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靜雲和許城互看一眼,皆有些詫異。
都道紅顏禍水,這話真是不假,但從另一方面也印證了蘭秀芳這個女人的手腕了得。
鄭全是孫明青的表弟,而朱凌又是孫明青的左膀右臂,這兩個重要的男人竟都癡心於同一個女人。
江靜雲勾了勾嘴角,點了一支菸。
菸頭明明滅滅,在黑暗的角落裏十分的扎眼,他說道:“你想要什麼。”
蘭秀芳輕哼一聲,面對江靜雲沒了剛開始的拘謹,但還是不甘心思都被看穿,因此臉色有些不虞。
“鄭全現在一門心思要對付孫明青,朱凌又一門心思的要護孫明青周全,動起手來勢必不討好,我要你們做的就是保護朱凌,不能讓鄭全對他下手。”說完,蘭秀芳沉吟幾許,又道:“當然,我會配合你們找到鄭全。”
她特意說找,而不是抓,僅一個詞就看出她的心思之深。
江靜雲沒有任何遲疑便答應了,將菸頭掐滅,把寫了自己聯繫方式的紙條塞到蘭秀芳的手上:“有消息隨時聯繫,很高興能和你合作。”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許城雖是跟着他來的,但全程沒有出什麼力,只看他一人就搞定了蘭秀芳。
越接觸,他就越明白,爲什麼警局的老人一提到江靜雲面色都十分紛呈。
這麼有能力且優秀的人,如若真的就此退役了,對於警界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想着,腳下的步子就慢了一些,抬頭一看江靜雲已經離他有幾米遠。
許城暗暗笑了笑,甩甩有些發麻的手吹了個口哨。
“怎麼也不等等我。”
江靜雲的步子一頓,回頭眯眼笑了笑說,“你太慢了。”
許城喉頭一梗,剛纔醞釀好的話突然說不出來了,滿腦子都是江靜雲方纔的那一抹笑。
簡單而又明亮,認識這幾天來從沒見他這麼肆意的笑過。
他的周身都充斥着無盡的壓抑,縱使只有他自己一人,也不會卸下滿身的防備。
但就在剛剛,他毫不設防的笑了。
許城清了清嗓子,覺得有些熱,移開目光用手扇了扇風:“你腿太長,我跟不上也是正常。”
江靜雲仰頭看了看許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兩人身高相差了足足二十釐米,許城能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來也真是不一般。
夜總會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兩人的打鬧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在這種烏煙瘴氣的氛圍裏,兩人的存在與這裏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許城還好一些,什麼都不用做就渾身自帶痞氣,可江靜雲滿身的周正之氣,一看就能看出來是做什麼的。
眼看着圍向兩人的人不知不覺中多了起來,江靜雲收斂了笑容恢復了之前的板正。
“該走了。”
許城嗯了一聲,剛抬腳就被人惡意絆了一下,擋在前面的是一個禿頭胖子。
“你們兩個挺面生啊,以前沒見過,新客?”
江靜雲笑着抬頭,站在許城跟前點了根菸遞給胖子。
“是新客,聽說這兒能買到好貨,就帶着兄弟來看看。”
胖子沒有接煙,上上下下打量了江靜雲好幾眼,看的許城一陣揪心。
這次他們兩個出來沒帶別人,要真動起手來還挺喫虧。
這胖子要是深究,免不了得有一場惡戰。
正此時,蘭秀芳扭着腰越過人羣出來站到了三人中間。
“胖子,你這是幹什麼,懷疑人都懷疑到我頭上來了?”
