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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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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雞,好久不見呀!”?

“大公雞”這三個字讓安德烈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在他年少時,有一個人總是這麼叫他。而那個人,可以說是安德烈心中的執念,哪怕他已經認爲那個人不在人世了,可他的名字,卻始終牢牢地印在安德烈的腦海裏。

聽到“老七”的話,安德烈瞳孔猛地縮起,看着前面這個伸手將自己易容的假面摘去的男子,他呆住了,過了半晌纔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真的...真的是你!”?

火紅的頭髮,金色的眸子,剛剛脫去稚氣,帶着幾分儒雅的俊朗面龐,可不正是在八年前被衆人認爲死在舊城區那場火中的星痕嘛!?

“星痕,你沒死?你這些年去哪了!怎麼沒有回來!”見到星痕,安德烈很驚訝,但更多的確是激動。

星痕聳了聳肩,他臉上帶着笑容,但聲音中卻有了一絲譏諷的音色:“當然死不了了,我福大命大,而且還學了不少東西。對了,當初老師不是老教導我,讓我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掙錢麼?你看我多聽話,而且確實如老師所說的,掙的比以前還多了。”?

聽到星痕的話,安德烈滿心的激動頓時煙消雲散,他很清楚星痕所謂的用自己的雙手去生活指的是什麼了,就如他來到這裏的目的一樣,那是偷竊啊!

安德烈剛剛還激動的想要衝過去將星痕抱住,但是此時,他看上去很是難過,整個人都露出了一抹落寞的氣息。

星痕也沒有說話,就是那麼笑看着安德烈,像是在等着他說話,過了片刻後,安德烈終於開口了,他嘆了口氣,惋惜的說道:“你曲解了老師的意思。”

“我想我沒有。”星痕仍舊掛着那帶着濃濃譏諷之意的笑容。?

看着星痕,安德烈突然發現對方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星痕了,八年的時間,不僅僅是與對方的距離變遠,而是變成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特別是星痕臉上的笑容,讓他覺得渾身冰冷。?

原本的激動被黯然所取代,安德烈失落的同時,甚至還有些心痛,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嚴格來說,安德烈與星痕的關係並不能算多好,除了拜師那一次外,倆人幾乎都是敵對關係,可是這份心痛,卻是實實在在的,看到星痕,就彷彿心窩被插了一柄利劍。?

安德烈自己並不知道,少年時自己一直想要抓住星痕的執念,已經讓他與星痕之間產生了深深的聯繫。星痕的機智聰明,讓年長近十歲的安德烈一直有着挫敗感,從而更加激發了他想要超越星痕的執念。當初安德烈在星痕拜師的時候幫助他,雖然說是爲了報答一命之恩,但實際上更多的是因爲這個執念,他想要與星痕競爭!想要與他公平的競爭,讓自己超越他!也因爲這個執念,很多人都忘了星痕,但是安德烈八年來卻始終沒有銘記着他,更是因爲這個執念,安德烈選擇了參軍,這個最能體現他價值的地方!?

安德烈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擁有今天的成就,並不全是因爲他過人的天賦,他付出了太多的努力,這八年內從未有過半刻鬆弛,而賦予安德烈這份動力的,便是星痕!安德烈心中一直在期盼着,如果能再見到星痕,他要揚眉吐氣,將對方比下去。?

這八年來,安德烈嘴上雖然不說,但心中卻一直祈禱着星痕還活着,就在今天,星痕出現了,完成了他的心願。但是,安德烈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不光是因爲他們的身份不再對等,更因爲他知道,努力了八年的自己又輸了!

一抹自嘲出現在安德烈臉上,他抬起頭,看着星痕,聲音中充滿苦澀的說道:“爲什麼不等我離開,再讓他昏過去,這樣你不是就可以不受阻攔的將劍拿走了麼?”?

