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自然便是克裏斯口中波克的老相好,經常死徒弟的洛菲,是羅斯家族年輕人口中的老妖婆。
直至此刻,克裏斯的眼神纔有了變化,多了一分忌憚。
兩人相鬥多年。
原本以克裏斯初級藥劑師的身份在羅斯家族必然混得風生水起,畢竟哪個家族擁有藥劑師,便如同有了一座物資補給資源庫,奈何洛菲是羅斯家族嫡系部隊,對其忠心耿耿,也同樣有着初級藥劑師的實力,當然,無論天賦還是才能都比過克裏斯。
但是!洛菲有一項強大的實力,克裏斯自嘆不如。
那便是模仿!
初始時克裏斯收集羅斯家族衆人的信息,包括修煉、戰鬥等的習慣,以此針對性配藥,當他開發出數種有利藥劑時,發現正在使用的人羣與劑量比他供給的大上許多,因此暗中調查,最終發現了洛菲的存在。
自那時起,他便轉而向草藥師進發,爲羅斯家族之人接胳膊架腿,爲了實驗材料一年象徵性地研究幾種藥劑,交差了事,而菲洛自知理虧,依然供着他的研究,大家心知肚明卻又不說破,達到一個平衡。
要說羅斯家族誰最瞭解他,怕便是洛菲這老女人了。
當初還不知道她的存在時,克裏斯所有的垃圾都被送往洛菲處,供她一一挑選研究,看是否有關於初級藥劑師的東西,所以洛菲不僅對他的藥劑知之甚詳,甚至對他的生活也瞭如指掌。
“呵呵,老妖婆好興致,來陪老相好麼?”克裏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調轉槍頭指向波克。
“哼。”洛菲狠狠將權杖戳向地面以示不滿,轉而擺出自以爲慈祥的笑容:“小朋友,聽說你是阿黛爾的一等奴隸,我是她的小阿姨。”
洛菲的自我介紹很厲害,既點名自己的身份,又拉近兩人的關係。
“你好。”牛蠻根本不知這位小阿姨所爲何事,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還是禮貌性地回應。
這時阿黛爾心中藏着笑意,只是不好發作而已,她早料到牛蠻根本不可能理解小阿姨言語間的按時。
果然,洛菲剛纔話裏有話,因爲她接着道:“你給這白鬍子老頭當藥劑師學徒,不如跟着我老太婆,他會的我都會,我會的他都沒見過。”
洛菲這話半真半假,洛菲偷偷煉製克裏斯的藥劑,自然是克裏斯會的他都會,而洛菲至今沒有露過一手,克裏斯當然沒見過,但克裏斯藏了多少本事,誰也不知道。
“不必了,我還是希望
能跟克裏斯學習。”牛蠻直接拒絕道,絲毫不留餘地。
克裏斯拂鬚大笑,顯然對牛蠻的回答極爲滿意。
一羣人在此浪費大量的時間,克裏斯加快進程,不再囉嗦,沒片刻大夥便圍在配藥房之中。
“老太婆,時間不早了,你先跟牛蠻交待下藥劑師天賦測試的要點,我準備東西。”克裏斯毫不客氣地指使起洛菲來,說也奇怪,原本針鋒相對的兩人居然在此刻合作起來。
“藥劑師天賦測試分三項:一是認草,你需要在短時間內記下三十種草,並熟記草的顏色、形態、散發的氣味等;二是藥理,必須在短時間內記下藥理,若能融會貫通爲最佳;三是辨草,要能分析藥草的狀態,包括年份、藥效、用途等。”說起專業,洛菲便嚴肅幾分,她認真爲牛蠻講解着。
“閒雜人等請離開配藥房,若要觀摩請站在門外。”克裏斯準備完手中的藥草便下逐客令。衆人被趕至配藥房外圍觀看,配藥房以透明水晶做牆體,配藥房內清晰可見。
但在某一刻,克裏斯轉身之時,唯有阿黛爾的角度能瞧見洛菲偷偷將其中的幾種藥草用類似或者不同年份的藥草替換,而傳聞中的老妖婆還偷偷朝着阿黛爾眨眼,看得出來兩人關係不錯。
“先認草。”克裏斯宣佈嚴肅而專業的藥劑師天賦測試開始。
“從左到右,分別是劍草、水暈、月華。。。。。。”克裏斯以極快的速度唸完三十種藥草,彷彿可以刁難牛蠻一般,說完立刻將所有藥草揉在一起,打亂順序。
“你從左到右開始報藥草名。”水晶外的衆人倒吸一口氣,除開一兩種特別藥草外,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這些藥草的具體模樣,這是想收牛蠻爲徒的節奏麼?