胖子一見着蘭秀芳,立即滿面堆笑,“這哪兒能啊,最近不是不太平嘛,您趕這個時候回來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全哥不得把我皮扒了啊,我這也是爲了您好。”
“哼,知道你小子有心,我會在鄭全面前提點你幾句的。”蘭秀芳說着,把江靜雲遞出的煙拿過來點上親自遞給了胖子,說道:“這兩位是我的老顧客,看在我的面子上,別難爲他們。”
“好說好說,我也只是隨便問問,您二位請便。”
胖子說完,對着蘭秀芳諂媚一笑混進舞池中不見了人影。
“這裏人多嘴雜的,你們趕緊走。”
蘭秀芳不耐的看了兩人一眼,旋即便扭頭走了。
許城拉着江靜雲透過人羣,費了許大的力氣才從出去。
走至門口,空氣霎時清新了許多。
許城長吁一口氣,看着身邊沒什麼可疑的人了,點菸吐了個菸圈說道:“你怎麼篤定蘭秀芳會答應你的要求。”
江靜雲詫異的看了許城一眼,有些意外他會這麼問,但還是耐心的解釋。
“很簡單,朱凌重情重義,他喜歡的女人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女人這種生物向來都把愛情看的很重,且不說她是爲什麼做了鄭全的情人,就衝着她對朱凌的情誼,也絕對會答應跟我們合作。”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相較落魄的孫明青而言,我們警察纔是真正能夠保護朱凌的人。”說完,江靜雲遲疑了下,“我以爲這麼淺顯的道理,你身爲隊長應該能看出來。”
許城的面色有幾分尷尬,確實淺顯,可他也是當真沒想到這一層去,只以爲蘭秀芳是受了江靜雲的震懾纔會如此。
訕訕笑了一聲,許城抬手招了輛車,“我送你回去。”
江靜雲沒有拒絕,拉開車門坐到了後座。
許城只猶豫了一秒,也跟着在後座落座。
司機看兩人的相貌英俊,又剛從夜總會出來,看兩人的目光便多了一絲異樣。
偏生晚上九十點鐘正是街上車流最多的時候,整條街都堵得滿滿當當,放眼望去車流如海,喇叭聲連綿不絕。
江靜雲有些疲倦,閉上眼睛,腦袋微微後仰着閉目養神。
只是這樣的姿勢大概是不太舒服,腦袋便不自主的歪向了一邊的許城。
許城的身子一僵,也不敢隨便動了,屏息凝神感受着江靜雲的清淺呼吸。
他想,呼吸真輕,要是不仔細聽,還真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前方的司機通過後視鏡看着這一幕,眼睛瞟了又瞟還是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您二位是?”
司機壯着膽子問了句,眼神裏既是好奇又是嫌棄。
許城不滿的皺了皺眉頭,直接把證件亮了出來,“警察,辦案,不該問的別問。”
一句話成功的讓司機閉上了嘴,之後一路上再也沒張口說過一句話。
江靜雲一路睡到了家門口,臨下車時才被許城喊醒。
“明天有消息就通知我,別一個人去冒險。”
江靜雲還有些迷糊,低低的嗯了一聲,臉上還有幾道紅印,眼睛半眯着,慵懶的神情像極了貓。
他擺擺手下了車,站在路邊看着車走遠了才一個人晃悠着進了小區門口。
而許城的目光一直追隨着江靜雲的背影,直到車子拐進了下一個街角,再也看不到了才收回來。
這種感覺可真奇怪,許城想着,不自覺的又點了根菸。
他煩躁的時候就喜歡抽菸,一抽能抽一盒,可現在就是熟悉的菸草味也沒辦法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了。
“警官,到地方了。”
車子停下許久,司機看後邊的許城一直沒動靜,才張口說了聲。
許城噢了一聲,遞出去一張紅票子下了車,清涼的風吹得他腦袋一個激靈,神志總算清明瞭一些。
進了家門,簡單洗漱了一番,他倒頭呼呼大睡,睡夢裏江靜雲的笑臉還清晰可見。
真是見了鬼了!
第二天一早,天纔剛矇矇亮,牀頭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許城煩躁的把被子掀開,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閃爍着江靜雲三個字,怒火才稍稍降了些。
“蘭秀芳來消息了,下午三點鄭全會出現在昊天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