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在哪兒。”
許城點了發送，隨後收起了手機。
今夜又是月明星稀，窗外的樹枝光禿禿一片，影子照射進來在桌上投下幾處明明滅滅的暗影。
辦公室裏加班的人還不少，但這個點每個人都在強撐，偶爾一個人打哈欠，其他的人便也跟着打起來。
許城晃了晃腦袋，江靜雲還沒有回覆。
他不放心，走到衛生間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被接通，許城不死心，又接連打了好幾次。
嘟嘟聲在此刻聽來十分讓人心焦，好在最後一次，接通了。
“怎麼了？”
江靜雲秀氣的聲音傳來，許城聽到自己鬆了一口氣。
“你在哪兒。”
江靜雲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揉了揉眼睛說道：“在醫院，怎麼了。”
“找個地方見一面，我有話跟你說。”
江靜雲嗯了聲，緊接着掛了電話。
宋揚白天的時候醒過一次，護士給他換了藥又接着睡過去了，江靜雲就這麼守着，在牀邊坐了一天。
許城打電話的時候他剛睡着，腦子混混沌沌的有些不清明。
江靜雲推門走出去，走廊裏靜悄悄的，暗綠色的燈幽幽的發着光亮。
一陣大風吹來，門被刮開砰砰的撞擊着牆壁。
聲音大的有些刺耳，江靜雲垂頭快速的走了出去。
許城在電話裏說會來醫院門口接他，他便坐到了長椅上等待。
不知怎麼，醫院門前的這條路上人意外的少，就是白天時候也鮮少有人經過。
江靜雲一抬眸，不經意間看到了個人影。
那人與江靜雲保持着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見江靜雲看他，匆忙的扭過了頭。
江靜雲起身，掏出手機打開了攝像頭。
他一走，身後的男人果然也走了。
他毫不猶豫的給許城打了電話。
“我被跟蹤了，你別來醫院，去宋揚家等我。”
還不等許城說什麼，江靜雲就匆匆掛了電話。
許城擔憂江靜雲的狀況，加快了車速轉頭去宋揚家。
這邊江靜雲一溜煙躲進了巷子裏，男人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夜色下兩道影子猶如鬼魅在小巷裏快速的穿梭。
驀地，江靜雲停下了腳步。
身後的男人猝不及防跟江靜雲撞了個正着，旋即便不再掩飾，惡狠狠的掏出了匕首。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着，男人拿着刀撲了過來。
江靜雲堪堪躲開，卻不料男人的腿也在一瞬間踢了過來。
後背受了重重一擊，他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關。
“你是誰派來的，吳門還是楚家。”
男人嗤笑一聲，不屑道：“我是誰派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你就要命喪於此。我本來想留你一夜，沒想到被你發現了，怪就怪你眼神不好！”
說着，男人再一次踢了過來。
江靜雲隨手扔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男人被迷了眼，他趁機穿過巷子打了輛車。
與此同時許城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許城心急如焚，嘴上卻說的很淡定：“你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受傷。”
江靜雲動了動後背，疼的呲了下牙沉聲道：“馬上到了。”
江靜雲沒讓許城多等，十幾分鍾後兩人就一起站在了宋揚家的門口。
江靜雲一下車，宋揚就迎了上去，他仔細的打量着江靜雲，順手接過了他手上的東西。
“是誰跟蹤你，有懷疑的人選麼？”
“沒有。”江靜雲說着，彎腰從門口的地墊裏找出鑰匙開了門。
一段時間沒住人，房子裏就空蕩沉寂了許多，好些地方都落了灰。
宋揚一直精心守護的地方終究沒那麼溫馨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會有人無緣無故的跟蹤你？你最近這段時間都在醫院裏，哪裏也沒有去吧？”
江靜雲點了點頭，隨後想起什麼說道：“今天檢查組的人來過一次。”
“顧明生？”許城一驚，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江靜雲皺着眉頭看了眼許城，“你認識顧明生？”
許城沒有說話，焦急的問道：“他來跟你說什麼了，你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江靜雲說的很斬釘截鐵，“他來找我也是例行公事，雖然我不知道檢查組的人爲什麼會突然來找我，但顧明生什麼都沒有說，來醫院看了看就走了。”
顧明生有這麼好心麼？許城不敢相信，這個人在他和江靜雲之間表現的完全是兩個樣子。
現下江靜雲又這麼說，他突然在懷疑自己跟江靜雲遇到的顧明生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有些不明白，爲什麼顧明生單單會盯上江靜雲一個人，而且還在他面前表現的這麼明目張膽。
見江靜雲不說話，許城沉吟幾許主動提起，“你能跟我說說你跟顧明生之間的關係麼？我總覺得這次你被人跟蹤不簡單，你有沒有想過，很有可能是他派人跟蹤你。”
許城話音剛落，江靜雲就不經意間說道：“不會的，他向來心高氣傲，絕對不會做這種不入流的事情。”
許城噤聲不語，心中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告訴江靜雲，或許他眼中正直的人並沒有那麼正直，這些事情很有可能正是他故意而爲。
全警局的人都知道江靜雲正在全力追捕孫明青的下落，而且爲此還得了一個處分，再這種時候，檢查組的人恰巧上門了。
這些巧合加諸在一起便顯得十分異常，好似江靜雲所有的行動都被讓人掌握在手中一樣。
抬頭看了眼江靜雲，許城欲言又止。
江靜雲敏銳的察覺了他的不對勁，沉聲問道：“怎麼了，我不在警局的這兩天出事了麼？”
許城想了想，搖了搖頭，“沒事，有我呢，你先照顧好宋揚。”
“嗯。”
江靜雲低低嗯了一聲，整個身子都陷在了沙發裏。
空氣中瀰漫着無盡的沉默，兩個人第一次相對無言，彼此心中都滿腹心事。
驀地，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許城詫異的回頭看江靜雲，江靜雲也有些驚訝，卻仍舊不動聲色，起身走到了門口。
許城皺着眉頭走過去把江靜雲攔在了身後，豎起食指小聲道：“剛纔跟蹤你的人，甩掉了麼？”
江靜雲點頭。
門上沒有貓眼，敲門聲一直斷斷續續的沒有停下，聽的人心中煩躁。
等了幾分鐘，門外沒有聲音了，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許城說道：“不管怎麼說你這些日子都小心一些，一旦有什麼事情就及時告訴我。還有顧明生，你一定要注意，這個人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江靜雲的神色莫名，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
許城熟門熟路的將兩個房間收拾出來，兩聲各自進了臥室，許城躺在牀上回想着今天顧明生同他說的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江靜雲和顧明生之間誰在說謊？
想着，腦袋突然有些昏沉，許城揉了揉眼睛，睏意頃刻間上湧。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不住的閃爍着，亮光在漆黑的房間裏顯得十分刺眼。
猶豫了下，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有個陌生人加他好友，備註信息寫的是顧明生。
顧明生的頭像很卡通，還帶着些許少女氣息，這與他本人十分不相符。
許城沒有興趣跟顧明生這樣的人深交，因此沒有理會，但驗證消息卻不斷的往過發，大有他不同意就不停歇的架勢？
許城無奈了，同意之後率先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顧明生的消息回覆的很快，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門牌號。
許城登時變了臉色，顧明生拍攝的照片正是宋揚家的門口！
他問：“你想做什麼！”
顧明生回了一個笑臉，“我在保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