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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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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早見自己老孃悶了幾日, 從賬上支了些錢, 最後竟也是弄出了套回定禮,紫羅匹緞、文房四寶,篋帕鞋鞍, 再用原來的兩隻空酒罐,放滿清水, 投入四條金魚、罐子外掛了一雙筷子兩棵蔥作“回魚筷”。雖比不過楊府送來的那些,只是也已是十分齊全了, 又聽見她在自己面前不住唸叨着要再去置備些珠翠須掠的, 心中感動,勸住了她,那方氏雖是仍覺不夠, 只是自覺手頭銀錢有限, 這才無奈罷了,揀了個好日子讓那林官媒送了過去。

小定禮送了過後, 那方氏便又開始愁煩起嫁妝來了, 叫三姐趕着幫做那四時衣裳自是不用說了,日日裏愁嘆手頭沒有銀錢,置辦不出像樣的嫁妝,又聽那來得十分勤快的胡氏講,京裏一個小小的九品將仕郎將女兒嫁給個七品的知縣, 僅資裝費錢就高達五萬貫,隨嫁兩百畝田尚不算在內,驚得更是連嘴巴也合不上了。

顧早見全家爲了自己這婚事弄得是焦頭爛額, 心中不忍,極力勸着方氏勿要與人攀高。那方氏嘆了口道:“二姐,你是個乖巧的。只是我想着你嫁那人家,又不是頭婚,若是再沒些像樣的嫁妝,只怕會愈發被輕看呢。”

顧早笑道:“娘,他家過大禮時還會送些彩禮,我家只需自己量着力稍微置備着,到時將那些一併歸置了進去送還回去便是了。輕看不輕看的,我心中自是有數,好歹我也是個太後金冊封過的縣主,你還怕我真受什麼大委屈嗎?若你學了京裏那些爲了張麪皮不惜藉資操辦的女家,到了最後帶累了三姐和青武,我反倒是真的心裏不安了。”

那方氏被顧早這樣說了,才稍稍消停了些。只是沒幾日,顧早見她卻是一反常態地喜笑顏開起來,連走路也似是腳底生了風,整日不住有城中各家的店鋪往酒樓裏送來各式物件,除了那些房奩器具、匹綠紫羅的,竟還有許多珠寶首飾連帶些文房器具玩物,心中驚訝。問那些送貨的,都說是這酒樓裏的老夫人定下的。

顧早找了方氏追問,那方氏期期艾艾了半日,被逼得緊了,竟是躲閃了出去。顧早瞧着一邊的柳棗目光閃動,似是知情的樣子,便拉住了細問,那柳棗這才湊到了她耳朵邊道:“前些天我瞧見了楊二爺身邊的那小廝過來找了老夫人。老夫人就出去了,回來後便是這樣樂呵了。”

顧早心中已是隱隱知道了怎麼回事,拉住了方氏再問。那方氏見實是瞞不下去了,這才道:“還不是你那姑爺,那日裏找着了我出資叫給你照着京中第一流的妝奩置辦的。怕你知道了不願,這才叫我不要跟你說的。”說完又笑眯眯搖頭嘆道:“這樣的男人家,我生平倒是第一回見到。小時有個遊方卜卦的給你相面,說你是個有後福的。如今瞧來,可不真的是有後福嗎?竟是攤上了這樣一個打着燈籠都難尋的夫婿。”

顧早心中霎時五味雜陳。晚間躺在牀上,眼前突地閃過自己與他第一次相逢之時的景象,那時的自己,又哪裏會想得到幾番輪轉下來,到瞭如今,竟是要和他成那同枕共衾人了,心中又想着楊昊對自己的這一番苦心,忽而歡喜,忽而酸楚,竟是遲遲無法入睡。

