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長老端詳片刻,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間或發出嘖嘖的讚歎聲,半晌過後,不着痕跡地將其收入囊中,裝作無事發生,不料白淵哪壺不提提哪壺。
“長老弟子栽培有加,這是弟子獻給長老您的,不求任何回報,只是最近......”
“你也不容易,稍後我讓任務堂那邊,給你四萬貢獻點。”
才四萬?打發叫花子呢?
白淵曾經坐擁幾百萬貢獻點,這區區四萬貢獻點,也就夠她買兩三種四品偃材,完全不頂用。
然而,周圍的那些內門弟子,聽到四萬貢獻點這個數字,一個個都眼冒精光,白淵雖然看不上,但這在他們眼中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多謝長老賞賜,弟子定當全力以赴,等我把身上的幾件偃器賣掉,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推演一種方,所需要的代價,遠比單純照着方煉製的代價要大得多。
“你若是能夠煉製出二品黑載器,那麼天藏閣中,三品以及以下的材任你挑選,用於推演三品方。”
“還有這等好事?那弟子要是能夠煉製出四品呢?”
“噗!”
沒等長老開口,下面的弟子就先忍不住嗤笑出聲,但卻被齊長老一眼瞪了回去。
但就算是這樣,周圍那些弟子也都在憋笑,區區一個外門弟子,能夠讓兩名內門弟子守門,足以看出宗門對其的重視程度,但再怎麼說,白淵也不過只有偃師境界,現在居然就想着煉製四品偃器,未免好高騖遠。
“五品偃材,老夫做不了主,這個需要請示域主,但你若是真能將四品黑焱載器的通用方推演出來,域主想必也不會拒絕。”
偃器到了四品這個層次,想要批量煉製難如登天,幾乎不可能做到,所以也做不到人手一個。
但只要能夠將其推演出來,至少省去參悟的過程,讓很多參悟不出方的弟子,也能依葫蘆畫瓢嘗試煉製,再不濟也有長老代爲煉製。
而能夠推演四品偃方,本身就是天縱之才,前途不可限量,哪怕自身戰力不足,日後也能坐鎮後方。
齊長老屬於火域這一脈,他口中的域主,自然就是前不久,被夏聲笙重創的燼天道人。
轉眼的功夫,居然要從仇敵手中騙取好處,這白淵不禁感嘆,世事無常。
衆人散去,白淵被重新賞賜了一處洞府,這處洞府守護陣法更爲完善,相鄰的幾處洞府,白淵甚至還看到了一兩個熟悉的面孔,這些都是他在戰場上遇到過的靈樞宗真傳弟子。
白淵沒想到,靈樞宗居然對他這麼好,非但沒有懲罰他燒燬洞府的過失,反而給安排了真傳弟子級別的洞府,雖然與他當初在天峯的那間長老洞府還有差別就是了。
於是,爲了報答宗門的大恩大德,白淵裝模作樣地閉關了十天,假裝在推演二品方,實際上,在偷偷研究黑焱大君給的五品偃方。
十天後,他將方連帶一件成功煉製的樣品上交宗門,宗門果真給他開放了三品材的自選權限,並且下發了十萬任務貢獻點。
點燃並且掌控了黑真火後,黑大君的力量也恢復了些許,這傢伙自稱真名姓名方,當被問起關於郭偃皇的事情,這位活了不知多久,死了不知多久的上古大能,竟是露出緬懷的神色。
這也是白淵第一次見到對方的真容,熊熊燃燒的火團上,赫然凝聚出一個女子的面孔,她面容姣好,墨色長髮梳成單邊的馬尾搭在肩上。
她看起來二十歲上下,眉目間有一番出塵的氣質,這是一種,久經上位的氣質。
“你說郭老啊…………”
對方說的是郭老,而不是老郭,足以見得那位武道宗師的輩分之高,就連畢方都比不上。
“你若是想要獲得他的傳承,怕是有些困難。”
“爲何?”
“他的傳承,並非單純考驗力量,而是對於武道的理解,武道,哪怕是在上古世界,都只能算是旁門左道,更何況現在?”
白淵前世看過不少作品,印象中的偃道往往是旁門左道,而武道纔是更多修士選擇的正途,而在偃界中,情況卻恰好相反。
“那我問你,你對武道瞭解多少?”
“呃,雙節棍,哼哼哈?~”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雖然不知道,到時候具體怎麼考覈,但想必會以肉身技巧爲主,在限定境界的情況下,讓你戰勝實力遠超過你的敵人,你現在是偃師,對手的話,實力至少也是大偃師的層次。”
“喔......那這傳承,具體能夠得到什麼?”
