衣服喫個飯都要管!
阿依瑪一臉兇狠看着鮑望月,烏雅?頌寧說的對,這樣的就該給點顏色看看後掃地出門!
但很快,她又收斂了好了心情,沒辦宮裏的規矩那麼多,她還是要人指點的,只能暫時忍了。
“娘娘,烏雅貴人來訪。”“守門的宮人過來通稟。
“讓她進來!”阿依瑪橫了眼鮑望月,“你去準備茶點,我要招待客人。”
“是。”鮑望月福身,領命去了茶水房。
烏雅?頌寧行完禮後,笑意盈盈說道:“娘娘瞧着氣色極好,只爲何帶着怒意?”
她這幾乎回來,每回說話都能說阿依瑪心裏去,阿依瑪對她也客氣了很多。
是以,她如今與阿依瑪說話便多了幾分親近與放鬆。
“還不是那個鮑嬤嬤,我做麼都要管!”
“討厭死了!”
“娘娘終究是心軟,若換了嬪妾早將人趕出去了。”
“你以爲我不想啊!”阿依瑪氣悶地撇撇嘴。
只她不是笨蛋,她確實不熟悉宮裏的規矩,很需要鮑望月這樣精通宮規的嬤嬤在身邊提點着。
不然,她若總是在規矩上出錯,那她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和心能慈寧宮去了。
這個烏雅貴人雖然每回都能說她的心裏去,只底是奴婢出生,眼界不夠。
不過,她身邊確實不需要很精明能幹的人出現,不然,她也會擔心自己的祕密人窺見。
“娘娘,過就是家宴了,這場家宴對您很要。”烏雅?頌寧說道。
“這還用你說!”阿依瑪不屑,若不是知道這場家宴要,她哪裏會費心搭配衣着配飾?
烏雅?頌寧拿帕子掩住嘴,笑着說道:“這宮”再華貴的衣飾都不及皇上親自陪着出席。”
阿依瑪神色一頓,臉上出現幾分若有所。
“娘娘,雖然您一入宮就是嬪位,但您?忘了,您上頭還有一位貴妃,一位妃,一位有子的惠嬪。
“娘娘入宮短,想必還不知道吧?”
“麼?”
"懿妃,惠嬪都與貴妃交好,貴妃膝下還養着阿哥。”
“貴妃還是皇上的,攝六宮事的權貴妃。”
見阿依瑪神色更加難看,烏雅?頌寧繼續說道:“咱們這些個低位的妃嬪她們三人壓得根本沒有升遷!”
說罷,她拿出帕子開始擦眼淚:“嬪妾身份卑賤,啊哥一出生就貴妃抱如今,竟經不認嬪妾這個生母了!"
這就是隱晦地向阿依瑪說明自己爲何會這樣着急找阿依瑪投靠。
實在是因爲宮裏經沒有人能跟貴妃她們抗衡了。
這幾她說起後宮諸位妃嬪的時候,一直在觀察阿依嬪的表情。
她發現,每回她說起貴妃地位穩固,多得後宮妃嬪擁戴的時候,依嬪的表情就會很難看。
依嬪,似乎對貴妃的敵意很深,很深。
這點,她正好可以利用。
然,她雖然想利用依嬪,但她剛剛說的也是事實。
如今後宮的格局確實像她說得那樣,低位妃嬪能封嬪幾乎頭了。
可封嬪位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榮貴人解了禁足後一直循規蹈矩,三阿哥漸漸大了,皇上早晚會給她個嬪位。
烏雅?頌寧看向偏殿的方向,宜答應雖然貶斥,但她如今身懷六甲,等孩子瓜熟蒂落,若是個阿哥,皇上一高興,沒準就會給她恢復了位份。
加上原本的惠嬪,這就四個嬪位了。
雖說嬪位仍有空缺,但依皇上的性子,封夠四嬪,估計就不會再封了。
那她該怎麼辦?
她如今失寵,又搬離了承乾宮,從木蘭圍場回來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皇上了。
如果她不努力改變自己的處境,那她很快就會泯然於衆人,在後宮失去名字。
也是她從前算計懿妃和懷胎太過順利,讓她以爲,生下啊哥後能再次迅速承孕。
是以,初啊哥抱給貴妃,她沒有一點疑議。
可如今,她經明白,後宮有阿哥的妃嬪和沒有阿哥的妃嬪待遇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如今是貴人位,又無寵,要把阿哥搶回來根本不可能,但她可以讓皇上知道,最疼愛啊哥的是她這個生母。
而阿哥親近貴妃卻排斥她,是因爲貴妃心狠手辣在阿哥身上做了手腳!
不過,她之前與貴妃對上輸得慘烈,如今便是有了完全的計劃,也不敢貿然與貴妃對上。
而依嬪看着卻很想與貴妃一較高下的模樣,正好可以幫她執行計劃。
只是,這諸般算計得慢慢來,她得讓依嬪以爲自己是在爲她分憂,而不是利用她對付貴妃。
阿依瑪對烏雅?頌寧並不同情,但她覺得可以利用烏雅?頌寧的愛子之心對付鈕祜祿氏的貴妃。
在她心裏,整個鈕祜祿氏一族都是踩着他們先祖的屍骨上位的,她此次既然來了京城,除了成就大事,還有就是把鈕祜?氏一族都踩在腳下。
兩人各懷心都想着利用對方對付玉錄玳,倒是很能聊得一處去。
偏殿的郭絡羅?納蘭珠雖然貶斥,但她在翊坤宮住了多又曾經是翊坤宮的主位娘娘,翊坤宮的宮人有不少都是她的人。
便是她遭了?斥,底懷着身孕,宮人對她復位還是很有信心的。
是以,正殿的一些事情,都有人報給她。
紫曲給了賞賜送了報信的宮人後,勸說道:“主子,您如今月份漸漸大了,還是要少操些心的好。”
“橫豎等您的阿哥生出來了,皇上肯會給您復位的。”
她眼閃過幾絲畏懼:“貴妃娘娘地位穩如泰山,您還是要避開鋒芒的好啊。”
郭絡羅?納蘭珠只摸着肚子,沒有說話。
紫曲說的她何嘗不知道?
她與貴妃對上就沒有得過好。
可,就是因爲貴妃在後宮的地位這樣穩,她害怕啊。
她從前可是將貴妃得罪狠了的,若她在自己復位的事情上橫插一腳,那她還有復位的可能嗎?
她的孩子是萬萬不能交給人養的!
萬一像阿哥那樣排斥生母,她成了滿宮的笑話便也罷了。
可這事本就是雙刃劍,她的孩子也免不了人議論沒有孝心啊。
如今宮裏沒有人傳啊哥的閒話,是因爲啊哥身後有貴妃有懿妃撐腰,沒有人敢。
可貴妃不會養她的孩子,懿妃宮裏有了三阿哥也不會養,惠嬪有子,榮貴人便是復了份,她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好,皇上也不會把孩子給她養。
了最後,要麼她復位她自己養孩子,若不然,皇上極有可能將孩子交給依嬪來養。
那是個連宮裏規矩都弄不明白的,她能養好她的孩子嗎?
最要的是,她的孩子近在咫尺卻要喊旁人做額娘,讓她情何以堪?
所以,爲了孩子,她也是一要復位的!
“主子?”紫曲見郭絡羅?納蘭珠不說話,擔心地喚了聲。
“我沒事。”郭絡羅?納蘭珠淡淡應了聲,心裏卻經有了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