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即上樓，而是坐到了沙發上。
他坐下去，沙發深深地陷進去，傭人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很體貼地問：“先生要不要煮醒酒湯？”
王競堯身體朝着沙發後面靠着，仰着頭，半響似乎纔回神，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先去休息。”
下人猶豫一下，還是先下去了。
剩下王競堯一個人靠在那裏，拿手擋住了燈光。
明明只是暈黃的光線，可是他卻覺得刺眼。
他安安靜靜地躺着，心裏想着他的妻子現在是真的和他槓上了——
她發火胡鬧也就罷了，可是她沒有，她反而是要當一個他理想中的好妻子合格的母親，她要繼續音樂生涯，她不插手小樾的成長與未來，她似乎是妥協了。
可是，也是妥協。
心不甘情不願啊！
王競堯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是自己對她太嚴苛，還是這種福氣還是她想要的，他坐在那裏很久很久，久到夜很深很深了，他纔想起回房。
走到樓梯中間時，正好是整點，鐘聲敲響他才意識到他回來兩個小時了。
而這兩個小時前林樺必定並沒有睡着，可是她很能沉得住氣，一直沒有下來找他。
王競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情更沉重一些。
到了主臥室，燈是關着的，而以前他沒有回來她即使睡着也會給他留一盞燈，時間久了他都習慣了，所以在面對這樣的黑暗時他一時還沒有回過神。
等到他適應了，穿過起居室看見林樺躺在牀上，他鬆了口氣，也沒有開燈只伸手解開襯衫釦子，解到一半他走到牀邊，傾身很溫柔地說：“睡着了？”
林樺確實是睡着了，但是這會兒醒了，一睜眼就見着黑暗中他就站在牀前，她恍惚了一下，下意識地坐起來：“你回來了？”
大概是因爲她沒有醒，所以顯得比清醒時可愛，王競堯一時情熱握住了她的肩膀……
許久，一切薄涼過後。
王競堯去洗澡了，林樺打開了燈，她去了客房浴室沖洗了一下，回頭。
他已經洗好了，穿了件白色浴衣坐在起居室裏抽菸，一手拿着一本軍事雜誌在看，指間腥紅不時上上下下。
林樺掩了一下衣領，輕聲說：“你明天還要辦公，怎麼還不睡？”
王競堯放下手裏的雜誌，一邊抽菸一邊看她：“怎麼去客房沖澡了？”
“兩個人太擠了。”她輕聲說，隨後就坐到梳妝檯那裏抹保養品。
林樺十分精於保養，不管多累多困她都會把步驟做全了，她在做保養的時候，王競堯一直在沙發那兒抽菸……
靠得很近，但心似乎是拉遠了，哪怕他們是親密的夫妻。
等她保養完了，他才輕聲說：“過來坐會兒。”
林樺拉開被子：“我有些累了。”
王競堯看着她躺下，又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才把煙給掐掉，跟着躺下。
同牀異夢。
一直到清早，他醒來時她已經不在了。
王競堯起身去浴室和更衣室看了一眼，她都不在……他洗漱時刮鬍子看着鏡子，忽然有種想法。
林樺她是不是把這裏當成牢籠了？
在她心裏，還愛不愛他了？
他一恍神，手上的刮鬍刀就沒有了個去處，生生在下巴處刮出一道血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