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笙知道，獨孤青鸞並不是濫殺無辜的人，若不然，那一天在小鎮就不會救人了。
她明明很生氣，也很無奈，卻不知道怎麼抒發這種情緒，只能兇巴巴地威脅他，也不知道是誰教的，要是碰上一個真的沒那麼喜歡她的人。
豈不是要被傷透了心。
“好！”納蘭笙深呼吸，“沒你的允許，我絕不成親，好嗎？”
“真的嗎？”獨孤青鸞剛剛還兇巴巴的，氣勢很足，這時候有很心虛了。
長輩和她提起過，在人族很重視子嗣和傳承，特別是規矩嚴格的世家，更是如此，納蘭笙是在規矩最嚴格的世家長大，骨子裏自然也是有這種觀念的。
他不想要一個男孩子嗎？
不成親，豈不是沒有孩子了嗎？
在人族，這就是傳承香火，香火斷了，是一種恥辱的事情。
他不怕恥辱嗎？
“你答應我了，就不準反悔。”
“好！”納蘭笙說，“不反悔。”
“哼！”獨孤青鸞轉身飛走了，來去匆匆，只留下一竄鈴鐺聲，就算飛到了半空，似乎還回蕩在耳朵旁邊。
納蘭笙怔怔地看着她背影。
回到家時，他才知道今天舅舅和舅母來做客了，晚上納蘭息就和他提起了和汪心晴的婚約，納蘭笙心中一陣煩躁。
“父親，孩兒暫時不想成親。”
“理由呢？”
“孩兒今年才十六歲，年齡尚輕，有許多事還等着孩兒去完成，暫時不想分心在內宅，希望父親準允。”
“我十七歲就生了你，先成家，後立業，你表妹是我們看着長大的，人品貴重，家世清白，你們也算親上加親。”納蘭息說。
納蘭笙跪下，“父親，孩兒不成親，求父親成全。”
納蘭息一拍桌子，“我看你就是爲了獨孤青鸞。”
“不是！”
“你是我兒子，你心裏想什麼，我會不清楚，你和她沒結果，爺爺讓你去拿靈境之心，你也不願意，那就趁早斷了念想。”納蘭息說，“如今擺在你眼前的就是兩條路，要麼，你去拿靈境之心，要麼，你早點成親，斷了念想，盛景，爺爺和父親不會害你。”
納蘭笙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裏一片冰冷。
“父親是故意用親事來壓我嗎？”納蘭笙問。
“你敢質問你的父親？”
“不敢！”納蘭笙說，“我以爲自己生在一個光明磊落的家庭裏，我也相當一名光明磊落的人，父親，請你不要讓我當一個小人。”
納蘭息一巴掌打在納蘭笙臉上，“混賬！”
父子兩人不歡而散，納蘭笙跪在祠堂裏，面對着祖宗長輩們，滿心苦澀。
爲什麼他一定要二選一。
他也不求兩全其美。
他什麼都不要，也不行嗎？
不要小公主，也不要成親，這都不行嗎？
汪楊柳端着一點點心過來，雖說祠堂裏，不得無狀，可汪楊柳畢竟心疼兒子，“阿笙，喫點吧。”
“母親，孩兒不餓。”
“你一天沒喫東西了，怎麼會不餓，你不喜歡這門親事，母親會想辦法，別和你父親硬扛着。”汪楊柳輕聲說，“阿笙……你別怨他們。”
“孩兒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