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臉上堆着癡癡傻傻的笑口中唸唸有詞卻因禮堂喧譁無法聽清。上官透輕輕拍了雪芝一下。雪芝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若不仔細看她會以爲是個乞丐。
可是很快她就留意到這人她在蘇州見過。
沒過多久在場的所有人也都留意到了他。所以禮堂中很快安靜下來。
於是所有人也都聽到了他唸的話:“我殺誰要愛誰?我愛誰要殺誰?我愛誰要殺誰?我殺誰要愛誰……”
上官透和雪芝面面相覷然後摟住她往後退了些。
原本以爲念久了他會說點別的。但過了很久在大家的耐心都達到極限的時候他依然念着這幾句話。
就在這個時候豐城站出來道:“哪裏來的乞丐?沒看到別人在大婚麼來人把他趕出去——”
“慢着。”林軒鳳打斷他往前走了幾步眯着眼睛道“這人……你是輕眉?”
夏輕眉輕輕歪過頭依然傻笑着:“愛誰我愛誰?”說罷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林奉紫嫌惡地轉過頭去躲在人羣中生怕他看見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夏輕眉的目光停在奉紫身上突然不再說話。
“不好。”雪芝往前走了一步卻被上官透攔下。他搖搖頭示意前方危險。她還未開口夏輕眉已經對着奉紫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愛你要殺你。”
話音剛落他抽出腰間的鏽劍一劍刺向奉紫——劍法又快又狠快得看不清軌跡。
上官透忙抽出下屬腰間的刀準備擋住他的攻擊。但因爲相隔太遠雪芝又在他身後根本連武器交鋒的機會都無。所幸奉紫反應及時往後一仰躲開了。
夏輕眉仍不死心大聲道:“紫妹不要逃啊我愛你啊。”話音剛落又是一劍。
林軒鳳抽劍挺身而出擋在奉紫面前:“保護我女兒!”
這時在場的人才反應過來都紛紛掏出武器。但無一人敢上前。
二十多年前梅影教主修成《芙蓉心經》在冥神教以一敵百大戰各派羣雄一事對所有老的一輩人來說是一場噩夢。他們都告誡後代逆天而行必遭天譴。然而沒有哪一個人在回想梅影教主神一般的身手之後還能受得住邪功誘惑。
夏輕眉修煉《芙蓉心經》已不是什麼祕密。
說他走火入魔也只是傳言。
但是當年的梅影教主也是在走火入魔的狀態下殺了成千上百的人。
有不少人開始退縮。有幾人甚至已經悄悄退出禮堂。
夏輕眉揮舞長劍頻頻攻擊林軒鳳——仍是靈劍山莊的劍正宗的靈劍招式卻早已凌亂還摻合了很多古怪邪氣之極的劍法。
夏輕眉的攻擊不按牌理出牌林軒鳳根本看不出招式的來頭接招接得很喫力。眼見夏輕眉刺向自己的面門林軒鳳閃躲開來夏輕眉卻突然間變換了數次攻擊只是身影便讓人看花了眼。
林軒鳳正琢磨着怎麼回擊夏輕眉身形一閃繞到他身後站在極近的距離殺向奉紫的咽喉。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
所有人幾乎都可以看到奉紫身異處的模樣。
劍鋒凜冽劍聲刺耳。
狂風捲席而過。
傲天莊中丁香花瓣無規則地亂舞。
然而就在劍鋒已經指在奉紫喉間前的剎那劍停住了。
再一看夏輕眉衆人都屏住呼吸。他的右肩已被貫穿隔了很久纔有鮮血從裏面浸出。
然而貫穿他肩膀的物體竟是一條長鞭。
鮮血順着長鞭流下漸漸地將之徹底染紅變成一條血鞭。
血珠滴落在地板滴答作響。腥味混着花香蔓延在禮堂。不少人都捂住嘴噁心到幾乎嘔吐。
雪芝在感到齷齪的同時更感到驚訝。眼前的這個場景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生的一件事:她和海棠一起出去她買了青石繡板給林宇凰林宇凰說重蓮才喜歡這些東西讓她送給重蓮。拿到心蓮閣間的時候重蓮正在折騰他那副紫砂壺杯雪芝便把繡板送給他要他掛牆上。重蓮答應了。海棠正說要去拿東西來打洞重蓮還惦記着自己的茶壺便叫她把鞭子給自己。然後海棠拿穩繡板重蓮輕輕一舞鞭青石繡板上方便多了一個洞。他抱着雪芝讓她把繡板掛在牆上。
那一天起雪芝才知道原來鞭子也是可以貫穿物體當刀劍使的。可也是那一天過後她再沒看到有任何人可以用鞭子打穿硬物。
這個時候一個男子的聲音自庭院中飄來:
“輕眉你該死了。”
話音剛落一個淡綠色的身影輕飄飄落在禮堂門口。那人散着頭上無一裝飾五官柔和皮膚白皙卻長了喉結。雖然聲音是男的還長了喉結胸部卻明顯突起線條柔軟不似男性。
沒有一個人認得她。
除了奉紫。
因爲這人身上的衣服是她很久以前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