那方氏手頭有了錢財,做起事情自然就是順當了,日日裏和沈娘子一幹人出去奔跑,不過半月便將那妝奩之物都一一備妥了,馬行街的那房子放不下,索性便都搬到了方太樓裏,那偌大的一個庫房裏竟也裝不下方氏置辦來的這些東西。牀具櫥櫃子孫桶梳妝檯桌椅這些內外房用的傢伙自是不用說了,光是衣料,就有那織五綵緞袍料五匹、片金五匹、妝緞五匹、金壽字緞二匹,又有開合銷金紅兩匹,開書利市彩兩匹,畫眉天孫錦兩匹,裝了滿滿十來個箱子;四季衣裳除了那些秋夏羅衣,又有緞貂皮袍二件、細羊皮袍一件,顧早自己便是穿個十年估計也是穿不完的;又有擺紫檀格子用的青漢玉筆筒、青玉執壺、漢玉璧磬,青玉瓶、漢玉筆架、水盛,都是紫檀座的;此外小到那些象牙黃楊木梳、篦子等物件的俱是齊全,竟沒一件落下的。尤其是那裝了珠翠頭面的整整十對匣子,打開來更是閃花了人眼,計有金手鐲四對,金荷連螃蟹簪一對,金蓮花簪一對,金松靈祝壽簪一對,金鑲珊瑚項圈一圍,此外另有兩匣大小真珠寶石,最招眼的就是一座二尺高、白玉琢成的獅子像了。

顧早見到這滿滿一庫的豪華嫁妝,嚇得呆愣了半晌,問起那些珠翠首飾寶石,方氏說是楊昊遣人送來的。心中不安,想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到了前次去過的那園子裏,找了那看園的老僕,吩咐了幾句,這才轉了回去。

原來楊昊前次到那方太樓裏和顧早依依惜別前,提了句說是叫她萬一有事要尋他,便去那宜秋門的宅子裏知會下那老僕便可,知她前次夜裏也沒記清楚路,特意還詳細說了遍。

不過晌午時分,顧早遠遠便瞧見楊昊穿過酒樓園子裏的甬道走了進來,兩人對上了眼。因了大堂裏有些客人在,顧早對他微微點了下頭,自己便朝後走去,進了自己留出的那屋子。沒一會,那門便被楊昊推開,他也是閃身進來了,又順帶上了門。

那楊昊剛一進來,立時就低聲調笑道:“娘子是想我想得慌了,才叫了我過來的嗎?”話說着,那手已是伸了過去,一把將她撈到了自己懷裏摟住,低頭便在她臉上親個不停。顧早閃了下臉,他便又調皮着往她耳朵裏吹氣,吹得顧早一陣發癢,拿手去揉耳朵,又被他一口含住來回不停叼咬,實在忍不住便喫喫笑了起來。

楊昊見她發笑,那膽子便越發大了起來,抵了她在門邊正要再糾纏,卻聽顧早道:“我那些妝奩,我娘說是你出錢貼的。”

楊昊只隨口嗯了一聲。顧早抓住了他在自己身上不甚老實的手,抬眼看着他,微微搖了搖頭,笑道:“你對我的心意,我領了便是。只是我家沒什麼底子,這本就是擺着的。如今突然抬進去這樣堪比貴家的妝奩,只怕你府上的人會多心,道你暗中兜裹。我這進門本就是勉強了,再爲妝奩的事情起了嫌隙的話,那就失了你的美意了。”

楊昊一愣,隨即笑道:“你急急地叫了我來,原來不過是爲了這事體。我家中人雖不多,只是也少不了眼多嘴雜的。你自己雖是不在意,只是我卻不願你因爲妝奩被人揹後裏說三道四。你如今是太後親封的縣主,自家又新開了個名滿京城的酒樓,擡出這樣的妝奩,又有誰敢說一句閒話?這些物件錢財,也非公中的,即便我母親知道是我助了力,也是不會多說什麼。她是個最好面子的,既是開了口讓我娶了你,又哪裏會願意自家因爲新婦少了妝奩被人說道?”

