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了一會兒,便見趙錦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府裏其餘人慢慢告退了,只剩下他們兩人。
“王妃上轎吧!”趙錦墨的語氣出奇的溫和,指着轎子對林文嫺說道。林文嫺慢慢上了轎,剛坐好,趙錦墨的身子就出現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
趙錦墨坐在林文嫺旁邊,兩人便一直保持着沉默,很快到了皇宮。兩人先去太後那邊拜見了,便趕去了御花園。等兩人到達時,御花園裏已經來了不少人,大部分林文嫺都不認識,趙錦墨吩咐林文嫺去女眷的座位那邊,自己便去和前來的官員打着招呼。
林文嫺邁着步子慢慢走到女眷所在的桌位,已經有不少人坐在那裏。林文嫺趁着別人沒注意自己,偷偷溜到其中的一桌坐下。這一桌已經有了五六個人,大多是年輕女子。林文嫺稍稍掃視了一眼,她們一看就是那種大戶人家出身的,外貌多是中上之姿,並不像小說裏寫的個個都是大美女,但是她們文文靜靜的坐在那裏便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
“這位夫人,”叫住林文嫺的是一個穿湖綠色衣服的女子,她看起來年紀並不大,臉上化着淡淡的妝,整個人看起來溫和有禮。
林文嫺抬起頭來,微笑着開口:“有什麼事嗎?”別的人聽到她們說話,紛紛轉過頭來看着她們。
“你看起來很面生呢,你是哪家的?”另外一個穿着粉紅色衣服的女子問道,她的妝容就顯得濃了些,和年齡不是很相符,眉眼間流動着一股驕傲的神色,看得出來是個跋扈了慣的。她問林文嫺這話並非沒有道理,京都的貴族圈子並不是很大,能有資格參加這種宴會的也就那麼幾家。雖說貴族女子限制比較多,但是同圈子的女子之間大多數是認識的。突然間冒出林文嫺這個新人,真的挺讓人奇怪的。
林文嫺微微笑着,這也不怨別人不認識她,她幾乎就沒有出過門,當下回道:“我是三王爺家的,只是平日裏不太出門,所以沒有見過各位夫人。”
一圈人頓時安靜了下來,林文嫺不知道她們這是怎麼了,只能在一邊保持着微笑。問她出身的那個粉衣女子也良久沒有說話,面上反而露出了尷尬的神色。林文嫺很是疑惑,其實她是不知道自己在京都還是很有名氣的,丞相是天下文官之首,她是丞相的女兒,趙錦墨是天下武將之首,她卻是趙錦墨的夫人,什麼好處都讓她佔了。可以說林文嫺是京都女子豔羨的對象,雖說趙錦墨的名聲着實不好,但是趙錦墨有才能,外貌也着實勾人,想嫁給他的女子還是很多的。
“原來是三王妃啊,”湖綠色衣服的女子帕子遮住嘴,淡笑着開口。林文嫺朝她點了點頭,輕聲開口道:“各位夫人又是?我着實不瞭解各位。”
那位粉色衣服的搶先開口道:“三王妃,我是刑部劉侍郎的夫人。”她眉宇間的自滿之色並沒有散去,她心內並不是很瞧得起同一桌的夫人們,雖說夫家官位差不多,但是她出身卻比在座的好一些。嚴格說來,她是皇後的表妹,皇後家族多是些文人大儒,她爹是皇後家族爲數不多在朝爲官的。不過在林文嫺面前她卻不敢妄自尊大,不說林溪之趙錦墨的身份,就是林若嫺近日誕下的皇子也讓她不敢怠慢了。
其餘諸女陸續介紹了自己的身份,她們夫家的官位都不是很低,可以看出趙錦坤倒是肯用一些年輕的官員,林文嫺心裏對趙錦坤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層次。
說了一會話,人差不多已經來滿了,林文嫺所在的這一桌也加了幾個年輕的面孔。林文嫺在一羣女眷中並沒有看見容氏,按道理說這樣的皇家宴會容氏也應該過來參加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御花園中燈火通明,雖然偶有閒聊之聲,但是總是比一般的宴會多了一些嚴肅的氣氛。過了一會聲音漸漸小了,林文嫺抬起頭來看了看,遠處果真有一排人緩緩走了過來,值班的太監在前面打着宮燈。
“拜見皇上,皇後孃娘。”等他們到來時,在場的所有人紛紛站起來行禮。
