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頂尖勢力，真正願意爲宗門拼命者，只有三四成。
即一個兩百來位武師的勢力中，捨得爲宗門打死打活的不會超過一百個。
類似混元宗那般達五成，乃至六成者終究只是少數。
而這三四成武師中，在明知道敵人不可戰勝，仍然慷慨赴死者，又只剩下不到三成。
就像九宮劍派。
最終在冷庭光身邊替他死戰者，也不過十餘人。
陸煉宵衝出包圍圈擊殺二十餘位武師，一劍擊潰蕭正，緊接着身形一轉，再度投入對其他武師的絞殺中，且利用凌霄巨浪身法的優勢進行遊鬥，隨着時間推移，一位位武師紛紛倒下……
而且，陸煉宵的擊殺方式不止是單純的利用劍術，還包括大雷音術。
往往在他身形飛退拉開距離時，大雷音術便施展而出。
雙方離得太近，在對付那些非凝罡級武師的情況下，他甚至用不着刻意激發全身氣血，鼓盪五臟共鳴，就能用大雷音術將一尊武師轟殺。
在這種驚人的效率下，場中武師很快已經倒下四十餘人。
“陸煉宵……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蕭正彷彿視上百武師於無物，輕而易舉收割着灕江劍派一位位武師性命的陸煉宵，眼中充滿着酸澀。
他甚至有一種委屈。
第一次去混元宗時，陸煉宵明明還只是一個弟子，雖然被混元宗稱爲百年一遇武道奇才，還奪得了混元榜小榜第一，可那些成就在他這位神境已掌握長河落日劍意的灕江劍派少掌門前，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次他再聽到陸煉宵這個名字時，已經是他在幽冥之門礦洞中滅殺十幾位神境，迫使九宮劍派、大日劍宗，包括以商鎮爲首的武道協會不得不暫緩對混元宗的圍剿，從而讓混元宗有了喘息之機。
混元宗主流沿着凌雲山脈逃離大商國，進入赤星國境內，另一部分退出混元宗，加入天道劍宗，以這種方式苟延殘喘。
等到第三次再聽到陸煉宵的名字時，居然已經謠傳稱他殺了他們灕江劍派的太上長老，殺了他父親，灕江劍派掌門，煉神衆生境，未來有望虛境的蕭逸，至於死在他手中的神境長老不知幾人……
眼下……
當他親眼看到陸煉宵本人時，他已經殺到了他們灕江劍派大本營，擺明了衝着覆滅灕江劍派而來。
世間局勢變化之快，簡直讓他應接不暇。
似乎不久前等灕江劍派擊潰九宮劍派，就能霸佔星州、白鳥州，天海超級都市圈三大騰飛之地，他這個年紀輕輕成就神境，並且未來虛境有望的少掌門亦將隨着時間的推移執掌這座龐大的武道基業，風頭無量，可現在……
因爲陸煉宵，宗門覆滅已然就在眼前了！？
這個時候，隨着那些明明沒有和陸煉宵交手，卻偏偏暴斃而亡的武師越來越多，倖存下來的武師彷彿想到了什麼。
頓時，驚恐的情緒在人羣中爆發了。
“上古奇毒！是一個多月前陸煉宵毒殺大日劍宗、九宮劍派、舞蹈協會兩百多位武師、十幾位神境的上古奇毒！”
“這種詭異無形的攻擊，和一個多月前傳聞的上古奇毒一模一樣？陸煉宵在用上古奇毒毒殺我們！”
“當初大日劍宗、九宮劍派、武道協會被一口氣毒殺了十幾位神境、幾百位武師，眼下我們場中的武師不過百餘人，怎麼擋得住這種毒殺！？”
“現在時間還短，毒素尚未全部爆發，等到毒素爆發時，我們所有人都會死！逃，快逃！”
各種各樣的呼喊不斷在人羣中響起。
幽冥之門礦洞那一戰雖然只死了九位神境、兩百來位武師，可傳聞向來會有一些失真和誇大，這段時間裏早已經變成了神境十數人，武師數百人。
毒殺數百位武師……
這是何等恐怖的死亡率？
上古奇毒的恐怖，再加上陸煉宵輕鬆斬殺二三十位武師仍然一副遊刃有餘的狀況，在這死亡威脅下，剩下的武師頓時崩潰，一個個紛紛逃向四面八方。
倒有幾位對宗門忠心耿耿的武師招呼着周邊之人想要反擊，可隨着陸煉宵將這幾人擊斃，眼中局勢再難以維持，所有武師一鬨而散。
“我灕江劍派……”
蕭正看着四散奔逃的武師們，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這一刻他心中很清楚……
大勢已去。
灕江劍派……
完了。
不是滅在九宮劍派之手，也不是被其他頂尖武道勢力或是武道協會所滅，而是……
被陸煉宵一人擊潰。
眼見陸煉宵斬殺了幾位武師後，提劍朝蕭正趕來，一位忠心耿耿的武師連忙道：“少掌門快走，我們替你擋住他！”
“走？”
蕭正聯想到陸煉宵不止一次施展出來的縱橫金光，臉色慘然：“走得了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少掌門……”
