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止背過身去,“神君莫再多言,老夫絕不同意!”
“海皇······”
“我不知那男子究竟何等的身份,得你等如此護他?”
陵止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他本就疑心謝良辰的身份,一時絆着了竟險些忘了。
玉隱沉默了些許,方纔開口:“那位小公子是神界一位貴人轉世,是爲歷劫。”
陵止眉毛一挑:“沒有了?”
玉隱垂眸一笑,回他:“還有什麼?”
陵止自然是不信他的。
“莫不是老夫這南海當真成了世外,老夫這千年來到底是未聽說過神界有什麼人物下凡歷劫的啊?”
“這是及隱私的事情,玉隱自然不便多提他的身份。”
海皇有些疑慮,那搖光府的神君,是出了名的不會說謊的······嗯,信他?
“海皇,”玉隱慢慢走到陵止身前,眼若弦月,“此人的安慰實牽扯到了一場天地大劫,還請海皇再做思量。”
聽罷,陵止猛地轉頭盯着玉隱,言語間多了幾分試探,全然不似初時那般和藹的長者,“神君方纔說什麼天地大劫?!”
玉隱一笑,“海皇是覺得玉隱在說笑?”
嗯,他此時的樣子倒是十分像說笑的,然······“老夫素知,玉隱神君是個極穩重的人。”
“能有千代帝姬護持的人,身份必定是不凡的。”
陵止點頭,正如此言,他方如此懷疑他的身份······
“還是······”玉隱眼神一抿,“海皇是覺得我與千代會行什麼不義之事嗎?”
嗯?此話何意?
陵止捋了捋鬍鬚,道:“神君此言是否有些嚴重?”
玉隱收了性子不再戲謔,正經的做了一揖:“玉隱之言絕非託詞,亦明白海皇心中的憂慮,但請相信玉隱能做的到。”
陵止將手背在身後,嘆了嘆氣仰頭望着上方:“老夫也不是幾歲的孩童,這銘神之術本就是禁術,這萬萬年來便也就兩三位遠古天神行過,彼之修爲尚無力迴天,君又將······”
“海皇。”玉隱拱手打斷陵止的話,“玉隱不行銘神之術。”
陵止初時有些疑惑,但瞧到玉隱眼見的玉珏時,瞬時失色,驚道:“你······你······!”
“玉隱自然清楚自身修爲,實不敢與幾位帝君並肩自議。”
陵止的眉頭愈加緊蹙,“小帝姬可知你······”
玉隱揖手:“還請海皇爲玉隱緘言。”
“冰精並無醫效,老夫不知,你們取它又該如何救人?”
冰精雖不是海宮的東西,但他亦聽亡妻提及過,冰精之所以爲鮫人族聖物,僅僅是因爲那是祖先神湮時所留下的,昔時有外族盜寶,大約也是覺得那冰精中隱藏着什麼能量,可助修行之類的······
這麼多年過去,陵止唯一見那冰精的用處竟是來冰封天神的遺體,這······這倒是個天大的用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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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本靜坐與藥宮中,等着玉隱去同海皇問來話,然後再一起去酒泉城取冰精。然等來等去的也不見人來,正準備出門時卻只聽得宮外轟隆巨響,藥宮都晃了好幾下,此時門外來了個人,白鬚白髮的額頭上生了兩個角,一身深藍色的衣裳顯得有些凌亂。
千代看着,難免心中猜想,這······這讓玉隱去問話,難道還動起手來了?
瞧海皇這樣慌慌亂亂的趕來,是來趕人了?
千代忙做了揖,指了指陵止那一身,小心問道:“海皇,您這······”
陵止有些尷尬的攤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抬起袖子將臉遮住,他本是個極注重禮儀的天神,如今這樣不成體統······真真是羞煞人也!
“這······”陵止也不好同千代說出實情,想了想便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透明的菱形的晶石,遞於千代,道:“這便是酒泉城那塊冰精。”
“取出來了?”千代倒是一驚,不是同玉隱說好了一起去取的麼,怎麼食言了?
陵止往前幾步入了宮殿,將冰精放於千代手心:“玉隱神君說,怕帝姬離了藥宮沒人好照顧令徒的,於是便一人獨往了。”
千代眼中透着幾分不信任,換了別人她倒沒什麼好想的,只是玉隱何時如此關切良辰了?“他人呢?”
呃······
“海皇?”
“哦,玉隱神君說滅聊齋還有些事,需得趕回去,今次在這海宮中耗了些時辰,實在不能再耽擱。”
他這樣說總沒什麼錯處吧?玉隱說了滅聊齋的事他一直放在首位,只要這般同千代說,哪怕這謊言再怎麼拙劣,千代也是會信的······
果不其然。
千代點了點頭,眉中雖有惱色卻也不再多言,只點了點頭,道:“是了,他出來這麼許久,自然該趕緊回去的。”
千代將冰精收入袖中,微微一禮,“多謝海皇。”
“沒什麼,沒什麼!”陵止連忙擺手,不太好意思受她這份禮,“令徒傷勢未愈,海市蜃樓境外又有魔界的勢力在,帝姬不忙回不周山去,且在海宮多留些時日,容海兵再觀察一些時日。”
“多謝海皇盛情,我們師徒便在此多叨擾幾日。”
“欸,帝姬多禮了。”話說的也差不多了,得快些走,否則言多必失啊!“如此老夫便告辭了。帝姬速爲愛徒療傷吧。”
千代點了點頭,道:“多謝。”
陵止剛要轉身,又像想起來什麼,喊住千代,道:“可要傳白朮來相助?”
千代想了想,搖頭婉拒。
千代站在殿門口,看着陵止身影消失了才關了殿門,轉身回了內閣。
若有白朮相助自然事半功倍,然他若來此,良辰的身份定然瞞不下去。暫不說這鮫人族的仇,單這海宮她又能信任幾人呢?若良辰的身份暴露出去,她今日爲這冰精幾番折騰,意義又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