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誰?”
周圍一片黑暗,但是安平剛剛醒來就隱約覺得有東西在迅速靠近自己,不過他的嘴才動了動,大量苦澀的海水就衝進嘴中,引起劇烈的咳嗽。
“嗯?不好!”安平這才記起,自己走出船艙門之後,看到了那巨大的海怪,冥冥中,彷彿有一個聲音牽引着他,讓他不由自主的行動。
毫無疑問,他現在是在海裏,透過海水,他甚至還能隱約聽到海上風暴的呼吼以及一些人類的叫喊。
不過,來不及想那麼多了,衝進他嘴巴和肺裏的海水讓他越來越難受,完全喘不過氣來,如果再沒有任何動作,毫無疑問,他會淹死在這冰冷的海水中。
安平自然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不過,普通的法師在這樣的情況下原本沒什麼好的辦法,身體劇烈缺氧,而咳嗽幾乎止不住,就算是高級法師沒有救命道具的情況下、難以施法也有可能會淹死,至於像他這樣的低級法師,死亡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過,普通的低級法師做不到,不代表安平做不到。
劇烈的咳嗽似乎已經傷了肺,鮮血從他口中湧出來,讓周圍的海水染上了一片嫣紅。這種時刻,安平顧不得體內金光神性過多的活動有可能會催使其中沉眠的那位神明思想甦醒的後果,強行讓金光的力量進入自己的思想,恍惚中,這立刻產生了效果。
雖然海水依舊在大口大口湧進他的身體,全身因爲缺氧而顯示抽搐的狀態,大腦一片空白金光中的神性力量卻迅速把因爲肺部進水而引起的咳嗽壓制下來,然後催使身體開始施法,隨着喃喃的咒語聲,一道安平還未學習過,只是曾經在學院圖書館內瀏覽過一次的水下呼吸咒文流暢的施展開來。
法術立刻發生了作用,新鮮的空氣從口中流入,與此同時,原先流進身體內部的海水在倒流,安平頓時覺得全身輕鬆多了。
不過,察覺到進入思維的金光在蠢蠢欲動,安平第一時間把那金光壓制下來,讓它重新潛伏在身體最深處。
“水中呼吸”這是一道三級法術,讓施術者可以自由在水裏呼吸,就如同在陸地上一樣。這道法術的原理大體上就是在口鼻間用魔法的力量形成一道阻隔,使的海水無法通過,但是,水裏的空氣卻可以解析出來,使身體像在陸地上一樣獲得正常的呼吸。
當然,這道法術以安平現在的法師等級完全無法施展,三級法術最起碼需要五級的施法者等級。要不是藉助金光的力量,他甚至連這道法術所需要的手勢和咒文也一無所知。
不過,這並不是安平現在所需要關心的。先前他就隱約感覺到周圍的海水裏有東西在迅速靠近,但過了這麼久,那東西卻始終沒有出現正當他感到有些疑惑時,忽然感覺到背後的水流在急速波動,一個物體以飛快的速度朝這裏過來。
“海怪!?”安平雖然第一時間作出了反應,他敏捷的轉過身,正想施法,但沒想到的是那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在他的法術完成之前,對方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豐滿、冰涼、滑膩的柔軟身軀進入了他的懷中,對方抱住了他,就見眼前一黑,嘴巴被封住,驚愕間,安平發覺那竟然是一雙柔軟無比的嘴脣。
“怎麼回事!?”安平一時目瞪口呆,完全忘記了反抗:“難道說海怪對我一個人類男性產生了興趣”腦中剛昂出現了這樣的想法就被安平排除出了腦海:“開什麼玩笑,那樣巨大的海怪,根本不可能縮小成如此嬌小的身材。
下意識中,安平已經抱住了懷中的人兒,他敏銳的感覺到,這是一個人形生物,從胸口柔軟的接觸上,這似乎還是個女性。
“什麼東西?海精靈麼?”雖然名義上稱呼爲精靈,但海精靈這種生活在淺海的種族和他們陸地上的表親其實相差甚遠,頂多只能算是一個精靈亞種而已。
雖然大多數海精靈也信奉精靈神,但這樣信仰不過是淺信,海精靈有魚一樣的鰓,他們用它吸收水裏的氧氣,當離開水時,他們也能通過呼吸短暫生存。他們的皮膚通常呈現爲亮綠色,與海藻的顏色非常接近,這起到了保護色的作用。某些海精靈的皮膚可能帶一些輕微的藍色,但非常少見。海精靈的頭髮總是綠色或藍綠色。這一切都使他們的身體在深水中很難分辨,特別是在海藻羣裏。
