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微風出吹起她頸邊的頭髮,依舊那麼好看。我與蘇聆四目相對,她的眼神彷彿能夠洞穿我的心,看到我心中深藏的那一切。
我沒有絲毫的隱瞞,而是對她完全徹底的敞開心扉,將所有的事統統告訴她……或許,現在只有她才能真的理解我,並且相信我。
蘇聆沉默了許久,不知道她是否會相信我說的這些看起來匪夷所思的話,忽然她抬頭對我說道:“幫我一個忙好嗎?”
我說:“是讓我幫你把劉朔送去的禮物拿回去嗎?”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點頭說道:“嗯。”
跟在蘇聆身後,我又一次來到了她的宿舍,與上一次一樣,宿舍的地面上擺了許多禮物盒子,還有鮮花。
在我走進宿舍之後,她迅速的將門反鎖,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你先找個地方做一下,我把東西整理整理。”蘇聆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可我卻敏銳的察覺到她的反常之處。
現在的蘇聆仍不知道,在世界A中我對她已經相當瞭解,和現在這種陌生人的關係有着天壤之別。
就在我走神的時候,蘇聆忽然掏出來一把剪刀,把鋒銳的尖端對準了我,冷聲說道:“你到底是誰?爲什麼知道那麼多祕密?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一邊說着,她還迅速的貼近我的身體,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將剪刀放在了我的喉嚨處。
眼前的這一幕,讓我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某部電影中的經典鏡頭。
“當時那把劍離我的喉嚨只有零點零一公分,但是四分之一柱香之後,那把劍的女主人將會徹底的愛上我,因爲我決定說一個謊話。”我輕輕念着那段臺詞。
蘇聆沒好氣的說道:“少說廢話!”
我嘆了口氣,無奈的說:“好一個威風凜凜的狀元郎,手持兩把宣花板斧,胳膊來砍胳膊,腿來擋砍大腿……蘇聆,你不是太音樂,你耳機裏聽得是隋唐演義,對嗎?”
“你!”她看我的表情充滿震驚。
“就在我被陳政國催眠之前,我曾經在另一個世界和你一起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也包括今天你讓我幫忙……只是那一次,你沒有對我這麼兇殘。”我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釦住了蘇聆的手腕,我可沒法確定在這個世界裏她會不會真的情急之下做出什麼傻事。
我用非常堅定的眼神看着蘇聆,然後強調說:“你知道我沒有撒謊。”
當我的手觸碰到蘇聆的手腕時,她的身軀發出一陣顫慄,整個人也變得更加緊張,“你還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你有讀心術這件事情,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所以你完全沒必要因爲‘你知道的太多了’這種理由而殺掉我。”
蘇聆聽到這句話後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握着剪刀的手也終於縮了回去,我順便奪下了她手裏的剪刀,“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我心裏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我放鬆警惕的時候,沒想到蘇聆竟然用另一隻手握着一把裁紙刀再次架在了我的脖頸上。
她冷聲說:“再說一遍,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麼!”
我猝不及防,只好又重複一遍:“好,我再說一遍,我叫齊昊,來自另一個世界,或者說我穿越了回來,你老爸的催眠爲此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樣夠了嗎?”
蘇聆隨手把裁紙刀仍在地上,終於完全放下了警惕,她說:“好吧,我相信你。”
我揉着微微劃破的脖頸,抱怨說:“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嗎,你就那麼不相信自己的讀心術?”
“有些人甚至可以欺騙自己,所以我也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不過你在危急情況的回答和普通情況下一樣,應該真的沒有騙我。”
原來如此,蘇聆並不是真的害怕我,她只是認爲人在驚嚇的情況下更會說出實話。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啊!
我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說:“東西收拾好了嗎,我要是在你這裏呆的久了對你的名聲不好。”
蘇聆並沒有理會我,而是從抽屜裏翻出來一張創可貼。
我伸出手準備接過來並說道:“謝了。”
但她並沒有遞給我,而是親手撕開包裝,把它貼在了我脖子受傷的地方。
“既然是我把你弄傷的,我就會負責。”
她爲我貼上創可貼的時候離我很近,大約只有零點零一公分吧,我一時間感覺心跳有些紊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隨後蘇聆就坐在了我的對面,一臉認真的說:“先別急着走,具體說說你的情況吧。”
我說:“如你所見,就是我心裏想的那樣。”
“所以說……你似乎經歷了時間穿越,從半個月後又回到了這裏?而且經歷的事情也大致相仿?”
“嗯。”
蘇聆又問:“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說我死了……這是什麼意思?”
一想起蘇聆的死狀,我頓時覺得煩躁起來,“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你在下課後去了廁所,之後就發生了悲劇。”
“有看到殺人兇手嗎?或者其他線索?”
“沒有,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看,就穿越回了現在。”
蘇聆若有所思的說:“這麼說來,你的穿越可能和我的死亡有關。”
似乎……就是這樣,否則我爲什麼早不穿越晚不穿越,偏偏在看到蘇聆屍體的時候進行了穿越。
花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我把自己經歷的世界A和世界B給蘇聆講了一遍,她聽後很快找到了隱藏在其中的邏輯。
她說:“世界B的電極帽事件和世界A的催眠起到了連接的作用,所以你在世界A中能夠出現既視感,並且藉助它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可是世界A中的我卻遭遇了死亡,於是你的頭痛加劇,又穿越回了世界A的.asxs.。”
不愧是蘇聆,說起話來井井有條。
我回答說:“我覺得說是穿越回了世界A的.asxs.可能不太恰當。”
“沒錯,按照目前的信息來看,世界A和世界B的關係更類似於平行世界,只不過區別在於兩者的記憶是各自獨立的。世界A中的你認識我,而世界B中的你並不認識我,並且我死於大三的時候……等等!”
我說:“在世界B中,你死於大三……會不會和世界A是一樣?”
蘇聆的眼神輕輕閃爍着,彷彿微風中的燭火,“或許吧……這麼說來,你現在所處的世界應該也是一個獨立於世界A、B之外的世界,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平行世界。”
“可以把它叫做世界C。”
“嗯,這是一個完全平行的世界,和世界A有很多不同,只不過你保留了曾經的記憶纔會覺得熟悉。”
我讚歎說:“聽你說完之後,我覺得有邏輯多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說的這些事情明明很不可思議,但我卻覺得你肯定沒有騙我,而且迅速的接受了它們……或許是平行世界的作用吧,可能在某個平行世界我和你的關係真的很好。”蘇聆把劉朔送來的東西整理好,通通堆在我的面前,“今天就聊到這裏吧,我需要靜一靜。”
我識相的站了起來:“好吧,多虧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誰能相信我的‘胡言亂語’。”
“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吧。”蘇聆靜靜的看着我,這種眼神既熟悉又陌生。
交換了手機號碼之後,我就拎着大包小包離開了宿舍。
臨走時,我忽然生出了惡作劇的心思。
於是轉頭說道:“蘇聆,你有沒有想過,給你送禮物的這個‘LS’,或許不是劉朔,而是樓上呢?”
她一臉茫然的看着我,明顯沒有理解我話裏的意思。
不過接下來她的反應卻和以前一樣,她轉身進屋,重重的關上了門。
留下一個拎着大包小包禮物尷尬的我,和樓道裏幾個用幸災樂禍的眼光看着這一切的女生。
“哎呀,真是個變態,送禮物都追到宿舍裏面來啦!”
“就是呀,而且穿的那麼土,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
我耳邊全是女生的嘰嘰喳喳,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禮物,頓時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個重新開始的世界,到底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