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節 風雨夜探尋
“那個……我忽然有點不舒服,先去一下。 你讓你大哥扶你去吧!”一飯終於忍無可忍。 這樣大的風雨,料想也沒人會到處閒逛,何況還有一個跛腳的。 我要好好去喝兩壺清酒,再來點生魚片,說不定等會兒還可以到那個地方去快樂一下……他想。
“再見,再見!”衆人貌似念念不捨地向他揮手。
一飯哆嗦並快樂地走了。
過了一會兒,漆黑的夜中彷彿掠過一個漆黑的身影,再過了一會兒又掠過一個,夜太黑,雨太大,好象那隻是樹影在風雨中搖動,又或者只是幻覺。
然而暴雨澆身的感覺絕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實實地冷、涼,還有那一道道的閃電,簡直就要劈到身上……婉兒遠遠跟在上官赫飛後面在屋頂跳來跳去,偶爾還要留神腳下發滑掉下去,心裏那個後悔!——早知道這樣辛苦就不偷着跟來了!
腳下又是一滑,她趕緊氣沉丹田墜下方纔站穩腳跟,藉着閃電的光芒看清腳下原來有一塊青苔,不由感嘆:好好兒的,幹嗎就在這裏長一塊青苔呢?低頭的時間也就是一瞬間,抬起頭來再搜索前面的黑影,已然不見。
哪去了?沿着屋頂前後左右一跑仍然不見上官赫飛,只有那沉沉的雨幕,揉和在黑夜裏,偶爾自閃電中看清前面的樹頂,卻又立刻重歸於漆黑陰沉。 婉兒暗暗發急,站在屋頂迷茫了。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 前面忽然出現一道黑影,屹立在屋頂的翹檐處。 高大挺拔,雕塑似地輪廓,正是上官赫飛!婉兒一陣驚喜,立刻飛掠過去。 到得跟前,卻見上官赫飛並不說話,知道自己偷偷跟着來一定又叫違反軍紀。 不聽號令,便搶先甜甜一笑。
笑容在完成一半的時候凝固。 因爲想起這是漆黑的夜,上官赫飛並不能瞧見。 而暴雨的沖刷讓任何細微的聲音都無法傳遞,索性也就連“對不起,我不該偷跑着出來”這些話一併省略,只是伸出一隻手輕輕拉了拉上官赫飛的衣角。
雷聲轟隆,大雨滂沱中,她聽見一個極其輕微卻又極其清晰的聲音鑽進耳朵。 沉靜而嚴肅,和上官赫飛平時嚴峻地聲音似乎沒什麼兩樣,卻又多了一點無奈。 他在說:“小心,跟我來吧!”
這就是得到允許了,婉兒不再躲躲藏藏,跟在上官赫飛身後。
上官赫飛努力在雨中辨別方向,先前到後院時走的路線,在漆黑地暴雨中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他藉助閃電的光芒和周圍的建築物。 行進一會兒,就快要接近藏經閣。 身後的婉兒跟着他疾速掠行,他不放心地回頭連連看了幾次。 這調皮的孩子,腳傷剛好,今夜又這樣兇險,讓他不要來在屋裏好好睡覺。 卻還是偷着來了。 他皺了皺眉,卻發現自己其實在微笑,——剛纔她找不見自己在屋頂盲目亂轉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藏經閣已經在眼前,上官赫飛停下來,看了看周圍地動靜。 寺廟似乎停滯在暴雨中,只有嘩啦啦的雨聲,然而上官赫飛卻從中聽出了一點不尋常的聲音。 一種不屬於寺廟應有的聲音。
既然如此,這裏應該是倭寇集結的地方,他向婉兒打了個手勢。 兩人小心翼翼接近。
到得藏經閣後面一間大殿屋頂。 便更加證實他的判斷。 此殿高大,上半部的窗戶並沒有關嚴。 從虛掩的窗戶看進去。 只見裏面點着數根明晃晃地大蠟燭,殿內人影晃動,一陣放浪的笑聲傳出,立刻就淹沒在暴雨的咆哮和雷電的轟隆中。
此時婉兒也已在他的旁邊,定了定神望去,立刻就面色通紅。
這是一間觀音殿,殿中間供奉着一尊精美的觀音像,左手持淨瓶,右手執着一支楊柳,面色慈悲,似乎要把甘露灑向人間。 然而在她地腳下,橫七豎八坐着躺着一堆人,頭上梳着攪屎棍髮型,身上的和服半敞,正飲酒作樂。 他們中間,還坐着幾個少女,衣衫不整,雲鬢散亂,被倭寇或摟抱,或灌酒,哭哭啼啼掙扎着。 頭上的觀音依舊微微笑着,慈悲笑着。
殿裏的蠟燭在風中搖晃着,忽明忽暗地映出殿內衆人的臉。 上官赫飛在其中發現了白天在大雄寶殿看見過的中年僧人,此時他已脫下僧袍,換上一件和服,和服半開,腳邊伏着一個少女。 那少女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似是昏迷過去了!
“哈哈哈!”就聽得旁邊一長相兇狠的倭寇笑道:“尾上君,對待小姑娘需要溫柔,你剛剛那樣急躁,把她嚇暈了!”
此時風雨聲正急,他們的談話婉兒聽得不甚分明,但那句“尾上君”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上官赫飛耳力過人,自然也就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暗自想:怪不得白天覺得那眼神似曾相識,原來這廝就是尾上舉五郎。
算起軍營那次,他們已是第二次交鋒。 第一次上官赫飛帶軍攻打倭寇老巢時,尾上舉五郎正好外出僥倖逃脫;而第二次既是夜晚尾上舉五郎又黑巾蒙面,所以一直沒有見到過真人。 只是那晚軍營交手時,他記住了那雙眼睛,陰狠犀利,散發着一種毒蛇似的光。
只聽得尾上舉五郎哈哈笑,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即將酒杯注滿,從那女孩子地頭上緩緩倒下去。
婉兒攥緊了拳頭。
倒到第三杯酒,地上伏着地女孩子低低****一聲緩緩醒轉。 睜開眼睛時她多麼盼望剛纔的一切都是夢,一個可怕地噩夢。 然而她失望了,展現在眼前的還是剛纔那幅畫面,一個醜陋冷酷的畫面,一個**下流的畫面。 她小聲啜泣起來。
“小姐,小姐!”有人在哭叫着喊她,她睜開迷濛的眼望去,只見她的貼身侍女捲簾正在一個猥瑣男人的懷裏掙扎,好不容易掙脫就要向她跑來。 卻見那猥瑣男人傾身向前,雙臂一伸“唰”地就扯下捲簾身上已經所剩不多的衣物。
殿裏的倭寇們一起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