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愣了一下,白衣人影就跑出了視野之外。
張超和陳蓉走到樓梯口,他看了看樓梯,憤恨地罵了句:“沒想到還是被那賤人跑了!恨啊!”
陳蓉卻看着樓梯出神,半晌都沒有說話。
張超奇怪地看了看她,道:“你怎麼了?”
陳蓉嘴巴動了動,似乎聲音有些發顫:“這,你說,跑的,有沒有太快了一點?”
張超這時才突然想起,剛纔那白色人影下去的速度,還確實有點快得不正常呀。目光呆滯地看着樓梯,許久才說:“好像……好像是太快了?”
陳蓉道:“一個……女的,能跑這麼快嗎?”
張超嘴巴感覺很乾,吞了吞口水,緩緩道:“我,也不可能跑這麼……快。剛纔,剛纔好像……不是在跑,好像……是在飄。”
“你們又跟蹤我嗎?”一個突如其來的女聲,嚇得張超和陳蓉都向後退了幾步。抬頭看去,五樓六樓中間的轉角樓梯上,居然站着黑衣女人。
張超大驚:“你……你不剛剛跑下去了嗎?”
黑衣女人鼻子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陳蓉看着她,嚴肅地問道:“同學,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黑衣女人冷笑一聲,緩緩道:“我警告你們好幾次了,不要跟着我,你們總是不聽,哼哼,如果出了什麼事,可別後悔。”
張超盯着她,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黑衣女人沒有說話,目光犀利地掃視着他們兩人,緩緩走下樓梯,朝下面走去。
“站住!”張超喝道,“剛纔跑下去的,到底是誰?”
黑衣女人停下腳步,緩緩回頭,詭異地一笑,道:“你們破壞了我的好事,我還會告訴你們嗎?”說着,扭頭又繼續往下走。
這時,陳蓉拉拉張超衣袖,貼耳輕聲道:“她手裏有相機。”
張超注意一看,這時才發現,女人右手裏,拿了個小巧的黑色相機,要不是陳蓉提醒,他還不會注意到。
這女人拿個相機幹什麼?該不會來拍古裝女的吧?
剛纔她在樓上,古裝女也在樓上,說不定,她相機裏還真拍下了什麼。
張超當即追了幾步下去,叫道:“站住,你相機給我們看一下!”
黑衣女人頭也不回,冷笑道:“你們想搶劫嗎?”
陳蓉道:“你半夜穿成這樣,又一個人來這裏,到底是幹什麼!”
黑衣女人鼻子一哼:“學校裏有規定學生晚上不能出去嗎?”
張超驚訝道:“你是學生?”
黑衣女人道:“你們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沒有規定我該穿什麼,該來什麼地方。你們如果想搶劫,哼哼,”突然厲聲一喝,“敢嗎!”
說不出爲什麼,這個黑衣女人看起來瘦弱,但語氣中有一分咄咄逼人的威脅,很有震懾力。被她這麼一喝,張超頓時沒了主意,轉頭看向陳蓉,陳蓉微微搖頭,輕聲道:“讓她走吧。”
黑衣女人下了樓,到了他們視野之外,傳來幽幽的一聲:“你們最好以後別來這兒了,出了什麼事,可不要怨我。”
張超和陳蓉依然站在樓上,面面相覷,突然,張超一個箭步衝了下去,快速追到那個黑衣女生,一把拉起她的手,就要奪相機,嘴裏罵道:“老子今天就搶劫了,怎麼着吧!”
女生右手相機抓得緊緊的,就是不讓他奪走。隨後,左手一耍,啪一聲,什麼東西甩到了他臉上,臉上劇烈疼痛。
張超抬眼一看,地上掉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筆記本。張超微一思索,趕緊放開女生,衝過去,搶起筆記本,隨後快步跑回樓上去。
女生站在原地,冷喝道:“還給我!”
張超狠聲回罵:“滾吧你,裝神弄鬼,早點死死掉算了!”
女生冷聲一哼:“以後出了什麼事,我可不會管你們!”說完,似乎很生氣地一哼,隨後走了下去。
張超跑回陳蓉面前,陳蓉奇怪道:“你搶了她什麼東西?”