“當然是很久不見,想和你打招呼嘍,況且這把劍,即便你再我也能取走。”星痕很隨意的說道,但是那句話就像是一根鐵錐,直直的刺入了安德烈的胸膛。

面對星痕的嘲笑,安德烈並沒有否認,而是閉上了眼睛,這一刻的安德烈覺得好累,累到他不願意再說一句話,也不願意再擺出任何一種表情。

星痕也沒忙着對監察者之劍下手,只是得意的看着安德烈,欣賞着他的痛苦。星痕早就調查好了,這是一次考覈,而他就鑽了其中的空子,監察者之劍這麼重要的東西,肖森納德是不可能不準備防衛的,那副官實際上就是看守監察者之劍的人。星痕雖然身手還不錯,但是要與那副官正面交鋒的話,他自知絕不是副官的對手。所以他便利用這次安排給安德烈他們的考覈,偷偷將預先準備好的那名盜賊的扮演者撂倒,自己來完成這場考覈。這樣自己不單可以正大光明的來偷劍,更可以藉機接近副官。雖然正面交鋒星痕打不過副官,但要是在對方對他全無戒心的情況下,從身後偷襲,如此近的距離,副官即便發現了也來不及抵擋。而事實也證明,星痕的計劃十分成功。

沉默了片刻的安德烈終於再次開口,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卻聽不出任何情感:“你離開吧,將軍他們很快就會到了。”?

“好的。”星痕很爽快的答應一聲吼,邁步前行,只不過他走向的位置並不是離開的屋門,而是書桌上擺放的那柄監察者之劍!?

星痕剛邁出兩步,伴隨着一道破空聲,一柄長槍橫在了星痕面前。那雖然是一柄軍士用的標制長槍,但上面隱隱附着的金光,產生着驚人的鋒銳之意。?

星痕瞥了持着長槍的安德烈一眼,譏笑道:“不是說讓我走麼?敗家之犬難不成你還要攔我?”?

安德烈看着星痕,神色堅定的說道:“我是輸了,但是這把劍我必須守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念及兄弟之情!”

安德烈是絕對不會允許星痕帶走監察者之劍的,那不單會他受到嚴懲,更重要的是將軍肖森納德也會受到牽連。雖然安德烈還只是一名軍中的戰士,但並不代表他不懂那些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星痕來取監察者之劍,那麼必定背後有人要對付肖森納德。?

“哎,既然你不肯讓我帶走它,那麼就只有打上一架了?”星痕的聲音再次傳出,譏諷之味也變得更加濃郁。?

“好!”安德烈只是回答了一個字,他眼中的戰意在剎那間升騰而起,與星痕一戰可以說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在謀略上又一次敗在了星痕手上,那麼他還能證明自己的就只有戰鬥了!八年來付出的辛勞與汗水,將全部壓在這一戰之上!?

“嗡~”長槍一抖,金色的光芒劃出,轉順間便來到了星痕胸前。?

星痕雙眼微眯,不緊不慢的身體一側,剛好閃開安德烈刺出的長槍,緊跟着右手探出,直接抓在了長槍上。?

長槍這類的武器被抓住,使用者一般都會陷入被動,然而安德烈眼中的戰意盎然,對於星痕抓住自己長槍毫不在意,一聲輕喝,長槍上的金光頓時大放。這一刻,星痕只覺得一股刺痛的感覺傳遞到手上,就好像自己抓住的並非長槍,而是一條長滿利刺的藤鞭,那“利刺”隨時都要將自己的手掌切開。?

手上傳來的感覺,讓星痕眼中也出現了驚色,立即鬆手後撤。餘光看向自己掌心時,發現在手上已經出現了深淺不一的十餘道傷口,並且其中有一些傷口還向外滲着血液。?

再次看向安德烈時,星痕之前的譏諷已經消失,面目變得凝重了許多,他已經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小時候經常被自己整得很慘的那隻“大公雞”了,而是一個需要自己全力以赴去應對的對手。?

下一刻,淡淡的白光出現在星痕的雙手上,仔細看去,只見星痕的雙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雙白色的手套,這手套看着很纖薄,甚至透過手套還能看到星痕手心中溢出的血漬。儘管如此,安德烈卻沒有任何輕視,他太瞭解星痕,星痕是不會做無用的事。?

二人沒有多言,戰鬥再一次展開,金色的長槍化作漫天光影,如同綻放的花火。而星痕就像靈動的飛鳥,在“花火”中任意翱翔。?

長槍上的金光變得更勝了,鋒銳之氣足以削金斷鐵。然而星痕手上那纖薄的手套,卻彷彿“絕緣體”一樣,手掌拂過,那鋒銳的氣流頓時消散無蹤。?

隨着交手的時間增長,安德烈竟然逐漸開始落入下風。?

伴隨着戰鬥,安德烈心中升起了一絲疑惑。星痕的動作雖然非常迅捷,力道的掌控,攻擊的位置也很刁鑽,可以說手段十分高明。但不知爲何,他的戰鬥卻少了一種氣勢,一種與人對戰的中應有的銳氣,也是最常說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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