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們想要滅亡我宗的意圖已經失敗了,呵呵,真是好險,真是可惜。”
龍雨軒看見伏君和慕容清雪的身影消失後,嘴脣一彎,笑道。
“該死的!若不是你作梗,他們豈能跑出我的掌心!”水虺一聽就怒叫道,言語中的兇火,瞬飆三丈之高。
龍雨軒聞言脫口道:“我作梗?你這不是廢話嗎?我身爲御靈宗掌門,豈能讓你趕盡殺絕?簡直好笑!”
“你以爲他們逃得了嗎?”水虺身子一動,霍然出擊,彷彿一線電光,眨眼就衝了出去。而看那方向,不是伏君和慕容清雪消失的宗門出入口又是何地?
水虺的企圖很明顯,它是準備出去追殺了。
“哼,想出去?你問過我了沒有?”
龍雨軒眼疾手快,右手中的天瑜劍抬手一斬,一道豪光瞬間俯衝,“撕拉”一聲,御靈宗的宗門出入口頓時崩塌,土崩瓦解。
這樣一來水虺想要追出去,就成了鏡中花水中月,不可能實現了。
“可惡啊!!!”
“我一定要殺了你!!!”
水虺見狀暴怒了,雙眼死死地瞪着龍雨軒,幾噴火焰。
“這正是我要說的。”
龍雨軒語氣一沉,目光冷厲道。
“那好!!!大不了一起死啊!!!”
“一起死?”龍雨軒嗤之以鼻道:“你們配麼?”
“狂妄啊!!!”水虺一聲厲喝,渾身氣勢竟也見風就長,龍雨軒一看,冷笑道:“又是血脈之力?真是不新鮮!”
“以爲這樣就能勝得過我了?”
“也好,今日入魔,正好領教領教龍族的血脈厲害!”
嘭!!!
御靈宗內,三者氣勢不斷飆高,簡直如若三日爭輝,沒有盡頭,沒有極限。
“殺!!!”
“殺!!!”
兩方之聲,震天而起,上刺青冥,下墜九幽。
人鬼皆膽寒。
……………………
而此時此刻,御靈宗外,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突然的脫險,讓伏君和慕容清雪都佇在了原地,大約四五秒,沒有動作。
“清雪師姐,現在怎麼辦?我們是去是留?”
好一會兒後伏君才張嘴道。
伏君話音剛落半秒,他們身後的虛空就一陣扭曲,一陣變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
伏君到底還是修仙的時日太短,所以很多問題根本沒有應對的經驗。
慕容清雪沒有立刻回答伏君的話,她眸子盯着虛空處看了半晌,方纔緩緩道:“我們走吧。”
“走?”伏君聞言一愣道。
“可是龍掌門還在裏面呢……”
慕容清雪道:“反正已經回不去了,留在原地又有何意呢?”
“回不去了?”
慕容清雪眸光瞟了瞟身後的虛空,低聲道:“宗門出入口已被人摧毀,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了。”
“什麼?宗門出入口被摧毀了?誰幹的?”伏君愕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此人該是龍掌門。”慕容清雪緩緩道。
“啊?是龍掌門自己?爲什麼?”
“爲什麼?”慕容清雪的目光再次投向身後的虛空道:“當然是爲了我們。”
“因爲對於龍掌門來說,只有毀去宗門出入口他才能安心,他才能專注。否則老是要照顧我等,難免分心,難免傷神。”慕容清雪說着說着語調一變道:“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累贅吧。”
伏君聽後也終止了話語,返頭看着身後的虛空,靜默不言。
少間後,白衣女子道:“師弟,莫再看了,光憑我們根本幫不上龍掌門的忙的,還是先行離開此地,免得遲則生變。”
伏君聽後點了點頭,雖然很是擔心但慕容清雪說得沒錯,龍雨軒和雙虺的戰鬥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疇,留在原地也是無用,反倒是容易出現變故,橫生枝節。
不過伏君也從慕容清雪的話中聽出了其它的東西,譬如不甘,譬如苦澀,譬如大仇得報的輕鬆。作爲一代聖靈根的擁有者,慕容清雪的心思是何等的冷傲,二十餘載的時間她就邁入了實丹中期,這種速度不可謂不快。所以慕容清雪冷豔的外表下隱藏着一顆驕傲的心。可是這種驕傲,在今天,在剛剛,被打破了。龍雨軒和雙虺的爭鬥,第一次讓她看清了自己,自己的可笑,自己的不足,自己的坐井觀天。因此此時此刻在這個白衣女子的身上纔會隱隱散發着諸多情緒,有好有壞,一言難盡。
她最後看了這邊一眼,心道師仇已了,剩下的就是潛心修煉,問道修仙,未來的自己,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絕對要晉升人道。
絕對要破界成仙!
