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薇婭拉着戚衍坐下後,他能確定那的確是戚衍本人,他在旁邊假裝若無其事看了一會,只見戚衍先是神色無恙地陪着溫薇婭聊着天,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溫薇婭眼睛刷地一下就紅了,拉着戚衍不讓他走。
諾白覺得事出有因,就硬着頭皮上去搭了話,戚衍喝了幾杯酒,神色淡淡跟他聊了幾句學校報告的事情,他一直陪着戚衍聊着天,但是溫薇婭卻似是早有預謀,不停地給戚衍倒酒,但諾白覺得戚衍就算再怎麼千杯不醉,這樣喝下去也會出事,但戚衍沒拒絕,他只能找機會把戚衍帶回學生公寓。
後來不知從哪突然湧出好幾個女生,勸說道戚衍需要歇一會,不然等一下邊走邊吐太麻煩。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諾白是局外人看得清楚,當戚衍扶着額頭暈死過去後,他隱隱約約能明白髮生了什麼,被一羣女的拉着沒法脫身,只能一邊力攬狂瀾不讓戚衍被拉走以免清白不保,一邊打電話讓同爲戚衍好友的葉銘過來,於是葉銘順帶搬了徐洛渺這個救兵。
這個地方是擁有不羈靈魂的自由人一夜情的最佳場所,意圖何其明顯!
葉銘扶着戚衍二話不說往外走,溫薇婭見狀快走兩步攥住戚衍的手臂,直直地將戚衍往她的方向拉,雖然哭哭唧唧,但手上的力道半分不減:“他是我的!”
徐洛渺抱胸挑眉,饒有興致地看着這副場景,總覺得發現了不得了的事,儘管這事她和葉銘還有諾白都心知肚明,但她還是死死裝着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在一邊看着,甚至想久違地點杯小酒……直至……葉銘把戚衍往諾白的方向一扔,神色匆匆地朝徐洛渺跑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拉着她走到溫薇婭面前。
徐洛渺快速將臉上亂七八糟的表情擺正,露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朝着葉銘低聲細語:“我看起來很會打嗎?還是說看起來很好打?”
“幫幫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葉銘微微側頭,在徐洛渺耳邊輕聲低語。
徐洛渺挑眉看向葉銘:“怎麼幫?怎麼救法?要是我拼着全身骨折的風險,也許還能把那男的從那個兇的要喫人似的國際名模手裏救出來,與其受傷還不如直接打電話叫援助。”
徐洛渺是A大和OXFORI的交換生,在這過了一年的交換生生活,不免會遇到這樣的事,所以防備也準備妥當,只是她剛拿出電話,就被葉銘阻止了動作。
“配合我。”葉銘語氣放軟了些,繼而大聲道:“要是我說他有喜歡的人了,你能放棄麼?”
話音剛落,在場人臉色瞬變,溫薇婭神色格外恐怖。
此時諾白終於明白葉銘打的是什麼主意,非常無可奈何地掃了葉銘和徐洛渺一眼,真是個爛主意,誰不知道戚衍根本就不近女色?憑空拉出個不認識的女孩說是他喜歡的人?別說是溫薇婭了,連他都不信!
何況,按照溫薇婭的性格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就會放洛渺和戚衍走,至少對峙是無法避免的,洛渺根本不認識戚衍,絕對會說漏嘴,被抓住小辮子,想到這裏,諾白擰眉斜眼打量着再次呈現半包圍之勢的女生們,默默思考退路。
葉銘還未等徐洛渺有什麼反應,從諾白手中拉過戚衍往徐洛渺這邊一推,她被砸了個趔趄,薄荷香和讓人微醺的濃郁的酒香拂過鼻尖,把酒吧裏刺鼻的香水味都衝散了些。
徐洛渺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將戚衍戳遠了些,然而一根手指的力道顯然是不夠的,她戳的不遠,他又倒了回來。
徐洛渺騎虎難下,有些爲難的皺了皺眉,手也不知放哪裏好,想了半天,才伸出手穩住他的身形,想要與他拉開些距離很難,不願意被輕易喫了豆腐,也不願意喫別人豆腐,只好儘可能的將戚衍的頭放置在肩頭。
眼下的情況一目瞭然,帥哥被美女霸王硬上弓,葉銘和諾白挺身而出,拉着她踏了這一趟渾水。
這樣的事徐洛渺見得不少,一直以來葉銘都是用這招讓她假裝是他的女朋友去應對葉銘的追求者的,所以輕車熟路,如果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能救人,雖然有點不爽,但是沒問題,反正她與戚衍素未謀面,而且過一週就要回國,也不會有後顧之憂,就算到時候被無情拆穿,眼前的溫薇婭也無可奈何,就是很可能諾白要倒黴了。
果不其然,葉銘的話沒有完全唬住如狼似虎的女生們,作爲與戚衍靠得最近的人,徐洛渺自動地被認爲是葉銘口中“戚衍喜歡的人”,此時正接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眼刀子。
“你是隨便拉個人來把戚衍帶走的吧?”溫薇婭身旁的女生環胸冷笑。
“你是戚衍喜歡的人?”溫薇婭的一雙眼睛幾乎要噴火,死死地瞪着徐洛渺。
徐洛渺扶住戚衍,抬頭看着發怒的溫薇婭,微微一笑:“這個問題,你不是應該很清楚麼?”
