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麪包房的人都知道,麪包那混合着奶香和麥香的味道有多誘人。
雖然不餓,燕宏揚和燕展昭這一對叔侄,也放下正下了一半的棋局,擦了手,拈了一片麪包,送進口中。
若有若無的甜,外皮酥香,裏面鬆軟可口,兩人都喫了兩片,這才罷手。
喝了一口濃香的大麥茶,燕宏揚才點頭道:“不錯。一樣是麪粉做的,饅祖頭可沒這滋味。”
雲朝笑道:“爺爺喜歡,我以後每天給您做,您胃不好,喫這個正合適。”
燕展昭笑問:“只給你祖父,我這個做叔叔的就沒有?”
雲朝笑道:“侄女可不敢,十叔若喜歡,侄女也天天給您送。今兒頭一回做,也不知道成不成,因此沒多做,等明天我多做幾份,給伯祖父和伯祖母也送些,到時候自然少不了十叔您的。”
陪着說了兩句,雲朝把餘下的端了出去。
等雲朝出了門,燕展昭搖頭笑道:“朝兒這丫頭,手忒巧了些,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每天都能搗鼓些新鮮的出來。”
燕宏揚舉着棋子的手頓了頓,方道:“那丫頭愛琢磨,也聰明,不怪一家人都疼她。小十,今年秋闈,若是能桂榜題名,你不妨去趟京城,明年春闈,也可以下場試試,你的文章我看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到時候剛好和你八哥一道。”
“八哥也打算參加秋闈?”
燕宏揚點了點頭:“老八文採不如你,但也可以一試,若是你們兩兄弟都能得中,咱們這一支,也便不愁了。”
燕展昭道:“五叔放心,侄兒一定用心。其實我覺得阿洛也可以去試試。”
燕宏揚搖了搖頭:“少年成名,雖有少年成名的好處,但心性不夠,這麼早進放官場,對他來說不是好事。那孩子我知道,多智近妖,若不好好磨磨他的心性,往後有人看着還好些,若沒個人能約束,怕他仗着聰明,要走彎路的。興許是你五叔年紀大了,也不求你們多有出息,能走的穩,走的正,這便是我期望的了。”
燕展昭安慰道:“五叔父您想的太多了,阿洛是您的孫子,您一手教出來的孩子,就是心性還不夠穩,將來又能差到哪裏去?再則,不是還有我們這些做叔父的在邊上看着麼?”
對雲開和雲洛,燕宏揚自然也有打算:“我想着讓他們兄弟兩個,還有你五哥家的雲北,你七哥家的雲簡,一起去考縣學,他們這個年紀,和同齡學子一起多交流是好事,三年縣學之後,再叫他們去外頭遊歷一年,然後再考秋春兩試,這四個孩子我都看好,只要他們自己努力,還是有很大希望,能中進士的。”
叔侄兩個邊下棋,邊說着家中子弟的前程,雲朝剛想着晚上**雜米線的事情,便打算去院子後頭的菜地裏,撥幾顆芫荽回來。
出了後門,就見家東邊不遠的地方,九叔和昌大伯還有幾個族人正在那裏說話。
大概是在丈量買來建作坊的地。
雲朝正有事情想要同九叔商量,索性也跑了過去,等雲朝給幾人行了禮,燕展昌笑道:“朝丫頭怎過來了?”
“見過昌大伯。我瞧見昌大伯和九叔在這邊,所以過來打過招呼。”
燕展明笑道:“你這丫頭,最愛熱鬧,我和你昌大伯正量着建油坊的地呢,別在這裏淘氣了。”
雲朝賣萌的噘了噘嘴:“我哪裏有淘氣?祖父今兒還誇我最端莊知禮呢。這不是剛好有事想找九叔麼?所以纔過來跟九叔說話,您一會兒忙完了,去我家裏一趟可好?”
聽的一邊的燕展昌不由笑着搖頭,這就丫頭,她倒好意思誇自己端莊知禮,早上還叫人頭痛的鬧了一場呢。
這麼厲害的丫頭,偏這會兒瞧着乖巧又可愛,若是不知道她稟性的,還真能叫她給唬住。
說起來,誰能相信,就這麼個笑起來甜美可愛的小東西,把個燕展皓一家鬧的雞飛狗跳的?
燕展明聽她說有事,雖然這個侄女平時沒個正形,可既說有事,那就是的確有事,燕展明道:“成,等九叔忙完就去,你先回去吧。”
雲朝目的達到,也不多留,便又跟衆人行了辭禮,這纔回去撥她的芫荽。
雲朝回到家,把醃着的雞雜洗了,又把曬了一天的米粉收了進來,見還不夠幹,怕下鍋後會陀掉,雲朝又特意把晚上要用的給烘了一下,至於其它的,明兒接着曬也就是了。
她這邊正忙着,安嬤嬤就叫了玉脂來找她。
雲朝一聽是燕展明來了,忙出了廚房。
“九叔!”雲朝高興的跑了過去。
燕展明笑着彈了她一指頭,才道:“巴巴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兒?”
雲朝被他彈的有點喫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後揉着自己的額頭,氣道:“我做了份新喫食,祖父和十叔都說好,我才叫了九叔來請您喫的,您倒好,見面就打您侄女兒。”
“是九叔錯了。”燕展明痛快認錯,笑着揉了揉她的額頭,“朝兒可別因爲生九叔的氣,這點心就不叫九叔喫呀。”
雲朝哼道:“我是那小氣的人麼?祖父和小十叔在祖父屋裏下棋呢,我請九叔你去書房裏坐會兒,我是真有事同九叔說。您等着,我先去廚房裏把麪包給您端來。”
燕展明不知道麪包是什麼鬼東西,不過這丫頭做出來的點心,向來都不錯也就是了,比如早上那彩果子和雪娘子,就十分精美可口。
“那成,你去取點心,我先去和五叔見個禮,再去書房找你。”
雲朝拉住他:“一家子人,要那麼多規矩做什麼?等我同九叔說完話,您再去問侯祖父也不遲。再說了,祖父這會兒,估計沒心情搭理九叔您。”
燕展明只得隨她。
雲朝端了麪包,燕展明聞着確實異香撲鼻,笑道:“算沒白疼你這丫頭,這點心就是你說的那什麼麪包?聞着確實是香,味道想來也不錯。”
雲朝丟了個“這還用說麼”的眼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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