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喫吧。”我把一盤熟牛肉切片放在明明公主面前。
做菜這東西我是不太會的,所以就在回來的路上買了幾樣熟食,拾掇兩下就當作一頓飯菜了。
“唔……好喫!”明明公主用着並不熟練的筷子,對桌上幾盤普通的菜讚不絕口,“不愧是神生活的世界,連食物都這麼獨特。”
說着,她夾起了碗裏的白飯:“這個是什麼,又白又軟,嚼起來還甜滋滋的。”
“是米飯啊~”
“原來叫米飯啊。”明明公主點點頭,“我們那就沒有這個,只有麪包!麪包!一天到晚的麪包!”
“話說……你之前應該喫過的吧?”我指的是她在醫院喫過妹妹的病號餐。
“但神明大人不會和我解釋啊。”明明公主顯得很委屈,“她看到我似乎很不開心,平常時候都會叫我用隱身鬥篷把自己遮起來呢,也是因爲這樣我才躲過一劫。”
其實我很想知道這個所謂的“明明公主”是怎麼來到現實世界和妹妹見面的,那個童話後來的發展又是怎麼樣的,但當我向她問起時,她卻說不記得了,彷彿那些紙頁撕掉也把她的記憶消除了似的。
她的記憶也只有巫婆讓她來到現實世界,然後來到現實世界這幾天發生的事。
但我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那被撕毀的頁數里,應該有什麼極爲驚人的展開纔對,否則一個小說人物突然出現在現實中,怎麼想也太不可思議了。
總之,得先把她安頓下來,她可能會對尋找妹妹有幫助。
我把租的房子一間客房收拾好,她這時也剛好喫完飯,我就把她領了進去。
“喏,這就是你暫時的房間了,比較簡陋,你先忍一下。”這房間的確簡陋,除了一張牀和一張桌子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明明公主倒似乎並不在意,她在房間裏轉了好幾圈,顯得很興奮。
“如果嫌暗的話,就把燈打開。”我走過去,把牀頭燈打開。
“哇,這裏也有呢,會發光的東西。”明明公主極感興趣的看着那發着淡暖色光芒的小燈。
“這叫電燈,唔……是用電來發動的。”我撓撓頭,原本想解釋一下電燈的原理,卻發現連我也我說不清楚。
我只記得最早的電燈貌似是愛迪生用鎢絲通電製成的,那麼現在的日光燈呢,又用的什麼材料?
唉,現代機械太精密了,分工太細,不是這一行的人,很少有人瞭解清楚。
“這是浴室,洗澡的話就在這裏洗。”我把明明公主帶到了浴室,打開了蓮蓬頭。
“哇,會自動出水呢。”明明公主對這個也顯得很驚訝。
“往這邊扭是熱水,往這邊扭是冷水。”我不厭其煩的教着她。
接下來,我又帶她去嘗試了冰箱、電視、廁所,把大致的用法教給她。
電腦太麻煩了,以後再說。
每一項她都顯得很驚訝,追着我問其中的原理,像個求知慾很強的小孩子,倒讓我覺得蠻可愛的。
更關鍵的是,她的臉和我妹妹一模一樣,實在討厭不起來啊~
所以妹妹在創作這個角色時,的確有加入自己的部分吧。
時間很快過去,不知不覺,距離我第一次見到明明公主,已經過去了一星期時間。
這一星期過得很平淡,妹妹那邊仍舊沒有什麼消息,工作上的事情也是一如既往,倒是我和明明公主已經熟悉了很多,她也通過電視書籍,更多的瞭解了這個世界一點,起碼不會再看到天上飛過的飛機,就大呼小叫了。
“這個她應該會喜歡喫吧。”我提着從全聚德買的烤鴨,有點興奮的想,時間一久,我似乎有點把明明公主當作妹妹看待了。
唔……這叫情感轉移吧。
今晚是個好夜,大大的明亮的月亮掛在天上,因爲今天工作比較多的關係,我回家已經有些晚了,路上行人很少,倒顯出不同以往的寂靜來。
快到了!我已經看到熟悉的小區門口了。
然而此時,我突然感覺腳步一輕,原本即將踩地的那一腳沒踏到地面,視線似乎也比往常高了一點。
我整個人……浮起來了!
誒誒誒誒誒誒???!
貌似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裹挾着,我整個人向一邊的小巷裏飄去。
雖然手腳已經作出了滑稽的掙扎姿勢,但……並沒有什麼卵用。
由於行人稀少的關係,甚至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哪怕大聲呼救,應該也沒有什麼用吧。
畢竟人情那麼冷漠……
不過說實話,這倒是我第一次體會失重的感覺,整個人像在水裏飄着,但又沒有水那麼粘稠,這是切切實實的,從出生起就伴着我……與生俱來的重力,消失了!