“衆位愛卿就坐吧。”趙錦坤的心情看起來不錯,含笑着讓所有人坐下。他身邊坐着的依舊是溫婉大氣的皇後,也是嘴角含笑,似乎林若嫺得子這件事對她並未有什麼影響。林文嫺注意到林若嫺也過來了,不過只是坐在下首,她身邊也坐着幾個女子,看來也是趙錦坤的妃嬪。林若嫺今日穿着件深紫色的衣服,臉上的濃妝讓林文嫺幾乎認不出她來。許久不見林若嫺,她和印象中已經相去甚遠。
等得衆人都坐下,趙錦坤卻是慢悠悠的開口了:“朕在這裏要宣佈一個喜訊,朕膝下子嗣不多,近日終於有了第三個孩子,朕心甚慰。”他臉上的線條很柔和,原先有些嚴厲的面容也浮上了一絲笑意。
“恭喜皇上。”衆人又是起身行禮,趙錦坤笑着擺了擺手,吩咐大家都坐下。
總管太監宣了一聲宴會開始,場上的氣氛也沒有了開始的嚴肅,衆人便也開始小聲的聊天。林文嫺這一桌都是些剛成婚沒多久的女孩子,自然有數不清的話題。林文嫺平日不出來走動,對她們說的東西自然沒有研究,她也不參與,只是含笑聽着別人說。桌上的人本以爲她是丞相千金又是王妃,規矩自然比較大,說話時也特意避着她,過了一會見她也不似那般,便也漸漸把聲音放大了。
“三王妃,您平日也該多出來走動走動,咱們在這京都裏,可從沒見過您,對您可好奇着呢!”一個淺藍色衣服的女子淡笑着開口,餘下的人聽她這般說,也紛紛附和着。林文嫺有些無語了,怎麼事情說了一會就轉到她頭上了?不過聽出人家語氣裏並沒有惡意,她也只是笑着回應:“各位夫人,我天生喜靜,總愛在屋子裏看看書。以後有空了,我一定多出來走動走動,也歡迎各位到三王府走動。”
“三王妃不愧是書香世家出生的,就是和我們這些好玩的不一樣。”其中一個女子開口道:“王妃有空也多去我們那裏走動走動,我們在家也是悶得慌。”林文嫺點頭應了下來。
皇室宴會,自然少不了歌舞表演,皇室歌舞自然也不是一般的能比,可是林文嫺對這些規模宏大場景絢麗的歌舞實在沒有興趣,桌上的其他人也是興致缺缺,能靜下心看的也只有那些年紀稍長點的官員夫人。
繼續聽着桌上的其他人談論今年京都最紅火的脂粉鋪子和某位官員家中的母老虎夫人,林文嫺偶爾也夾起一筷子菜慢慢嘗着。看着坐在上首幾乎一直沒有動過的皇後,林文嫺不得不感慨皇家宴會的艱難。
“這裏哪位是三王妃?”正專注着碗裏的菜的林文嫺抬起頭來:“我是,這位公公有何事?”
“三王爺,咱家這裏有禮了,皇後孃娘邀您過去呢!”林文嫺轉過頭去看了看,皇後正對着她這個方向微笑呢!
“嗯,有勞公公了,我馬上過去。”林文嫺從人羣中穿過去,一路上惹得目光無數,直到她走到皇後面前,人羣之中注視的目光才漸漸散去,不過她還是可以聽到一些人小聲的議論。
“文嫺見過皇後孃娘。”林文嫺躬身一拜,卻被皇後託了起來:“自家人何須這般客氣,你呀,也不知道進宮看看我。聽老三說,你整日裏就在房裏看書?”林文嫺恭恭敬敬回了一句“是”,這才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一抬頭,便見林若嫺和其他的幾個妃子居然就坐在她對面,林若嫺的表情有些錯愕,似乎沒想到她會在這裏出現。
“見過各位娘娘。”林文嫺彎下腰來行了一個禮。
“對了,文嫺和林貴妃是姐妹吧,你們姐妹也好些日子沒見了吧。”皇後輕笑着開口,眼神卻是在示意着林文嫺。
“回姐姐的話,我和妹妹確實有日子沒見了。”林文嫺還沒有說話,林若嫺卻是先開口了。她看起來雍容華貴,說起話來的語氣卻和當年在林家沒有什麼不同,那股子得意勁兒怎麼都消不掉。看來她的長進還是不夠大,不過也可能是最近誕下的龍子讓她的底氣足了。既然林若嫺已經說了話,林文嫺便也不再多言,仍然安安靜靜的坐在位子上。
林若嫺回完話,便盯着林文嫺看了一會兒,林文嫺敢保證,她的眼神裏絕對沒有什麼欣喜的成分。一時間場上陷入了沉默,林文嫺覺得有些尷尬,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妹妹明日若是有空了,就進宮看看姐姐吧,姐姐一直都掛心着妹妹呢!”還是林若嫺首先發話,她最近在宮裏很是得勢,再加上孃家有人撐腰,在這裏先發話並沒有人覺得意外。
林文嫺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