“如果我是郭偃皇,我應該希望後人,能夠將我的消力機心傳承下去,可能是偃方,也可能是次一等的仿品,總之真品應該不可能。”
“消力機心?那是什麼?”
“一種力道或者說武器,真品的消力機心高達七品,沒有任何使用門檻,就是偃者都能催動,但至於能催發出多少威能,卻是因人而異,完全取決於你對力道和武道的理解。”
白淵頷首,等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哪怕是一介凡間武夫,只要能施展出消力,哪怕是偃師都奈何不得。”
“不可能吧,這麼玄乎?”
“這個世界很大,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郭偃皇是武道的集大成者,他曾直面偶天的全力轟擊而不死,全憑這七品的消力機心,哪怕只是仿品,只要你能獲得它,並且催動出其中全部威能,但皇之下物理攻擊都奈何不
19. "
白淵愈發覺得,自己是真的低估了這道傳承的恐怖,但皇下的攻擊,如此看來,此物別說是男身,就是對女身都極爲有用。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力量,我也說了,這之中有兩個前提,一是你能夠獲得其傳承,二是你的武道造詣足夠發揮出消力機心的全部威能,任何一點想要做到都難如登天。”
話到這裏,白淵對這皇傳承,愈發期待起來。
這幾天也暫時放下了偃方的推演,轉而臨陣磨槍,找了幾張拳譜對着練習,並且暗地裏給自己置辦了一套三品的力道偃器。
一轉眼,就到了傳承大典當天,一名白髮老者凌空而立,絮絮叨叨說完相關事宜後,清了清嗓子。
“接下來,我要表彰一位優秀的弟子,白淵,他是當之無愧的正道楷模,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內,勤加修煉,爲宗門推演出珍貴偃方,經本宗長老、太上長老一致商量決定,授予其模範弟子稱號,以資鼓勵。”
臺下前來參加傳承大典的弟子,都紛紛驚歎,其中雖不乏嫉妒之輩,但靈樞宗不同於魔傀宗,很多弟子都來自世家大族,心中的榮譽感極強,這部分人對於宗門的表彰,其態度更多的還是欽佩與尊敬。
換做是魔傀宗,通常不會搞這種表彰大會,同時魔宗弟子也對這些榮譽嗤之以鼻,他們更加羨慕真正的強者,就比如最近風頭正盛的那位魔道妖女。
白淵上臺接受榮譽,心中在瘋狂打鼓,感覺異常心虛,識海中的女鬼們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
在場的各級弟子、長老、太上長老做夢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跌跌撞撞走上前新晉外門弟子、萬人景仰的正道楷模,竟然與傳說中的血火魔女是同一個人。
隨後,衆人被帶着來到了仙舟的第二層浮島,一扇扇大門依次排開,都是極爲不俗的宇道器,大門背後,彷彿連接着另一片空間。
在這些大門當中,有一扇與其他的大門,顯得尤爲格格不入,這門不但矮小,通體由靈木打造,縱使是靈木,在歷經如此歲月後,也變得殘破不堪,門軸吱呀作響,給人一種稍微碰兩下就會破碎的錯覺。
可若是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這扇門上竟是縈繞着濃郁到極致的力道道紋。
不像其他大門前那樣,擠滿了弟子,這扇大門反而無人問津。
他們自然知曉其中的傳承多麼恐怖,但他們同樣知道,想要獲得其中傳承的難度有多大,機緣與兇險並存,一個不慎就會身消道隕。
此時,有人認出了白淵的身影。
“等等,白淵怎麼也其中,他不是擅長炎道嗎?應該來烈偃王這裏纔對,難不成是走錯了?”
“敢於站在這扇門前的,十個人裏有九個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狂妄之人,還有一個是壓根沒搞清楚狀況的愣頭青,你猜他是哪種?”
然而,白淵早就習慣了這些人閒言碎語,他推開門,進入其中,眼前的景色迅速變換,轉眼間,她就出現在一處石室當中。
石室中央,盤坐着十八隻一模一樣的機關偃偶,這些偶都是用靈木製造而成。
在白淵進入的剎那,這些機關偃偶同時抬起了腦袋,無一例外,這些木人都有着不亞於轉偃師的戰力,十八隻木人聯手,足以讓任何偃師暫避鋒芒。
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自石壁中幽幽響起。
“第一關,木人試煉,擊敗三個木人即爲通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