張超拿起那本筆記本,道:“一本小本子,不知道裏面寫了什麼。但看她好像挺緊張的樣子,先翻開看看。”
※※※
張超這輩子第一回做了搶劫的事,想起從這賤人手裏雖沒搶到相機,但拿了這本子,也有點得意,早忘了臉上還喫了她一巴掌,趕緊翻開了第一頁。只見上面第一排個標題“求是會會歌”。
“求是會會歌?”張超道,“什麼求是會,聽都沒聽過,學校有這麼個社團?”
陳蓉搖搖頭:“看下去吧。”
第二排寫了“詞:馬一浮;曲:應尚能”。
第三排開始,寫着如下內容:
“大不自多,海納江河。(道)
惟學無際,際於天地。(器)
形上謂道兮,形下謂器。(學爲器,悟爲道)
禮主別異兮,樂主和同,知其不二兮,爾聽斯聰。(所謂陰陽,宇宙之意)
國有成均,在浙之濱。(浙濱茶樓)
昔言求是,實啓爾求真。(宗旨)
習坎示教,始見經綸。(八卦衍宇宙)
無曰己是,無曰遂真。(保密)
靡革匪因,靡故匪新,何以新之,開物前民。(何以新,陸開物,陳前民)
嗟爾髦士,尚其有聞。(紀念)
念哉典學,思睿觀通,有文有質,有農有工。(融會貫通)
兼總條貫,知至知終,成章乃達,若金之在熔。(成功不易)
尚亨於野,無吝於宗,樹我邦國,天下來同。(永遠護校)”
看完這頁字,張超奇道:“這不是浙大校歌嗎,怎麼又是什麼求是會的會歌?”
陳蓉看了,也覺得奇怪:“她在校歌每句後面,用括號註釋,又是什麼意思?”
這校歌也就算了,那個叫求是會的社團,把校歌拿來當會歌,也不算稀奇事,怪就怪在,每句校歌後面,還用括號,註釋着奇怪的東西。
像第一句“大不自多,海納江河”,爲什麼後面寫了個“道”字?
更奇怪的的,“國有成均,在浙之濱”,本意是中國有所大學,在浙江的海邊。她後面註釋了一個“浙濱茶樓”,豈不是莫名其妙?
還有後面一句“何以新之,開物前民”,括號裏寫着何以新,陸開物,陳前民,這聽起來像是三個人名嘛。
到底是啥意思?
張超疑道:“你知道有個社團,叫求是會的嗎?”
陳蓉搖搖頭:“從來沒聽說過。”
張超又將筆記本翻過一頁。只見上面就寫了一句話:“4月5日,未遇古裝女。”
兩人眼睛都爲之一亮,異口同聲道:“來找古裝女的?”
旁邊一頁寫着:“4月7日,遇古裝女,未抓獲。”
兩人更是驚訝,張超眼睛都要突出來了:“這女人到底是誰啊,敢來抓古裝女!”
再翻過一頁,又寫道:“4月10日,醫學院六樓調查,並未發現異常,但遇古裝女,又被逃脫。”
再翻其他時,都是空白了,再也沒尋到文字。
張超大驚:“看來古裝女的身份,這黑衣女人明顯知道啊!她就是衝着古裝女來的!”
陳蓉點點頭:“看來這人身份不簡單。”
張超道:“可以確定一點,古裝女絕對存在。但古裝女到底是人是鬼,她又爲什麼要抓古裝女呢?對了,她剛纔是說了句,我們壞了她的好事?”
陳蓉點點頭:“她好像是這麼說來着。莫非,就是指她抓古裝女的事?”
張超道:“還有,她總是叫我們晚上不要來這裏,而她又來這裏抓古裝女,這些事,實在太奇怪了,我真的想不明白。”
陳蓉嘆口氣,道:“算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恩。”張超無奈點了點頭,“這事情,光靠我們想,是想不出什麼的,看來,下次一定不能讓這黑衣女人走了。”
說完,兩人準備下樓。這時,樓梯下,一個緩慢的腳步聲,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