只有克裏斯身旁的洛菲讚賞地點點頭,只有嚴肅認真甚至苛刻至癲狂的人,纔有資格成爲藥劑師。試想若戰鬥到關鍵時刻,有人用了藥劑,發現其中一味藥草有誤或劑量不對,輕則輸了戰鬥,重則爆體而亡,那是多麼可悲的事情。
克裏斯沒有注意到洛菲的表情,他正認真地與牛蠻覈對草藥。
“月華、飛羽、清石。。。。。。”牛蠻一一報來,如數家珍,沒有一處錯誤。
克裏斯很滿意,洛菲很震驚。
看來克裏斯執意要收牛蠻爲徒,不是沒有道理。
“接下來是藥理測試。清石,可使人頭腦恢復清明,避免被深淵所吸引;水暈,水系魔法師最愛,瞬間補滿所有魔
法,但當魔法師使用完水暈後,會出現短暫暈眩。。。。。。”克裏斯嘴巴如機關槍一般說個不停,有一兩種藥理甚至是洛菲都未曾聽過,洛菲將它們通通記下,以後慢慢研究。
這次測試牛蠻雖磕磕碰碰,倒也在規定時間內分析完,衆人都驚呆了,他們感覺牛蠻是過目不忘。
“最後是辨別,辨別藥草的年限,以及它的作用。”克裏斯爲規則做着說明。
“能用嘴嘗麼?”牛蠻問道。
“可以,不過我不保證你不會中毒。”克裏斯對牛蠻的要求莫名其妙,難道是牛頭人,就能嚐盡百草麼?那獸人該有多強大啊。
但令克裏斯沒想到的是,牛頭人一族自小讓小牛頭們嚐遍能找得到的所有的草,爲的是將來變爲獸的形態時,可以知曉該喫那種草不被毒死,所以牛蠻對喫草很在行。
此時洛菲嘴角掛起神祕的笑容,看來她是在這個環節做了手腳。
克裏斯拿出準備好的十種藥劑,一字擺開。
“第一種藥劑需要七十年份的水暈。”克裏斯直接讓牛蠻開始作答,而非先介紹。
牛蠻將眼前的七種水暈一一嘗試,當然只能淺嘗則指。
“老師,此地的七株水暈,均爲到達七十年。”
“不可能,我明明將七十年生的水暈放入。“克裏斯正準備着下一種藥劑,頭也不回地質疑牛蠻。
牛蠻也以爲自己出錯了,又重新嘗過。
“沒有七十年生的。”牛蠻的倔讓克裏斯轉過頭來,認真一瞧,果然沒有七十年生的,克裏斯眼睛滴溜溜一轉,自己給自己臺階下道:“是沒有七十年生的,我不過試試你是否對自己的答案堅定無比。”心裏卻暗道,究竟怎麼回事,明明剛纔將七十年生水暈放在其中。
只有洛菲與阿黛爾在偷笑,洛菲心想,這白鬍子老頭居然也有被耍的一天。
克裏斯將第二種藥劑放在牛蠻面前:“現在你面前有半成品藥劑,需要十五年生的閏土,你將其直接放入藥劑中,若錯了,會發生爆炸。
七十年生的藥草,相對來說比較好找,脈絡早就開始乾枯,而十五年生卻不同,它與剛採摘的藥草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牛蠻抬手就將一把閏土扔入藥劑中。
克裏斯嚇了一大跳,大吼道:“你還真將閏土扔入瓶中啊,大家快跑。”說完,首當其衝,一個勁往門口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