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曬得頭髮有些發熱,連帶着腦子和臉頰也逐漸滾燙起來,我摸了摸臉,隨口說道:“真的不用擔心我,屍體應該只是有點……嗜血,而我恰好脖子受了傷。”
蘇聆說:“可是如果你因此受到影響,那全部都是我的責任,是我弄傷你的。”
“安啦安啦,我就是死也不會你的責任!”
她有些憤怒的瞪着我,抱怨說:“你覺得我聽了這句話會覺得好受,是嗎?”
我無辜的撓着頭:“我就是不想讓你覺得內疚。”
“我不會。”她搖了搖頭,從包裏取出一張嶄新的創可貼,重新爲我貼好,“如果你真的因爲這個傷口死了,那我就自殺爲你陪葬。”
“你這句話很容易引人聯想的好不好!”
“怎麼聯想那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不是那種會逃避責任的人。”
說完這句話,蘇聆就瀟灑的轉身離去了,看她飄逸的長髮,給人一種“女俠”的既視感。
我看不到脖子上的傷口,但在蘇聆走後終於情不自禁的產生了一些恐慌。
因爲那具屍體……曾經咬過……或者說是舔過我的傷口,而且傷口也因此一直沒有痊癒,反而還有了惡化的趨勢。
既然屍體能夠在死後行動,那她的身上會不會有什麼病毒,我又會不會因此感染?
其實我的內心中一直被恐慌所籠罩,只是在蘇聆面前我必須控制自己的想法,以免她知道之後爲此內疚。
和我的生命相比,在世界C中蘇聆能夠平安的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林洛初的車隊已經開到了校外,女神一般的她走下車子,頗有氣質的走在粉絲團爲其“開闢”出來的道路上。
我也擠到了人羣中,想到自己的手腕上還掛着“虛蟲”,應該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能送給她呢?
從我獨立一人解決了醫學樓偷屍案之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
一看到林女神來了,周圍的學生頓時擠成一團,都想近距離看一看林洛初。我在人羣中左搖右晃,真是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了我,一把將我扯到了最內圍,靠近隔離帶的那個位置。
我仔細一看,原來是靳小時。
這貨得意洋洋的對我說:“我可是一大早就來排隊了!這才佔據了有利地形!”
原來如此,她沒有參與到昨晚的事件中,自然也就沒有被“虛蟲”寄居,於是在今天成了圍觀羣衆。
這才符合靳小時的一貫做法。
我問:“你今天不穿企鵝衣服啦?”
“兼職哪有林洛初重要。”她白了我一眼,隨後看到正逐漸走進,巧笑嫣然的林洛初,開始扯着脖子喊道:“啊!洛洛我愛你!我好愛你啊!”
“林女神,我們愛你!”
“啊,我要給你生猴子!”
生猴子……真是耳熟,我不禁回頭看了一眼發出喊聲的那位仁兄,果然就是世界A中大喊生猴子的那位。
這世界雖然有很多變化,但也有很多一成不變的地方。
林洛初越走越近,衝兩邊的人羣輕輕揮手,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她臉上帶着官方笑容,把內在的火爆性格僞裝的相當嚴密。
靳小時嘶吼道:“洛洛啊!洛洛,你看看我!”
我翻了個白眼,在她耳邊輕聲說:“身爲一個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
“矜持算個屁,能當飯喫?”她不屑道,然後重新投入了“嘶吼大隊”,聲音簡直能夠撕裂我的耳膜。
就在林洛初剛好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她面帶微笑,眼神恰好落在了我的身上。
與此同時,我忽然感到身後傳來一陣巨力,竟是有人把我一把推了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我的身體撞破了隔離帶,結結實實的撞在了林洛初的身上,一把將女神撲倒在地!
呃……這下尷尬了。
在摔到之前,我隱約看到了背後黑手的主人。
劉朔!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和蘇聆交談的場景,所以妒火中燒,才生出了陰我的念頭。
現在,衆目睽睽之下,我竟然把國民女神撲倒了,恐怕以後再難在江大生活……林洛初的粉絲能不能讓我活着離開校門都難說。
周圍的保鏢一下子圍了上來,但看見我和林洛初難解難分,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林洛初一臉驚愕,隨後恢復了鎮定,她輕聲說:“故意的?”
“不是。”我趕緊解釋道,然後狼狽的站了起來,向林洛初伸出了一隻手。
但她卻面帶厭惡的看着我,明顯把我當成了一個變態,壓根不想碰到我的手。
我無奈的輕聲說:“‘虛蟲’。”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神採,然後伸手拉住了我,終於站了起來。
隨後我趕緊說道:“真是對不起……”
她笑着說:“沒關係,你沒有受傷吧?”
怎麼可能受傷,我完全倒在了林洛初的身上……反倒是她……
我說:“沒事,你呢?”
“屁股稍微有點痛,不過沒關係。”說完這句話,她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繼續前行。
在衆人憤怒、嫉妒的目光之中,我狼狽至極的逃走了,心想幸虧自己有“虛蟲”這個殺手鐧,否則林洛初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
身爲罪魁禍首的劉朔,他竟然在世界C中變成了這個樣子嗎?
那我還能否拯救他?
躲在醫學樓外的涼亭中,我輕輕嘆了口氣,覺得有些鬱悶。
“佔了便宜還不開心?”忽然有道聲音響起。
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孟良雲。
由於在世界A中和他的關係已經相當熟絡,所以我的反應很平淡:“有事?”
“嗯,我想和你談談地下一層的事情。”
我說:“你想要‘虛蟲’?”
孟良雲坐在我旁邊,和我保持了一段不短的距離,有些驚訝的問:“你怎麼知道?”
“幾年前的那起事件我也聽說過,並且受人之託調查‘虛蟲’的事。”我臨時編造了一個謊言。
“是誰讓你調查的?”
“保密。”
孟良雲看我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出個價碼吧,我需要它。”
看着他對我冷冰冰的態度,我終於意識到在這個世界裏我倆的關係還不熟,或許此時此刻他還把我當成了競爭對手。
我無奈的說:“它已經對我沒有價值了,你想要的話隨時都能給你。”
他的眼中仍是濃濃的懷疑,明顯認爲我是個心懷不軌的人。
其實如果今天沒有被劉朔暗算,或許我會選擇一個更合適的方式把“虛蟲”交給孟良雲。
但是爲了解決撞倒林洛初的事情,我只能搬出“虛蟲”,從而把事情變成了這幅模樣。
真是世道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