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清影帶着雪白色長裳在陳洛略帶憂傷的目光中慢慢消散,隨着慕筱冰消散的還有陳洛的意志以及周圍的環境,光影交錯下,陳洛再次回到了那株桃花樹下。
從桃花樹下到洞天,洞天又到桃花樹下,這半個時辰間的起起落落讓陳洛彷彿過了整整數載。
而在陳洛來到桃花樹下的時候,桃花樹下正站着一名長相頗爲清秀的女弟子,這名女弟子看到陳洛一瞬間便是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還以爲是哪位能夠御空凌風的內門師兄來了,生怕自己打擾了這名“師兄”的閒情雅緻,這女弟子急忙離開院子朝着廟裏退去。
陳洛並沒有感覺到周圍的變化,因爲他整個內心都彷彿浸在了一處非常奇怪的地方,說不出自己現在究竟是在想什麼。但是陳洛可以明白,現在的自己,很難受。
“咯咯,原來這七殺符裏面竟然這麼寬敞,而且這個符籙裏面所帶的能量簡直是我前所未見的多。這麼多的能量,簡直可以造就五個,不,十個陰陽兩儀境的高手,當然只要這些所謂的高手能夠承受的住,不會爆體而亡,最主要的是這些能量不能化爲己用,這倒是可惜了。”
一道猶如銀鈴般的笑聲從陳洛的心扉裏傳來,這道聲音直接把正在發愣的陳洛打暈,這是陳洛今天的心情第二次開心起來,即使是築基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沒有這麼開心過。
陳洛開心到差點從地上跳起來怒罵上天能不能不要這麼耍人啊!當然,陳洛還是強壓下心中那股彆扭的感覺,換着一種試探着的聲音開口說道。
“姐姐?”
還好現在陳洛身邊沒人,不然要是讓人看到陳洛在這自言自語,怕是要被嚇瘋過去不可,而陳洛試探着的話音落下,那面很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一陣聲音從陳洛的心裏傳來。
“嗯,我剛纔試着將自己送入這七殺符內,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不過代價就是散去我那身修爲還有肉體,現在的我只有靈魂了。不過罷了,這鬼地方束縛了我三百年,終於可以出來了,就算是散去修爲也值了,你也算完成了救我出來的任務了,我再給你一個任務,那就是等你到了陰陽兩儀境後給我造一個肉身。”
陳洛愣了老半天,這才從自己的心裏接受了慕筱冰住進自己身體裏的事情,然後沉默了,因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畢竟這件事情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還有這個七殺符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怎麼?難道你還不樂意?”
聲音再次從陳洛的心底傳來,這倒是把陳洛嚇了一大跳,陳洛急忙點頭哈腰地說樂意樂意。心中暗自腹誹,這慕筱冰脫困之後脾氣倒是變得灑脫活潑了許多。
慕筱冰的聲音顯得有些得意,更多的是一種小女孩似的雀躍之情。過了好一會兒,這纔有些疑惑地開口說道。
“這還差不多。還有,以後和我溝通不要傻乎乎地開口說話,只要在內心和我溝通就可以了,這個七殺符具體是什麼我也搞不大清楚,等我摸清楚了再和你說,不過你的身體結構怎麼和普通人的不一樣啊。”
身體結構不一樣?陳洛也是被慕筱冰給說地呆住了,畢竟他雖然可以內視,但是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身體結構和常人相比有什麼不一樣的,不過陳洛很快便是緩過神來,老神在在地開口說道。
“那可能是弟弟我天賦異稟,骨骼驚奇吧。”
不知道爲什麼,陳洛有些刻意避開他和慕筱冰之間師徒的關係,而是改用姐弟,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這股莫名的情緒是什麼,反正陳洛就是感覺如果就這麼以師徒的名義定下來的話,自己以後鐵定是會後悔的。
慕筱冰被陳洛的話語給震驚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很快想了老半天,這纔有些肯定地開口說道。
“可能還真的是你骨骼驚奇,你體內的脈絡竟然這麼強橫,修煉我給你的《武火九天煉體》煉體篇簡直是事半功倍啊。”
這一說到《武火九天煉體》後陳洛也就想起了之前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也就開口說道。
“對了,姐,我怎麼老感覺這個《武火九天劍》就是魔道啊,怎麼會自毀肉體呢,這太不符合道術的定義了。”
慕筱冰聽到陳洛的問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中也是帶着些許揶揄的味道,開口說道。
“是誰規定魔道就不能修煉了,只要固守內心,本心歸真就可以了。內心不爲魔,又何來魔道一說?”
雖然感覺慕筱冰說的不大對勁,不過陳洛也實在找不出什麼理由來反駁慕筱冰,而且背慕筱冰這麼一說,又加上現在有慕筱冰的貼身指導,陳洛稍一心動所以也就開口說道。
“這個好像還真的是,不過現在我顯然沒有時間來修煉這個煉體法了,因爲我馬上就要參加內門弟子大選了。不過在這三天裏面準備一下,至少也能讓實力增加一些。”
慕筱冰沒有接過陳洛的話頭,而是繼續在七殺符內發出陣陣驚歎,顯然是發現了許多了不得的東西,而慕筱冰的這個模樣也是讓陳洛感覺自己更加瞭解她了,心中沒來由地感覺很是開懷。
見慕筱冰沒有和自己說話了,陳洛也就轉身朝着屋內走去,這兩天,就先把這個《武火九天煉體》修煉一遍,沒準還能在大選之上給別人一些“驚喜”呢。
屋子內,放在蒲團旁邊上方刻着葉守靜三個小篆字的令牌微微顫抖,旋即在空中綻放開道道念力瀾漣,受其影響,坐在一旁的葉守靜緩緩睜開眼睛,拿起令牌看了一眼,旋即嘴角微微上翹。
終於到了這一天了。
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葉守靜走到屋內的桌子邊,鋪下一張白紙,伸出手慢慢地研墨,等到墨研的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從桌子上取過一支筆尖由長髮編成的筆,吸飽了墨後,筆尖在白紙上遊走。
“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爲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
腦海中閃過那道難以忘懷的清影,眼神逐漸堅定,而在白紙上寫的這些個字卻是游龍戲走,竟是形成了“天下無雙”這四個恢弘大氣的正楷!
“洛兒,你說什麼樣的人,纔有資格娶你。”
少年的表情顯得有些希翼,更多的是一種他自認爲別人看不出來,隱藏在深處的怯意。
“這個不好說呢,爹爹的脾氣可壞了。要是不合他的胃口,就肯定不行。”
坐在少年身旁的女孩兒抬起粉雕玉琢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屏着呼吸,緊張地用眼角地餘光盯着少年。小聲開口說道。
“難道你就沒有你自己的期望嗎?”
少年驟然緊張了起來,急忙開口說道。
“嗯我想想,我未來的道侶,一定要天下無雙。”
女孩兒在心裏暗暗默唸了幾遍少年的名字,然後小聲開口說道,她想說的天下無雙是愛她的心比天底下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卻不知自己將少年引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依稀記得說出天下無雙後平日裏極爲俏皮的女孩兒臉上所露出的嚮往,還有少年眼中的堅定。
將紙張收起,葉守靜又取過一張報紙,在上方寫下瑤光,紫雷,御風,凌雲八個大字四個詞,旋即按照順序將這四個詞兒一筆一筆劃去,眉眼中閃過一道無比自信的神採,眼睛也是愈加地清明起來,開口夢囈般呢喃道。
“這個天下,只需要一個天下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