顧早被他說得半晌無語。楊昊見她仍是有些猶豫的樣子,一把抱住她腰,託坐到了屋子裏的一張圓桌之上,這才笑嘻嘻道:“你若自個心裏這關難過,就想着是借你一用幫我做面子的,反正沒幾日就又都抬了還給我的。”

顧早被他說得忍不住笑了下,楊昊見她那笑臉,突地想起自己昨夜裏做夢時與她纏綿的景象,身上一緊,低頭輕笑了道:“娘子若是真的感激,那就快快以身相許,左右我倆沒幾日就要成親了。”一邊說着,一邊已是將桌上原本放着的賬冊菜譜都給掃到了地上,強按顧早到了桌面上,自己也就勢壓了上去,親住了脣,一隻手也早悄悄探進了她裙底,沿着小腿一路慢慢摸索了上去。

顧早被他連壓帶親,好容易才透出了口氣,也有些意亂情迷,突覺得自己裙下他的手已是探進褻褲邊角,猛地收緊了兩腿,嗔道:“楊昊,你……”

楊昊那手被顧早緊緊夾住,不得前行,低低笑了聲,見自己身下她含羞帶怒的一張芙蓉面,更是血脈噴張,低頭又是狠狠噙住她雙脣,這才移到她耳邊低聲笑道:“娘子稍稍鬆開些,我方好移得出手……”

顧早被他提醒,又聽他那話說的,彷彿倒是自己故意這樣夾住他手,又羞又窘,急忙鬆了力氣。不料那人眼裏閃過絲笑意,那手不但沒有挪出,反倒是趁了空直探進去,一下到了那嬌嫩之處。

顧早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用力推開他手,他卻是不依,反倒是壓她更緊,兩人都有些氣息加重,正糾纏着,耳邊突地聽到那胡掌櫃在外叩門問話道:“掌櫃的在裏面嗎?”

顧早大驚,猛地弓起了腿,一下從桌上坐了起來,將那已被掀到大腿的裙延攏了下去。那楊昊猝不及防,手這才被帶了出來,只是指尖已是沾了些瑩潤黏滑的細絲。兩人眼睛都是盯着他那指尖,一個是笑得不懷好意,一個是羞得滿面通紅。

那胡掌櫃又敲了下門,顧早正要下桌,那楊昊卻得趣味,哪裏肯放了她去,不由分說又壓了下去耳語道:“不要睬他……”

顧早耳聽到那胡掌櫃又在門口叫了聲,怕他有事,見楊昊還是糾纏不停,又羞又惱,偏又怕被門外的聽見了,哪裏還敢掙扎出聲。

那胡掌櫃等了會,見裏面沒有人應,自言自語道:“這可奇了,方纔明明瞧見是往這裏走的……”那聲音漸行漸遠,想是以爲裏面沒人,自己走掉了。

顧早終是鬆了口氣,急急忙忙拍開了楊昊的手,從桌上滑了下去,低頭整理着自己方纔被他扯亂的衣衫。楊昊瞧她樣子是斷不會再任自己糾纏了,嘆了口氣,靠在那桌邊怏怏地瞅着她。

顧早理好了衣衫,又略略抿了下頭髮,自覺可以出去見人了,正要開門,冷不丁瞧見他靠在那裏望着自己的眼神,又是氣又是想笑,心中一軟,也不知怎的,便過去了站到他跟前,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楊昊眼睛一亮,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顧早,見她含羞微微低頭,這才相信方纔並非是自己聽岔了耳,一個激動便又要抱住,卻被她按住了手,笑道:“你自己方纔都說了,左右沒幾日就要成親的,又何必這麼急在一時?”

楊昊見她笑意盈盈的樣子,又想起方纔她附耳說過的那話,口乾舌燥,眼睜睜地瞧着她轉身開了門出去了,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從此京中自覺度日如年盼洞房夜的,除他之外,再無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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