“你們走吧。”
蕭正揮了揮手：“逃命去吧。”
他心裏很清楚，陸煉宵或許會放過那些潰逃的武師，但他……
絕對不在被饒恕的範圍之內。
“少掌門……”
圍在他身邊的一位位執事、弟子眼中帶着不甘。
“走吧。”
蕭正漸漸站直了身軀。
他身旁十幾人，頓時有好幾個愧疚的迅速離開，但仍有六人守爲他身邊，一副同生共死的決然。
“你們，這又是何必……”
蕭正嘆息了一聲，同時看着陸煉宵：“我本以爲，我纔是大商王國武道界年輕一輩數一數二的天才人物，沒想到，相較於陸宗主來，我居然差的如此之多。”
“聽說，你曾向混元宗提出求娶我太元峯代理峯主冉青絲。”
陸煉宵道。
“是。”
蕭正承認了下來：“這是我們灕江劍派計劃的一部……”
“嘭！”
地面震盪。
陸煉宵人劍合一，帶着一股狂暴的氣浪轟然殺至。
“保護少掌門！”
兩位離蕭正最近的凝罡大成執事同時大喝，持劍橫擊。
可陸煉宵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罡氣爆發，直接將他們攔截而來的利劍震飛，手中的四九劍瞬間貫穿了蕭正的身軀，並攜帶着衝鋒之勢將他整個人撞得吐血飛出。
“我，陸煉宵，不同意。”
陸煉宵順着慣性，穩穩的落在蕭正身前。
蕭正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可大量的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溢出，使得他已經無法發出聲音，片刻……
失去聲息。
“少掌門！”
“殺！”
剩下幾位弟子悲涼的叫喊着，對陸煉宵發起自殺式攻擊。
可僅僅片刻……
六人盡數淪爲屍體，倒在血泊。
看着這些人，陸煉宵再微微抬頭，望着院落，以及一路上超過五十具的屍體……
他彷彿看到了混元宗的滅亡，九宮劍派的覆滅，以及眼前，灕江劍派的落幕……
武道界。
這就是武道界的規則。
強者爲尊。
武道協會盡管束縛得了神境霸主、中層武師，束縛得了普通武者，可對頂尖勢力來說，他們行事，向來爲所欲爲。
最多是找個過得去的理由搪塞一下武道協會，搪塞一下大商政府罷了。
“秩序……”
陸煉宵自言自語。
出現這種原因，主要是因爲沒有秩序。
大商皇室、貴族議會、軍界、武道界、商界……
大商王國中，各種各樣的勢力機構實在太多，沒有一方能夠做到一家獨大。
大商皇室也不行。
皇室之人也得受到貴族議會的制約。
在這種情況下，每一方都有自己內部的規矩，其他方可以監督，提點意見，可如果敢貿然插手，就會引起強烈反彈。
當年不乏有國王雄才大略，想要中央集權，建立一套完整秩序，可其他貴族、武道界頂尖勢力迅速反對，最終那位國王在王位上待了不到一年，因感染傷病，不得不退位讓賢。
何況……
即便真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秩序，誰又敢保證，這套秩序真的能夠讓所有人滿意！？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尚且不全，何況人道。”
陸煉宵心中道了一聲。
他轉身，拿出一個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幽熒部在皇甫鷹時期經歷了一輪擴招，以至於在很多頂尖勢力一旁都有眼線。
其中，原本和混元宗針鋒相對的九宮劍派更是監督的重點。
有超過兩個小隊，二十人潛伏在星州。
再加上用於監控“盟友”灕江劍派的人，可調動人手超過三十人。
眼下灕江劍派、九宮劍派都成爲了歷史，這些幽熒部中人除了核心的十來個，剩下的，都可以撤了。
陸煉宵進入灕江劍派，很快來到了灕江劍派……或者說，九宮劍派的典籍收藏之地，翻看了起來。
不多時，二十餘人來到了灕江劍派外圍。
他們看着一地屍體，彷彿詭域般的灕江劍派，一個個臉上充滿着難以置信。
“來了。”
陸煉宵將一冊典籍放下：“清點一下，所有東西，有價值的都帶走。”
“是，宗主。”
爲首兩人連忙應諾。
“嗯，我且坐鎮一日，你們儘管搬。”
陸煉宵說着，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一頓：“另外，給灕江劍派白鳥州山門發通牒……”
“內容是？”
“內容……”
陸煉宵抬頭，看着這個近乎淪爲廢墟的院落，平靜道：“順者生，逆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