飄行大概持續了半分鐘,雖然看似動作不激烈,但速度相當快——我來到了小巷的深處。
這是比外面街道更黑暗的地方,沒有月光,天空被壓縮成狹長的一道縫,唯一可供照明的,只有樓上人家偶爾漏下來的光芒。
在這半明半暗間,我見到了巷子盡頭的人。
那是一個渾身黑衣,戴着一頂鴨舌帽子,帽檐垂下,遮住了臉的男人。
“喂喂,這打扮是要鬧哪樣啊?”我在心裏吐槽,這不是很像那些故事中反派人物出場時的着裝嗎。
黑衣、鴨舌帽……臥槽,齊了!
我不會就是第一個要被祭旗的龍套吧。
不過在黑衣男人的手上,倒也有一個很煞風景的東西,那竟然是一柄……熨、熨鬥??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拿一柄熨鬥出來幹啥呢?行爲藝術嗎?我忍不住吐槽道。
不過令我沒想到的是,那熨鬥似乎還真有用處,那男人原本是平舉着熨鬥,此時往地下一指,那託着我的神祕力量就突然消失不見,我“pia唧”一聲,摔在了地上。
“陳明儀的哥哥?”男人冷冷的問道,但他似乎並沒有要讓我回答的意思,熨鬥再一舉,甩手一揮,我就突然浮了起來,往一邊牆上撞去。
“砰!”堅硬的牆壁和我來了一個超親密接觸,牆倒是沒事,我可就慘了。疼痛以我和牆壁接觸的幾個點爲中心,瞬間擴散開來,我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說,那個東西在哪裏?”男人又冷冷的問道,然而我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個東西”是什麼。
“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忍不住開口解釋,男人卻根本沒有那個耐心,一聽我說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就又控制我向牆上撞去。
“砰砰砰砰!”簡直就像一柄大錘不斷的往我身上敲,我的骨頭作爲可悲的原材料,嘎吱嘎吱作響。
“有病吧你!”我終於忍不住大罵道,鮮血從我嘴角流了下來,就算今天要死,我也要罵個痛快。
黑衣男人並不說話,只是控制我一遍又一遍的往牆壁上撞,就好像要把一個釘子釘在牆壁上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罵得沒力氣,撞擊也停了下來。
就在我以爲終於要緩緩時,那男人控制着旁邊一堆垃圾,漂浮到了我的頭上。
雖然已經抱有死的覺悟,但看着這堆垃圾,我的眼神仍然忍不住驚慌起來。
這堆垃圾裏有冰箱!電視!如果按現在這個高度砸下來,那麼我一定會死。
重力加高度,這就是最好的殺人利器。
我驚恐的看着那堆垃圾緩緩飄到我頭上,正當我以爲它就要落下時,一聲槍響突然響起了。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在槍聲響起後,垃圾像是一下失去了控制,倏地落下,直直的向我砸來。
“Shit!”我順嘴爆出一句髒話,用盡全身的力量往旁邊一滾。
“砰!”那堆垃圾終於落到地上,我身上被好幾個垃圾袋砸中,不過幸好,冰箱和電視都被我躲了過去,那些垃圾袋裏也沒有裝什麼重物。
這是因爲垃圾還沒有飄到我正上方,槍聲就響了的緣故,如果有人控制,我躲得絕不會那麼容易。
稍微晃了晃有點暈眩的腦袋,我抬起身,向黑衣人那邊的方向望過去。
此時我視線裏已經沒有那拿着熨鬥、顯得很Diao的黑衣人身影,而是一個狼狽向巷子口逃竄的背影,而在原本黑衣人站立的地方,卻站着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
“嗨!”那少女向我打了一個招呼,“又見面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我驚訝道,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刺殺了江秋白上校,還把我抓去百般“凌辱”的女孩可可。
“救你呀~”女孩晃了晃手上拿着的手槍,“要是沒我你早死了吧~”
“那人是什麼人,爲什麼要殺我?”我問了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我知道~”女孩說了一句“沒用的”廢話,“但就是不告訴你。”
“額……”我沒想到女孩還有這一手,她不告訴我……貌似我也不能怎麼樣。
總不能逼她告訴我吧,論武力值,她比我高出n倍不止。
“話說你今天還蠻幸運的,面對有‘物品’的對手,你竟然活下來了。”
“物品?”我疑惑道。
“唔……這個你以後會知道的,現在我就算說了,估計你也會認爲我在說謊話。”女孩搖了搖頭道。
“想一直在這裏聊麼,貌似你家就在不遠,我們去你家說吧。”女孩指了指我手上的烤鴨,“再說我也想嚐嚐這個的味道。”
“噗……”我盯着手上的烤鴨看了半天,突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烤鴨竟然還在我手上啊,我撞了牆那麼多次,我摔在地上那麼多次,我差點被垃圾壓死,這烤鴨竟然還被我牢牢抓在手裏!!
所以我骨子裏其實是個喫貨麼,出於對食物的愛,死也不肯放手。
“走吧。”女孩瞥了心裏戲豐富的我一眼,輕車熟路就往我家那邊走。
喂喂,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家在哪裏,爲什麼你會這麼熟練啊!我在心裏吐槽,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