真話不全說,假話全不說,徐洛渺淡笑:“要不等戚衍醒過來你親口問他?不過我想,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想見到你了吧?”
諾白被徐洛渺的演技給驚呆了,洛渺這完全是在信口胡扯啊?偏偏徐洛渺的瞎扯恰好戳中了戚衍的性格,口吻又十分自信篤定,聽起來像是那麼一回事,居然一下子就震住了溫薇婭和其他的女生。
諾白不知道的是,徐洛渺作爲《花渡》裏無上宮首席大弟子,面對挑釁的人完全嘲諷全開,所以面對不敢動手的溫薇婭,她還不放在眼裏。
不就是嘲諷嗎,誰不會啊?
徐洛渺看着溫薇婭的眼眸越發的冷靜,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繼續火上加油:“按照戚衍的性格,醒了之後只怕是會跟你一刀兩斷吧?”
“一刀兩斷?你瞎扯...”
“這姐姐怕不是來搞笑的吧?”徐洛渺打斷溫薇婭的話,朝着在一旁投來讚許目光的葉銘笑笑:“怎麼戚衍從來都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位姐姐?”
“哦,我忘了,他可不喜歡說不重要的事的。”徐洛渺想到什麼,恍然地啊了一聲,一雙眸子微微眯起:“你不會是想帶戚衍回去過夜吧?”
“你...”溫薇婭被戳中心思,無法反駁。
從徐洛渺開口到現在溫薇婭一副伶牙俐齒無處施展,也許是因爲懷疑眼前的徐洛渺到底是不是戚衍喜歡的人,葉銘是不是和她聯合起來騙她,所以她一直在尋找她的破綻,打算給她反擊。
但她也沒想到徐洛渺會說個不停,詞鋒犀利,句句見血,結果她到現在除了一個“你”字和還未說完就被打斷的話,其餘什麼都沒說,看起來就像是被駁得啞口無言。
“不好意思啊,今晚他可不能待在這。”徐洛渺面容一沉,氣場全開:“我看你們誰敢在這動手?”
那羣原先將戚衍圍得不透風的女生看到徐洛渺眼中的篤定和不屑,竟然停下了動作,齊齊向溫薇婭投向詢問的目光,彷彿在說:怎麼辦?要不今晚還是算了吧?
溫薇婭眼神彷彿可以殺人般:“你是誰?”
徐洛渺把戚衍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將落到胸前的慄色捲髮伸手撩至耳後:“剛纔不是已經說過了?”
這該死的身高差距!幸好她換了雙帆布鞋,不然踩着高跟鞋,她還可能真的支撐不住戚衍。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你趕緊帶着這傢伙走吧,這裏我跟諾白會處理。”葉銘收斂了眸裏的笑意,隨即對着怔怔說不出話來的溫薇婭擰眉道:“你,留下跟我談談。”
去哪?徐洛渺想開口問葉銘和諾白,想到這時候要是她開口問就會露出馬腳,無意間瞧見諾白無聲做的“快走”口型,硬着頭皮點點頭:“行,那我們走了。”
音樂聲依然震耳欲聾,徐洛渺就這樣架着戚衍一步一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艱難地在夜風中攔了一輛車,便把他安置在車內,坐在他旁邊一動不動,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