一定!!!
……………………
一個月後,北靈州,距離御靈宗九萬八千裏。
這是一處低矮的丘陵地帶,身下都是些普通的灌木和不打眼的野草,此地上空約兩百米處,正有兩道黑影掠動,觀其身形態貌,乃是一男一女。
男的少年模樣,年齡不大,約莫在十八十九之間,面容尋常普通,不算難看也不算出衆。女的一襲白衣,氣質絕塵,哪怕是站在千米之外彷彿都能感受到那股動人心魄的美豔。這兩人正是離開御靈宗的伏君和慕容清雪。
這一個月餘伏君和慕容清雪除了落地補充一下生活物資便全是在飛行趕路,幾乎沒有太多的停歇。這個做法是慕容清雪提出的,畢竟龍雨軒和雙虺戰事不明,贏了還好,若是輸了,難保那雙虺不會出來尋找自己二人的蹤跡。所以爲了安全起見,慕容清雪提出先暫時遠離御靈宗一段時間,等一年半載之後,如果有機會再回宗查探。
對於慕容清雪的這個提議伏君自然沒有什麼意見,因爲不管於公於私,自己在靈界都是個十足的菜鳥,而前者從小就生長在靈界,對於一些節骨的判斷,無須贅述,定是遠勝自己千百倍,如此一來,還有什麼理由不聽她的?
“清雪師姐,我們一直在往西飛,是要去什麼地方麼?”
伏君憋了近一個月終於忍不住道。
“不去什麼地方。”慕容清雪一邊御劍一邊傳音道。
“嗯?那我們的目的地是?”
“我也不知道。”慕容清雪再次平靜答道。
“啊?”伏君被慕容清雪這種近乎“不負責任”的話給搞糊塗了,愣了愣後,不禁道:“那我們這是……?”
“邊走邊想。”慕容清雪淡淡地道。
“邊走邊想?這……”
伏君有些無語了,他看這一個月慕容清雪總是飛行在前,還以爲對方心有方向呢,哪知道卻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後一細想,倒也怪不得這位白衣師姐,畢竟換成他“領路”,也照樣“領”不出個什麼名堂來。御靈宗之鉅變來得太突然,根本沒有人能有所準備。
所以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概又走了一刻鐘,伏君忽然神色一滯,道:“清雪師姐,你聽到了什麼沒有?”
“嗯,聽到了。”慕容清雪傳音答道。
“這是……”
“是有人在打鬥。”慕容清雪徐徐道。
“有人在打鬥?”伏君皺了皺眉頭,道:“那我們用不用……”
伏君做了個繞道的手勢。
“無需如此。”慕容清雪聲音平靜道,似乎對於前面的打鬥並不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羣凝丹小修罷了,用不着擔心。”
凝丹小修?伏君點點頭,像這個級別的修仙者的確用不着他們掛心。
伏君和慕容清雪都沒有刻意減速,所以前方的戰鬥很快便呈現在了眼前。
是七名修士正在鏖戰十七名修士。
裏面境界最高的不過凝丹圓滿,剩下的都是凝丹中期凝丹後期不等。
伏君掃眼一看,那七名修仙者之所以能以少戰多,靠的正是那名凝丹圓滿的男性修士左擋右御,四處救火,可即便是如此,局勢還是漸漸失控,慢慢地偏向了對方。
雙拳難敵四腿。
這六個字就是伏君一眼過後的感官,那名凝丹圓滿的修仙者境界雖高可苦在並無法器,而對面十七人當中三人都擁有法器,縱使都是下品,也足夠這名凝丹圓滿的修仙者受的了。
至於伏君和慕容清雪,這羣人當然也已經發現,不過看前者並無插手之意,也就無人去喝止,節外生枝。
“二哥,怎麼辦啊,對面陳家人數太多了,六弟七弟的傷勢也越來越嚴重,我怕再有兩三刻……”
“三弟,陳家突然埋伏,肯定是爲了我們剛剛得到的百年銀鐵木,否則豈會下此等狠手?可惜我的功勳還不夠領取法器,不然的話這羣宵小,何患之有?”七人中領頭的青年男子道,聲音中的恨恨,溢於言表。
他身旁一名短髮男子接口道:“憑咱們二哥的資質,如果不是生在羅家,那肯定……”
“住口。”
領頭青年驟然喝道:“四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身爲羅家的一份子,豈能嘀嘀咕咕,抱怨家族???”
