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皇終於在誕下小帝姬的那一刻閉上了眼睛,甚至都來不及看一眼她的孩子······
海皇顫抖着手將孩子放在鮫皇的身旁,小鮫女嚶嚶的哭聲慢慢傳開,鮫皇眼角掛着的一顆淚珠滑落,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又帶着些微血色的鮫珠,落在小鮫女身旁。
門外終於有了動靜,那是鮫皇因禎的夫君,海皇陵止的弟弟——陵暄。
他滿身傷痕,連衣裳都已殘破不堪,散亂着頭髮,嘴角還掛着血絲······
陵止回頭正想安慰他,卻見他手上捏着一株十堰草······
北荒至南海路程雖遠,卻也不至於如此費時,原來他竟是去了東海大歸墟去取這株草······
“陵暄······”
陵止心中此刻定然十分自責,若他不去神界也許便不至於此,到底是他或許謹慎,以至鮫族如此大災······
“兄長,禎兒······可······還好?”
陵暄努力忍住身上的顫抖,他知道禎兒已經去了,可還是抱着幻想,他多希望兄長會說,沒有······
陵暄眼前一黑······
陵止忙上前扶住陵暄倒下來的身子,看着他這滿身的傷,就中滋味,難以言明······
在他知道陵暄與鮫人相戀時,他是及反對的。他們的壽命若非應劫,那便是無止境的,可鮫人卻連萬年壽命都沒有。他已嚐盡了夜寐時分嬌妻不在的相思之苦,又怎允許弟弟再重蹈他的覆轍?
然······
“陵暄,因禎去的很安詳。”
陵止努力的想安慰弟弟······
陵止又說了許多許多,陵暄皆是一動不動,面如死灰的模樣······
“孩子生的很像你···”
說到孩子,陵暄終於是動了,他啞着聲音,眼中終是有了一絲希望,“孩子······?”
陵止將陵暄扶起,扶着他走到因禎榻前,那個豔色絕世的女子此刻已失了顏色,閉了雙眼,再察覺不到一絲生機······
陵暄看了許久,終是移開了眼。那個正揮舞着手的小東西,鼻子像極了已經沉沉睡去的那個人。陵暄伸手抱着她,也不知道抱了多久,一旁沉睡的人兒腿開始慢慢變化成尾鰭的模樣,陵暄終於起身,將孩子交到陵止手中,又將因禎落下的那顆鮫珠與他帶回的那株十堰草交給陵止,“我最後陪禎兒一程,小丫頭就煩兄長爲我照料些時日。”
陵暄說的及淡定,陵止擔心的看了看他,終是點頭。
陵止抱着小鮫女,一行人纔出了酒泉城不遠,一道寒意襲來,再回望時,八百裏酒泉城,竟已成了一座冰城······
陵止對着城池慢慢的閉上了眼,只有玉隱看清楚了他臉上的哀慟之色,卻也只有幾秒,陵止便轉身,快步離開。
陵暄,若這是你的選擇,那麼作爲兄長,我唯一能爲你做的,便只有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