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鑽石抽完煙回來的路上,正碰上小鳥往外走,問幹嘛去,人家完全無視,直接擦肩而過。五哥鑽石面面相覷,回到包廂裏便問方箏:“孟初冬怎麼出去了?”
方箏還在玩着電腦,頭也不抬,隨意道:“抽菸啊。”
五哥鑽石黑線:“現在都流行去外頭抽菸麼?咱包廂什麼時候禁菸了?”
“你倆不也出去抽了麼。”
“我倆那是受不了你倆的言情劇!”
方箏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兒,看向五哥和鑽石:“對啊,他幹嘛也出去抽啊。”
鑽石囧:“你問誰呢啊!”
還是五哥機靈,懂得抽繭剝絲:“我們不在這幾分鐘,你倆發生什麼了?”
方箏一臉茫然:“沒什麼啊,就是我說爆紫武,他打擊我嘛,你倆也聽見了。然後我就趁熱乎勁兒把剛纔通關的要點寫了個word文檔哦對,寫的時候小鳥看來着,說用停止攻擊來抑制boss發羣秒大招這個想法犀利,千山有兩把刷子,我就說對啊,你是沒看着,他帶着聯合戰隊幾乎零失誤,yy裏全程就他一個人可以說話,指揮,掌控,技術,面面俱到,而且還不差錢兒,簡直就是”
隨着五哥和鑽石的表情從“我們在洗耳恭聽”變成“原來這般如此”再變成“你個貨死不足惜”後,團長慢慢消音,終於,捕捉到了“真相”發出的一絲光
“我誇千山他不樂意聽了?”
五哥拍拍團長肩膀:“他要是說小福手比你還萌還招人喜歡,你會有什麼反應?”
團長完全不假思索:“掐死你大爺。”
本以爲會在網吧後巷找到一抹凍得哆哆嗦嗦猛嘬菸屁股的蕭瑟身影,哪知道後巷的若乾燒烤店生意正火,店門前密密麻麻的炭盆兒正培育着小火苗兒,等待膘肥體壯就給客人端進去。網吧後門又正好是下風向,源源不斷的溫暖夾着火星炭灰撲面而來,在這兒抽菸的打火機都省了。
孟初冬靠在牆上,不疾不徐地抽菸,月光把他的側面勾勒成一幅帥氣斐然的剪影。
當然這個形容詞帶有團長的主觀色彩。
如果說出來的時候方箏還帶着點兒愧疚,那現在就只剩下暗爽了小鳥喫醋,是比爆紫武還要幸福的事情>_
_<”的表情,撲哧,火就滅了大半,人也慢慢冷靜下來。
其實他脾氣絕對算好,輕易不生氣,可也不知道是和親爹八字反衝還是面對父母就是比較任性,但凡跟老頭子對話,十次裏九次破裂,一次還得發展成全武行。這點上他媽就比較聰明,一句話把你堵個半死,想回嘴找不到詞兒,想發火又發佈出來,最後只能嫌棄自己智商。
不過輕易不主動聯繫的老爹今天弄這一出是爲啥?專門來吵架的?
方箏想了半天,沒想明白怎麼回事,只能發短信給關係尚算融洽或者說是沒有正式撕破臉過的老媽【剛我爸打電話給我,家裏有事兒?】
老媽回的很快【沒】
這下方箏更疑惑了【有事兒你們就說!別嚇我!】
【你還怕嚇啊,你都把你爸嚇得要去做心電圖了。】
【到底什麼事兒你趕緊說!】
【沒什麼,剛看動物世界呢,看着看着就想你了。】
這絕對不是親媽,絕對不是!!tat
到最後方箏也沒問出來到底什麼事兒,不過通過母上的態度,倒是可以確認即便有,也就是芝麻綠豆的,不緊要。
從始至終,關於這個電話的事兒小鳥都沒問,方箏覺得以他的讀心術推理出事實真相分分鐘的問題,可這畢竟是自己的事情,他還是希望親口講給小鳥聽。
於是晚間活動結束後,他就摟着小鳥把從小到大再到出櫃離家的各裏程碑事件全交代了。
“所以你看,我就是個失敗者,沒車沒房沒錢沒事業,要不是遇見你這種擇偶標準低的,估計連春天都沒了。小時候還是爹疼娘愛的,結果現在也成不孝子了”
方箏嘮嘮叨叨n久,總算發現孟初冬的沉默了,於是慢慢消了音。
“說完了?”
“說完了。”
孟初冬點點頭,開始禮尚往來,只是這個往來的很概括很簡要:“我有一個姐,從小學習比我好,體育比我好,長得比我好,連身體都比我好。後來她結婚了,我出櫃了,還拿了老頭兒老太太準備給我買房子的錢投了網吧。在我父母眼裏,我就是全天下最不孝兒子排行榜第一。我爸現在不罵我,就是見一次打一次,每次回去過年我都是被打出來了,現在也懶得回去了,你和家裏還能打電話,我連家裏電話號碼都快忘了”
這是孟初冬第一次談自己的家庭。
方箏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麼反應。
頭髮忽然被人揉了兩下,然後他聽見孟初冬說:“所以,我沒你想的那麼好,你也沒你想的那麼差,咱倆半斤八兩。”
心忽然熱起來,就像被人偷偷塞了幾個後巷的炭盆兒到裏面,燙不傷,只是熱得你想哭。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