那名被稱爲四弟的短髮男子聞言仍舊不願停,口裏低聲抱怨道:“本來就是嘛!要是二哥你生在陳家,何至於會修到凝丹圓滿還沒有一樣法器?看看對面的人,修爲還不及我呢,卻已經有三人配備了下品法器,這種情況真是讓人惱火,讓人不平!”
“唉,陳家乃曲柳城的前三家族,我羅家如何比得?資源捉襟見肘一些也是正常的。”領頭青年無奈說道。
“嘁,真是不公平,若是我羅家也……”
“行了,四弟,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對方來勢洶洶,我們不能僵持,必須儘快突圍纔行!”領頭青年打斷了短髮男子的抱怨,其實說實在的,他又何嘗不羨慕陳家子弟?可羨慕又有什麼用呢?既然沒有命生在陳家,那就只能接受現實,別無他法。
而且現下當務之急,乃是保命突圍,否則丟了小命未來想要抱怨牢騷都沒那個機會了。
可是,該怎麼突圍,該怎麼破局呢?
領頭青年陷入了焦急,雖然他空有一身凝丹圓滿的修爲,卻礙於法器,無法完全發揮,這種憋屈,實難以與外人道也。
“羅峯,你還要頑抗?勸你早早束手,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對面的陳家子弟得意叫囂道。
能壓制住一名凝丹圓滿,即便是人多勢衆,亦讓他們心中大爲興奮,難以自已。
“呸!你們算什麼東西,若是沒有三件下品法器,豈能這般得意,這般猖狂?”
“羅朗!你說什麼???今天我就一劍宰了你,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大家上!徹底滅了他們!!!”
“等等,你們不就是想要百年銀鐵木麼?我願意交出來,只要你們能放我們一馬!”
領頭青年迫於形勢,無奈喊道。
“什麼?二哥,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交出了這百年銀鐵木,家族那邊如何交差?”短髮男子瞪大了眼睛道。
“事急從權,眼下先保住了性命再說。”
領頭青年低聲告誡道。
“交出百年銀鐵木?哼,你若是早些這般說我或許會同意,但是現在麼,嘿嘿,遲了!想要保命,就同時交出羅朗,這等膽敢辱罵我的狗輩我一定要親自宰了他!”陳家弟子的領頭人咄咄逼人道。
“陳勇,羅朗是我四弟,我豈能將其交出?能不能換個條件?”
“羅峯,你以爲現在的局勢你有資格談條件?”陳勇眼神兇狠地道:“我告訴你,今日要麼你同意我的話,要麼就全都去死,絕不更變!”
“你!!!”
羅峯被陳勇的態度給氣得夠嗆,再怎麼說自己也是高一級別的凝丹圓滿修士,而他不過才凝丹後期罷了,要不是身佩法器,人多勢衆,豈敢這樣和自己說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羅峯壓了壓心中的火氣,繼續軟聲道:“陳勇,我羅家和陳家畢竟都在曲柳城內,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必把事做絕呢?俗話講得好,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陳勇輕蔑地說道:“你們羅家算個什麼東西?連曲柳城前十的家族都排不進去,也配和我們陳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真是敢往臉上貼金的!”
“這麼說來,你是鐵了心不放過我們了,對吧?”羅峯見軟言軟語無效,當即也不再客氣,抬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兄弟七人也不是好欺負的,想要取我等的性命,你自己也要有割肉斷臂的準備纔行!”
“哼,垂死掙扎,陳家子弟,都給我上,往死裏打!!!”陳勇惡狠狠地說道。
可惡啊,難道今天真的是十死無生,插翅難飛了?
羅峯看着陳家子弟出手越來越猛,心如亂麻,情急之間,他抬頭一望,頓時智上心頭。
“欸?是羅大哥羅二姐嗎?我是羅峯,我是羅峯啊!!!”
羅峯突然昂頭,朝着一邊高天喊去,聲音之亮,十丈皆可聽聞。
“什麼?羅大哥?羅二姐?姓羅,是羅家的人?”陳勇一聽頓時皺眉,也不考慮,立刻便吩咐身邊的子弟道:“你們三個過去纏住他們,務必不要讓其靠近。等我們解決了羅峯七人再過去收拾他們倆!”
羅峯看見陳勇的動作,心中暗喜:果然是個頭腦簡單做事毛糙的傢伙,只要讓他們分出去一部分人,自己這邊興許就有脫身之機了。
“清雪師姐,怎麼了?”伏君見慕容清雪突然停住了身形,不禁開口問道。
慕容清雪轉頭看了看一方,輕聲道:“師弟,看來我們得停一停了。”
伏君怔了怔,剛想發問,靈覺一動後霍然明瞭道:“謹聽師姐玉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