海精靈在海洋中起的作用和其他精靈在森林裏起的作用差不多,就是使邪惡的魚人族羣的數量保持在最低,各種邪惡的魚人之於海精靈就如獸人種族之於高等精靈一樣,它們總是在盤算着怎樣消滅海精靈。
海精靈仇視一切貪婪和殘忍的生物,比如鯊魚,他們有時會組織起來進行鯊魚獵捕行動,並大啖獲得的獵物。海精靈非常謹慎,他們對外界生物總保持着一定距離,但侵略者倘若傷害他們,他們將堅決反擊。因此,許多海濱城邦都對敢於傷害海精靈的人處以重罰海精靈的憤怒將使航海遭遇極大的困難。
雖然海精靈也能在陸地生存,但他們通常不會這樣做,因爲這會使他們非常痛苦。他們能在陸地上行走,但在幾天後(等於他們的體格值)就走不動了。每在陸地上呆兩天,他們的身體就會受到巨大的痛苦,如果海精靈堅持不回到大海,他們終究會死去。
正因爲這樣,海精靈不會選擇離開水域的生活,他們口中,對“粗糙、荒蕪而嚴酷”的陸地沒有半點好感,但他們依然歡迎呼吸空氣的其他族羣的同胞們來到他們的領地(黑暗精靈除外)。在陸地精靈和海精靈之間商隊來往不停,當然,跑腿的總是陸地精靈。
海精靈通常會在精靈的船隻旁邊出現,並和它一起旅行,爲它抵禦來自海底的攻擊。當發現由邪惡的人類和類人生物所駕駛的船隻時,他們會破壞這艘船,因此,海精靈是海盜們的噩夢。
正因爲先前遇到了海盜,安平纔會以爲這個抱住自己的東西是一隻海精靈雖然來的遲了一點,但有句話是怎麼說的?遲到總比不到的好。
由金光神性施展的水下呼吸法術甚至比起普通的該法術還要優越一點,在朦朧的海中,他隱約看到這隻海精靈的手旁還抱着另外一個體態柔軟的身影,通過對方的衣着,和熟悉的感覺,安平頓時分辨出,那正是唐雅。
這樣的認知頓時讓他鬆了一口氣,他決定,如果回到陸地上,他真的要好好謝謝這隻海精靈,不管怎麼說,對方救了自己的命還有唐雅的。
似乎是覺得給予了安平足夠的空氣,那隻“海精靈”嘴脣終於離開了安平的嘴:“怎麼樣?人類,你還可以活動麼?”海精靈可以在海中生活,自然,也可以在海中說話,這一點絲毫不用置疑。
安平正想回答,但是,心中一動。
他並不清楚海精靈的族羣生活習慣是怎麼樣的,就人類而言,如果發覺自己救助的對象自始至終都甦醒着,而自身所付出的努力不過是無用功,這讓施救者必定會產生一定的難堪尤其是在施救者和救助對象互爲異性的情況下,施救者毫不避忌的脣對脣施以類似親吻的口度空氣動作不管怎麼說,安平覺得自己佔了便宜,他比希望這個救命恩人感到尷尬,所以,在這樣考慮之後,他乾脆裝作昏迷不醒,閉着眼,完全不回答對方的問話。
不過,安平的毫無反應讓這隻他以爲的“海精靈”更加焦急起來,耳中只聽到對方的道歉聲:“怎麼辦?這個人類昏過去了,都是我的錯!我原本可以先救他的,只是,他是個男人”
海精靈不住的自責着,安平心中卻更加過意不去起來。不過到了這樣的時候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繼續裝昏迷。
“海精靈”拖着安平,以及唐雅在海中快速的遊動,不時的嘴對最伸過來,度一口空氣,安平微微睜開眼睛,希望看清這隻善良生物的面容,但在風暴之夜的海中,周圍實在是漆黑一片,除非他動用金光神性的力量,否則,頂多只能從周圍珊瑚和偶爾路過的另類魚羣中隱約閃出的冷光中看清對方模糊的輪廓。
“海精靈”一路前行,但是,卻始終沒有透出海面,安平開始還不太明白對方爲什麼這麼做,不過很快他就清楚了,風暴還沒有停,身處淺海,從周圍的水流波動和隱約從海面上傳來的呼號聲中他判斷出這隻海精靈是爲了躲避海面上的風暴。
“大概風暴之後她就會送我們出海了。”安平如此想着,這時,眼前卻出現了大片的黑影,等到靠近了,才發現那似乎是礁石,從規模上來看,這種程度的礁石應該已經算是島嶼了,只是,不知道這個島嶼離達古原本所要送自己去的那個島有多遠的距離。
畢竟,安平知道,在風暴來臨之前,離所謂考驗的目的島嶼只有一天半的海路了。
“想必,距離不會太遠吧?”安平如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